寒枝渡春來 第194章「阿遙,揍它!」
沒有人支援,便只能靠自己。
宋司遙聽見阿姐的提醒後,離光上貼了天火符,一劍帶著火光斬去。
這一次,觸手的橫切面滋滋滋的散發出一股食慾大開的香氣。
那觸手竟跌落了下去。
呂萬劍已是有些撐不住了,見這情況勁兒又來了,「給我來兩張。」
宋司遙直接反手丟去一沓。
「這麼豪橫?!」
呂萬劍看著手中一沓的天價符,雖然情況危急,但還是沒忍住感嘆一句。
宋司遙沒回應。
阿姐給的,她壓根不知價格。
兩人一劍一道火光。
巨大的粘稠章魚順著裂縫爬上來,瞧著自己被削斷灼傷的觸手憤怒的吼了一聲。
宛如海妖的詭祕聲響,叫人腦袋嗡的一聲。
像是再也聽不清。
宋聽婉捂住耳朵,那詭異的叫聲依舊刺入靈臺。
像是被烤熟的觸手再次重生,這次新生的觸手白嫩些,一甩將兩個劍修,包括一旁的宋聽婉都捲了起來。
三人被觸手尖尖困在裡邊。
舉到了章魚碩大的眼睛前。
「…」
嘯叫聲停,章魚張牙舞爪的瞧著觸手裡迷你的小人們。
挨個舉起看了看。
「…嗯…這個香。」
「這個也香。」
「這個沒味道,滾。」
呂萬劍被觸手猛的一甩,重重丟了出去。
太猛也太快了,呂萬劍掉到地上猛的噴出一口血,五臟六腑都疼得厲害。
楚嘆不知從何處飛過來,瞧見章魚沒打算理會呂萬劍的樣子,直接給餵下一顆丹藥,扶著人就跑。
「多…多謝。」
一邊說,血噴湧出來。
楚嘆止住他的話,「你先別說話了,我們先跑。」
他們實力不濟,能跑一個是一個。
雖然只留下宋家姐妹倆不太好,但他們也不能留下拖後腿。
楚嘆身形瘦弱些,又扶著一個人。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離開。
那邊,章魚面前,觸手捆著她們倆喜滋滋的在舞動。
「…香、餓——」
這巨獸像是不太會說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躂。
宋聽婉嫌棄的被滑不溜秋的觸手捆住,喉頭微緊面色白了下去。
遠看還能接受,但真的被這滑膩的東西捆住,真是要了命了。
「阿遙,揍它!」
宋聽婉憋屈的偏了頭,儘量不讓粘液碰到自己的臉。
「離光——」
宋司遙沉眸觀察很久了。
見阿姐不悅的蹙眉,瞬間收神喚劍。
「浮生三千,有火為引。」
「回祿焰——」
她橫劍身前,雙指併攏擦過的劍身燃起了火焰。
灼熱異常,將捆住她的觸手燙得一緊。
劍攜火光劈出,宋司遙與宋聽婉身上的觸手被削落。
宋聽婉被驚鴻託著退到一旁。
站定後,她僵硬的低眸,瞧著渾身的粘液咬牙施了個清潔咒。
毫無效果。
行,好。
就如那妖獸獸血一樣,特殊法子才能清理是吧。
宋聽婉咬牙眼一閉,無視了身上的粘液,掏出一堆毒丹。
五彩繽紛的丹霧避開宋司遙,落到章魚身上。
觸手似乎僵硬了一下。
宋司遙趁這個機會,手腕輕旋掠空而去。
火劍趁著章魚僵硬的那瞬間,戳向它眼睛。
離光劍氣本就如火焰一般,再加上浮生的火式劍招,宋司遙甚至擔心威力不夠,在劍柄上貼了兩張天火符。
灼灼火焰入眼。
嘯聲震動天地,觸手瘋狂舞動,像是要將罪魁禍首給甩飛。
但捅完章魚眼睛後,宋司遙就回首與阿姐道:「阿姐先走,我來揍它。」
敢將她阿姐的仙裙弄髒成這樣,她將它烤了!
