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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渡春來 第40章她懂阿姐的欲言又止。

作者:兔宛

寧崇玄乃是天衍宗太上長老,即便是看不慣那老傢伙,但暈倒在他眼前,晏山君只好連忙拉著芙蕖給人瞧瞧怎麼回事。

  芙蕖擔憂的看一眼突然倒在宋司遙懷裡的小姑娘,疑惑與擔憂一晃而過,卻只好先快步而去。

  無數人簇擁而去,但宋司遙與百裡戲江三人依舊圍在她身邊。

  「阿姐,你怎麼了。」

  她與那位長老一齊出事,像是遭遇了什麼極為痛苦的事。

  宋司遙一眼看去就知她沒什麼大問題,但仍是擔心的拿出她之前給的盒子,裡邊是她之前給的七八品的保命丹。

  「不舒服嗎師父!我去抓幾個醫修過來!」百裡戲江飛快說完,直接去那邊人羣拎回幾個驚呼的醫修長老。

  長老罵罵咧咧,卻還是仔細站定,幫宋司遙懷裡的柔弱小姑娘看了看。

  宋聽婉柔若無骨的拉著妹妹的手,垂著眼,沉默的淚流不止。

  雲闕之巔地下囚牢,一端通雲闕之巔,一端與炎淵相接。

  那是屬於鳳傲天的涅槃。

  天意告訴她,這是一本書的將來。

  可她看過了那書中的一幕又一幕,對被惡人啃食血肉的妹妹,甚至能感同身受。

  痛得她的呼吸幾乎驟停。

  有時候她都分不清,那到底是書,還是她們所有人的上一世。

  這到底只是書中人,還是她真真切切的妹妹。

  宋聽婉緊緊握著她的手,緊盯著她的眼睛。

  宋司遙不明所以,但柔了眸子反握住她冰涼的手。

  也不知何時,阿遙長得比她高了快要一個頭,也長成了她可以依靠的模樣。

  練劍後,溫熱的手心將熱度傳來,似乎能溫暖入她的心。

  無比清晰。

  她靠在妹妹的懷裡,聽得見妹妹強有力的心跳。

  宋聽婉有個荒謬的猜想。

  令她情緒這樣強烈的書中故事,莫不是真真切切的發生過。

  可違和的點又這樣的多。

  通過蓬萊仙人所見,那與書中是不一樣的走向。

  阿遙孑然一身的書中故事。

  我…拯救過那座城,卻依舊讓阿遙背上殺神之稱的,如蓬萊仙人所見的畫面。

  二者走向不一樣,但無一例外,阿遙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誤解,被所有人拋下。

  她腦子很亂,但深感詭異。

  不太對。

  「這、這是被什麼強大的存在攻擊了神識啊。」

  那邊芙蕖駭然的看向晏山君。

  晏山君聞言黑下了臉,最近是不是問劍宗太低調了,讓魔物在山下擄走弟子,一轉眼竟然還有人敢當他們的面公然傷害貴客。

  可是心底怒氣剛升,他又覺得不太對勁。

  為何有陌生神識在宗門內公然傷人,閉關那幾位一點反應也沒有。

  晏山君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著暈過去的寧崇玄。

  有兩種可能,一是來人強大如斯,那幾位沒察覺。

  但如今已過去一會,如有異,幾位早就立即出關現身了。

  二是,那位前輩並無惡意。

  換句話說,這是寧崇玄的私仇,對他們問劍宗沒惡意。

  晏山君沉了沉眸,更傾向於後者。

  再說,寧崇玄的修為是以丹藥堆上的大乘,他本身實力不濟,空有掐算卜卦的本事在前,倒也沒多少人去探他的虛實。

  想要趁人不備攻他神識,任何一位大乘期修士都能輕鬆做到。

  不過,晏山君悄然回了頭。

  小徒弟的姐姐也同時白了臉搖晃著跌倒。

  二者是否有關…

  他默默收回了目光,不再繼續深思。

  「哎呀!不好——」

  芙蕖再一探,驚呼出聲。

  宿泱扶著師父,連忙問怎麼了。

  「這…」芙蕖有點難以開口,複雜的看著他們師徒二人。

  人是在問劍宗出的事,他們必然要佔一份責任,可這…要是說出來,天衍宗定要找他們麻煩。

  她為難的給晏山君傳音。

  晏山君聽後驚得失了方寸。

  被攻擊神識,輕者昏迷,重者喪命。

  也有可能成個傻子。

  但寧崇玄不一樣。

  他以後…都不能再說話了。

  對方很精通穴位。

  能在短短一瞬間使其昏迷,並且讓他成了啞巴。

  醫丹之道。

  晏山君不免想要回頭看。

  但他剋制住了。

  忽然想起來,難不成這老東西說他小徒弟會滅世,被她姐姐知道了?