宋聽婉翹了脣,提裙毫不遲疑的往呂萬劍被甩飛的方向逃跑。
見她離開,宋司遙騰空而起。
心劍合一,欲將其斬殺。
可這巨獸忽然開始噴墨汁,鋪天蓋地,宛如傾盆大雨。
被墨汁碰上便會麻木,宋司遙收了劍意,撐起了防禦罩躲避。
往遠處跑的宋聽婉抬頭一看,瞬間將鎏光紫蓮撐在頭上。
心念一動,鎏光紫蓮傘自帶的傳送陣將她送至十裡之外。
而楚嘆呂萬劍兩人護著一眾人,瞧見墨汁四濺的情況,各種法寶一掏,勉勉強強擋住。
「還是不夠遠,咱再繼續撤!」
楚嘆一身的寶貝,在這都損耗得差不多了。
呂萬劍贊同點頭,號召著剛歇一口氣的眾人又逃命般的跑開。
直至與宋聽婉相遇。
宋聽婉將鎏光紫蓮傘拋上天變大,護著眾人一起逃。
「宋道友能對付它嗎,我恢復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回去支援?」
呂萬劍衣服上的血還沒幹,便擔憂的回頭問宋聽婉。
宋聽婉遙遙的看著妹妹與觸手搏鬥,搖了搖頭,「阿遙估摸著又要突破了。」
有時候她會很敬佩自家妹妹,無論何時何地,她都能在戰鬥中成長突破。
呂萬劍這纔有空與宋聽婉搭話,「我方纔與宋道友聯手便覺得不對勁,這是正常大乘該有的實力嗎。」
這麼強,顯得他這個大乘很虛哎。
宋聽婉輕笑搖頭,「阿遙與各大高手切磋習慣了,真正實力早便在大乘之上了。」
呂萬劍的心這才平靜些。
否則落差太大他真是覺得挫敗。
「那便好。」
那便,等那巨獸噴夠了墨汁,宋司遙才哼笑一聲,知道了它怕火還會影響它自愈的能力後,她一招一式皆帶火光。
嘯叫聲刺耳,宋司遙便封了聽覺,專心的立志給章魚身上每個地方都烤熟。
宋司遙的身影唰唰唰的飛個不停,所過之處滿是章魚被烤焦的香氣。
等大章魚旁邊堆滿了被斬斷的觸手,它也終於沒了掙扎的力氣。
宋司遙也玩夠了。
凌空冷眼瞧著巨獸,厲聲持劍一劈。
「瀚海,斬——」
巨型章魚被一分為二。
巨大的身影倒下時,跌落回了巨縫之中。
但遺憾的是,巨縫不能再合上。
宋司遙看著一地的章魚殘落的觸手就礙眼,揮劍一掃,將一切掀飛入裂縫之中。
一切歸於平靜。
可無數的裂縫讓小城變成一片廢墟,死傷無數。
蔓延千裡。
當初姐妹倆待過的森林也毀於一旦。
只是別處沒有被巨獸摧毀,但地動也砸傷了周圍無數人。
此次巨獸事件涉及甚廣,幾乎在宋司遙將巨獸斬殺的一瞬間,各方人馬出動,有序的接手了一切。
宋聽婉用靈泉水擦去了身上的粘液,又換了一身衣裙,瞧著姍姍來遲的雲謙等人,似笑非笑。
雲謙挑眉摸摸鼻子,「抱歉,來晚了。」
宋聽婉笑吟吟看著他頷首,「與你小師妹說去吧。」
斬觸手都要給人胳膊斬酸了。
她剛說罷,宋司遙御劍在他們眼前落地。
雲謙朝小師妹溫和一笑,「我就知道,以小師妹的實力都無需我們趕來。」
宋司遙挑眉,一身黏糊糊的讓她面色不是很好。
宋聽婉打開一瓶靈泉水,用帕子細細給妹妹擦著。
姐妹倆一個似笑非笑,一個不搭理人。
雲謙為難的瞟了一眼半空,隨後賠笑道:「兩位師妹辛苦,可要休息幾日再繼續上路?」
「伸手。」
宋聽婉輕聲說著,宋司遙方纔遊刃有餘的驕傲模樣不再,乖順的伸出手讓阿姐幫擦。
聽著她師兄詢問,宋司遙看著阿姐垂眸認真的模樣,一板一眼的搖頭。
「不休息,我們繼續往北去。」
路上可以休息。
半晌,終於給妹妹擦得乾乾淨淨後,宋聽婉才噙笑抬眸看向雲謙。
「下次可不要來晚了哦。」
說罷,她抬了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雲謙方纔看向的半空。
雲謙眸光一怔。
竟這般敏銳嗎。
方纔姐妹都低著頭,他也就看了這麼一眼便被她發現了。
宋司遙這纔出言給自家師兄解圍:「我們繼續往前走,剩下的事都交給師兄了。」
呂萬劍從一旁走過來,「道友要去哪?可要結伴?」
他正巧沒什麼事做。
宋聽婉含笑在一旁瞧著,看向阿遙。
宋司遙拒絕了。
「此路或許會危險重重,我們姐妹二人打算獨自北上。」
呂道友傷得不輕。
有楚嘆與她阿姐在,這才恢復得完好無缺。
但不是每一次都有這麼好運的。
呂萬劍遺憾的只好作罷。
雲謙在一旁瞧著,熱情的與呂萬劍搭話。