  不對不對,那小姑娘羸弱,修為只是築基,哪來的本事襲擊寧崇玄。

  下意識忽略掉許多異處,晏山君沉了臉問芙蕖:「能恢復嗎。」

  旁人不懂他們倆在打什麼啞謎,地上那位不是昏了嗎,莫不是很嚴重,還需要治?

  芙蕖搖頭,「我不行。」

  她在丹聖中位置不上不下,倒是能求求其他幾位丹聖。

  「宗主,傳音天衍宗吧。」

  這事恐怕天衍宗不會罷休。

  人在宗門裡出的事,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

  晏山君頷首,將那羣被魔物擄走的弟子丟給眾位長老,叫人扶著寧崇玄,與宿泱等人一同處理突發狀況。

  人是在問劍宗出事的沒錯,但他們怎麼不想想,別人都沒事,就他們家太上長老有事。

  那羣老神棍,一張嘴老會說了,不行,得把獰玄師兄帶上。

  晏山君折返回來,將湊熱鬧的獰玄真人拽上了。

  「哎呀呀,我看不慣寧老頭很久了,你去處理得了唄,拉上我幹啥。」

  獰玄真人氣得吹鬍子瞪眼。

  「師兄有所不知,寧前輩在咱們地盤出事,往後都說不了話了,天衍宗找麻煩的話師弟我罵不贏啊!」

  「早說啊,哪個英雄幹的好事,那老東西從前說你不好,師兄我可記著仇呢!你等著,我看誰敢賴咱身上。」

  兩個德高望重的問劍宗長輩,面不改色的走在一起傳音嘀咕。

  .

  一圈人漸漸走遠,宋聽婉周圍,醫修被抓著檢查了三遍實在忍不住爆發了。

  「都說了除了虛弱一些,別的都沒事沒事!」

  「你們幾個!把名字報上來!我一定要找你們師父好好說一說!」

  暴跳如雷的聲音,讓宋聽婉從沉思中回過神。

  眼淚被秦禧小心翼翼的擦乾,她悲痛無神的目光與秦禧對上,驚得秦禧手一抖,在她瓷白的臉上按下一小塊紅印。

  「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了嗎婉兒。」

  方纔他們圍著問了許多許多,婉兒都沒有反應,像是失魂的木偶一般,只沉浸入傷悲中,垂眸默默流淚。

  沾著溼意的眸子,宋聽婉下意識朝她溫柔笑了一下,「…我沒事。」

  收拾好心情,宋聽婉深吸一口氣,從妹妹懷裡直起身,與她牽著的手默默握緊,隨後朝關心她的妹妹與朋友笑:

  「抱歉,許是受魔氣影響,陷入喜悲,讓你們擔心了。」

  轉而又對幾位醫修表示歉意,「朋友們太過擔心我而失了禮數,煩請各位見諒,這裡有些六品靈植,謝過諸位。」

  情緒平復下來,宋聽婉眼睛紅著,眼角淚都沒幹就站在眾人面前。

  溫柔美麗,卻脆弱。

  叫人不忍責怪。

  「看在他們一片赤誠之心上,東西咱們不要,魔氣邪惡,小姑娘體弱,往後切記避開些。」對宋聽婉和顏悅色,但醫修們離開前還是忍不住瞪了百裡戲江一眼。

  臭小子。

  百裡戲江撓撓頭,後知後覺的朝幾位長老歉意的笑。

  人走後。

  宋司遙皺著眉,看著她白著的臉,若有所思的再次問:「寧長老被攻擊神識暈倒,阿姐也被影響了?」

  兩人同時出事,很難叫人不多想。

  如今這一塊地方只剩下他們幾個,三個朋友也聞言關心的看過來。

  神識的傷是目前為止,極為難治癒的傷,若是神識受傷,輕的能服用清神丹,若遭受重擊只能躺著沉睡恢復。

  瞧著方纔芙蕖長老的神色,那位寧長老估摸著傷得不輕。

  莫非神祕大佬傷了寧崇玄之後,還不忘傷了她?

  莫不是嫉妒她們家婉兒生得漂亮吧。

  秦禧想不通為何,思緒發散覺得莫名其妙的。

  至於她口中所說的,魔氣入體。

  也不是沒有可能。

  沒被魔物擄走,不知道菩提手串是她丟的,其餘三人根本沒多想。

  「婉兒身體弱,定然是那可惡的魔氣太陰冷,給婉兒拉進幻境了。」

  「我這有安神丹,宋姑娘喫一顆?」

  「下次讓小爺我再瞧見魔氣這種鬼東西,我定一拳一個!」

  謝過了朋友們的好意,宋聽婉接過了万俟寂給的安神丹,「多謝阿寂。」

  若拒絕,恐怕這有些自卑的老實體修又要失落了。

  果然,万俟寂心滿意足的笑笑。

  扶著阿姐的宋司遙多瞅了他一眼,想不到,還是挺有眼力見的一個人。

  「我與阿遙還要去稟告魔霧林之事,你們先回去吧。」

  見她面色緩和了些,他們關心了兩句,很聽她話的離開了。

  留下姐妹倆慢慢向主峯的大殿走去。

  宋聽婉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退,眸色淡淡的看著眼前的路。

  姐妹倆之間第一次如此沉默。

  她知道妹妹有很多疑問。

  但是她不知從何開始解釋。

  宋司遙忽然莫名的笑了一下。

  「阿姐只需告訴我,有沒有受傷。」

  她懂阿姐的欲言又止。

  方纔她離阿姐最近,她眼中的殺意與駭然她看得清清楚楚,還有跌在她懷裡那一刻的無措與後怕。

  為何要後怕。

  像是很擔心她一般,緊緊拉著她的手不放開。

  就連此刻,都沒鬆開。

  低眸看著她緊握得泛白的指尖,宋司遙沒打算問。

  她只想知道,對付那個寧長老,她有沒有傷到她自己。

  .

  只是問這個嗎。

  宋聽婉動容的抬眸,對上妹妹黑白分明澄澈的眼。

  是被愛著,無需日夜拼殺,以命相搏求得一線生機的眼神。

  乾淨,純粹。

  她忽然釋懷了。

  只看眼下,她的愛將妹妹養得很好。

  至於那老東西。

  這麼愛說話,那就一輩子把嘴閉上。

  眾所周知,窺天者,若沒說出口的預言是無法書寫的。

  那時的阿遙一路被迫走上以殺證道的路,心冷無意飛升,從而書中世界崩潰。

  有一部分就是寧崇玄的功勞。

  說她家阿遙滅世,若不是他一句偏頗的妄言,這世界還真不一定毀滅。

  宋聽婉將眸子冷意收了收,看向妹妹時又是溫柔動容的神色:「我沒事。」

  得到她的答案後,宋司遙沒再多問,姐妹倆不急不慢的到了大殿。

  此時魔物事件中的一位師姐,正在將當時的情況娓娓道來。

  很明顯,這位金丹師姐很忙,一直在與阿遙等人打配合攻擊,果然沒注意到菩提手串是她丟的。

  後排,最晚進來的姐妹倆站在最後邊,宋聽婉默默聽著很是安心。

  「嗯,此番對付魔物,大家應對都非常出色,金丹弟子們都記一功,其餘臨危不亂的弟子們,諸如曾某江某、宋聽婉等都記一功。」

  金丹弟子自覺撐起高修為的保護之責,自是得記功勞一件,其餘低修為弟子也有些表現出色的,諸如宋聽婉,佛念鼓是她拿出來的,效果絕佳的補氣丹也是她提供的,這些宗門都會還給她。

  「不過,那事關重要的菩提手串是誰的。」

  普通弟子們不察,但雀影等幾位見多識廣的長老,一眼看出不對勁來。

  竟是生祭陣。

  但陣眼是個消散不久的大乘期魔頭,頭骨是被震碎的。

  或許是有人相助,也或許是當時骷髏的魔氣已即將消散,所以佛念鼓與菩提手串兩樣佛門靈器發揮了大作用。

  未親臨現場,弟子們只說那骷髏十分可怖,卻沒一人能說清當時狀況。

  宋聽婉安靜的站在後方,沒有站出來的意思。

  宋司遙便也跟從她阿姐,站在末尾沒吭聲。

  「…呃、那個,我看見了。」

  「是位柔弱又很美的師妹不小心掉的,就是、就是那位拿出佛念鼓的。」

  宋聽婉一怔。

  不是,這位師姐!

  這麼黑漆漆又混亂的場面,你居然看清了!

  瞬間,弟子們往左右瞅著,隨後齊刷刷的往後看向宋聽婉。

  宋司遙在旁邊忍著笑,挑眉看她阿姐要如何圓回來。

  宋聽婉上前一步,佯裝虛弱的掩脣乾咳兩聲,默默微笑,「啊,好像的確是我掉的。」

  「家父準備的寶貝太多,當時太過慌亂,不知何時掉了一件。」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身形單薄,歉意又無辜。

  爹爹,待會我一定給你道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