姐妹倆一瞧便知,這是又想拉人入問劍宗了。
真是盡職盡責的下任宗主。
楚嘆與被她們救下的一眾人也來與她們道別。
同門折損了大半,他的情緒也不怎麼高。
雙方說著有緣再見後,宋司遙扶著阿姐上了劍,兩人一劍朝眾人招招手,沒怎麼休整便繼續上路了。
靈視鏡中。
懸壺門長老痛心疾首。
弟子們闖入其中,他幾乎想立即派人去增援。
可就算趕去,也來不及了。
他們得到消息時,八面靈視鏡開,當真是隻能寄希望於宋司遙身上,只盼他們能救下更多人。
她們姐妹倆已經盡力了。
那些沒死透的,在宋司遙與巨獸打鬥中,宋聽婉毫不吝嗇用了八九品的丹藥,救回來不少人。
那時醒來的修士跑得那叫一個快,生怕慢了一點又被觸手抓住弄死。
也怕因自己拖了劍聖的後腿。
「雲隱前祭司大人,咱能不能打個商量,下次這樣的大型傷亡,咱能不能提前知會一聲,能救多少救多少。」
有人斟酌著出聲。
宋朝玄瞧著姐妹倆御劍一邊鬥嘴的模樣,本笑得溫柔,聞言淡色搖頭。
「算不到。」
「換誰來都窺不見天意。」
哪有這麼容易。
將一切危險提前預知,大家有了準備自是輕而易舉度過危機。
可天命會讓嗎。
他自己亦是緊盯畫面中的姐妹倆,這是他心尖尖上的兩個女兒。
阿遙被無數次甩飛,他最愛乾淨的阿婉被黏糊噁心的觸手捆住不能動彈。
他皆心疼。
可即便是他,也窺不見她們前路的危險。
只知卦象兇得很。
這渡劫期的巨獸只是開胃菜。
而後的,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劫難。
「連您也不能嗎。」那人遺憾嘆氣。
晏山君見狀冷眉橫對,「你怕是太過依賴窺天者了,若什麼都能算,哪裡還有危險,咱們此界又哪來的滅世危機。」
「既然知曉往北一路還會有更可怕的危機,那便每個勢力遣散弟子出去,最精英的一波往北邊去,儘量保護好沿途百姓。」
說罷,晏山君尊敬的看向宋朝玄,「這樣可算幹預?」
宋朝玄贊同的笑起來,「不算。」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估算得到姐妹倆的路線。
既然不算。
那可太好了。
咳咳,沿途百姓們忽然大批去南方玩,也很正常不是嗎。
各宗門弟子遊歷路過,也很正常。
各勢力開始行動。
卻也有一些小的種族,例如精靈族等,開始向大眾求救。
生命之樹開始枯萎,矮人族無端開始老去…
對應了宋朝玄所說的,六界生機會漸漸受到影響。
總而言之,六界開始忙碌起來。
而姐妹倆御劍往北。
雲層之上,朝霞像是能觸手可及。
「怎麼不歇歇。」
宋聽婉輕聲問。
宋司遙側了側頭,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反手遞給她。
「這是何物?」
宋聽婉看著手中一團宛如棉花糖又像雲一樣的東西,好奇的捏了捏。
軟乎乎的。
宋司遙解釋:「殺了巨獸後,飄到我面前的,阿姐瞧瞧這是什麼。」
提起那巨獸,宋聽婉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差點將手中這東西拋出去。
她反手塞回妹妹掌心。
「它的腦子?還是它殘餘的力量?斷肢重生?」
首先排除妖丹。
妖丹不長這樣。
宋司遙沉默了一下,看著手心的氣團。
「阿姐,你說有沒有可能這是我們要收集的天梯。」
宋聽婉震驚得也沉默下來。
「這玩意,怎麼可能是天梯碎片。」
兩人想破腦袋也不知是什麼,索性就由宋聽婉小心的將氣團收進一個琉璃瓶中。
但在收起來時,宋聽婉驚訝的發現它竟收不進儲物空間。
但芥子空間可以。
「它是活物?!」宋聽婉又將琉璃瓶拿出來,在手中晃了晃。
聞言,宋司遙也排除了天梯碎片這個選項。
「方纔我們拿在手中,它也沒有反應。」宋司遙好奇的回頭瞥了一眼。
宋聽婉使勁搖了搖瓶子,可它依舊滾來滾去毫無反應。
「搞不明白,索性先放著罷了。」
她低頭收起來,目光觸及腳下白雲。
忽然一怔。
當初神識出鞘飄至靈域瞧見祂們。
也是兩個氣團形態。
它…難道是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