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謎情 (六十)記者見面會
淋浴花灑噴灑下的按摩式水柱刺激著身體每個穴道,舒筋活血,讓原本就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愈發的激情四射、血脈忿張。嘩啦啦的流水聲,交織著喘息聲和呻吟聲,浴室裡瀰漫著一片靡麗的溼氣。
天色漸暗,他們躺在床上,溼漉漉的頭髮把枕套和床單也氳溼了一大片。姚抒音的胸口仍急劇起伏著,她睜著一雙霧濛濛的大眼睛,心裡著實懊惱,為什麼每次都拒絕不了他?何況上回在艾拉的工作室裡,他那樣粗暴的對待她,她不是應該懷恨在心嗎?
“想什麼呢?”楚潮平的手纏繞著她柔順溼滑的髮絲。
姚抒音心裡像塞著一團亂糟糟的東西,既把握不住是什麼,也分解不開來。她開始生悶氣,不願搭理他。
“音音,之前都是我的錯,我鄭重向你道歉!”楚潮平的臉距離姚抒音這麼近,使她無法呼吸。她掉轉頭,把臉埋進枕頭裡,“怎麼知道是你的錯?”
楚潮平默了一會兒說:“這樣躺著會偏頭痛,先起來把頭髮吹乾,我們出去吃飯時我再詳細告訴你。”
之前在醫院,他們一直迴避這個話題,不希望讓那些不愉快沖淡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姚抒音悶哼了一聲,“那你去給我拿件浴袍來。”
楚潮平於是光著身子下床,他拾起落在浴室門外的那件浴袍穿好,又從衣櫃裡給姚抒音找了一件。姚抒音迅速將自己包裹好,去浴室裡吹頭髮。浴室裡還殘留著歡愛的氣息,她吹了一陣子頭髮,又將吹風筒對著四周胡亂吹了一通,像要驅散那些令她不安的氣息,驅散心頭的烏雲。
兩人換好衣服,準備出去吃晚飯。到了樓下大廳,卻聽得外頭一片喧譁。阿香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了進來,楚潮平攔住她問:“發生什麼事了?”
“來了一大群記者,堵在門口不肯走”,阿香著急地說,“我要趕快告訴老爺,讓他來處理。”
楚威從樓上下來了,他皺著眉頭,嚴肅的眼光冷冷掃過楚潮平和姚抒音,說了一句:“今晚哪兒都別去,就在家裡吃飯,大家也想為你出院慶祝一下。姚老師也留下吧,一起熱鬧熱鬧。”
姚抒音望著楚威漸漸走遠,苦笑了一下,她早已不是楚家的家庭教師了,楚威依然稱呼她為“姚老師”,但這個稱呼完全沒了過去的尊重與和善,變得冷漠疏遠。
“音音”,楚潮平攬過她的肩,低聲說,“如果你不願留在這兒,等那些記者走了我們就出去。”
“吃頓飯也沒什麼”,姚抒音努力讓自己微笑著面對他。
外頭的鬨鬧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才慢慢平息。楚威重新返回大廳時,濃黑的眉毛皺攏在一起,低低的壓在眼睛上面,顯出一種惡狠狠的味道,嚴厲地說:“阿香,去把電視開啟,調到娛樂頻道,我要看看那個女人在玩什麼花樣!”
阿香小跑著去開電視,晚上6點30分,正好是娛樂新聞的時間。50寸液晶電視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記者會的現場,崔瑜琳正在聲淚俱下地控訴楚家人如何殘忍地禁止她和親生兒子見面,生生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權力。崔瑜琳頭髮蓬亂,面容憔悴枯槁,泣不成聲,與平日裡花孔雀般的影后形象天差地別,任誰見了都會替她鞠一把辛酸淚。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根本就是在演戲,裝腔作勢,虛偽!卑劣!”楚威氣得怒吼,由於憤怒,他的臉可怕的歪曲著,額上的青筋在不住的跳動。
原來崔瑜琳上午召開了記者見面會,剛才那群記者就是來替崔瑜琳“討說法”的。楚潮平、姚抒音和阿香都靜立在一側,楚威正在氣頭上,誰也不敢去招惹他。
楚風正很不適時的和鄭瑾婷一同回來,楚威一見他倆,滿肚子的火全衝著楚風正發洩出來:“你這個不長進的東西,那個女人就像瘟神一樣,好不容易才把她轟走,你居然又把她籤迴風正影業,給自己惹了一身騷,你的腦子是不是壞了!”
楚風正瞥了一眼電視螢幕,立即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自知理虧,竭力婉轉的說:“爸,您消消火。我是看她拿了影后,能給公司掙錢,沒想到她居然這麼不知好歹。”
鄭瑾婷柔聲勸說:“咱們別跟那種女人一般見識,她就是想炒作自己,您越生氣,她越得意。”
楚威深深的看了鄭瑾婷一眼,他的憤怒似乎消失了,用近乎平靜的聲調說:“剛才我已經對那些記者說了,這是我的家務事,如果他們再胡攪蠻纏,我會告他們侵犯隱私。也請他們給那個女人帶句話,在指責別人之前,最好先檢討一下自己。”
楚滄海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楚博軒和林思思,林思思拉著軒軒的手,軒軒很親暱地依偎在她身上,形狀十分親密。楚滄海急問:“爸,怎麼回事呢,剛剛看到一群記者吵吵嚷嚷的往山下去,是不是衝著咱們家來的?”
楚威的眼光又有些陰沉,“你們被纏上了嗎?”
“當然沒有”,楚滄海急忙說,“我們坐在車上,兩邊的車窗都貼了膜,他們看不清是誰。”
“那就好”,楚威微點了一下頭,“讓阿香把剛才的娛樂新聞回放一下,你自己看看。”
楚威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拉過軒軒的手一同往餐廳走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後,只留下楚滄海觀看新聞。
餐廳內寂靜無聲,只有楚威翻動報紙發出“嘩嘩譁”的聲響,連軒軒都出奇的安靜。姚抒音和林思思挨著坐,她悄聲問林思思:“你怎麼會和楚滄海他們一起來?”
林思思小小聲說:“我今晚約好給軒軒上課的。楚滄海到學校接軒軒,軒軒要求和他一起去找我,我們就一同回來了。”
姚抒音輕輕一笑,“剛才看你們那樣,還真像一家三口。”
林思思伸手在姚抒音的大腿上擰了一把,姚抒音毫無防備,痛得“啊”了一聲,在場的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她,連楚威也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向她投來一瞥。姚抒音窘得低下頭去,兩眼直盯著桌面。林思思偷瞄了她一眼,唇邊含著不易察覺的微笑。
張嫂和阿香把菜上齊,楚滄海也走了進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有點畏縮的看了楚威一眼,彷彿擔心會捱罵。
“吃飯吧”,楚威也不再提崔瑜琳的事,舉起筷子就要夾菜,忽然間卻又放下筷子,用威嚴的口吻命令:“風正,吃飯前,先向你二哥賠禮道歉!”
楚風正的臉色變了,眼底有一絲近乎“反叛”的光芒在跳躍,“爸,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存心給我難堪是不是?”
楚威嘴角略過一抹冷冷的笑,“你還知道難堪?你自己做那些事情的時候,考慮過別人嗎,你讓我們全家人蒙羞!”
楚風正豁然站起身來,臭著一張臉,像背書一樣,一口氣說完:“二哥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一點都不誠懇!”楚威斥責。
“算了,爸”,楚潮平淡漠地說,“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計較了。我只希望能給抒音一個交代,她是無辜受到牽連的。”
楚威的臉上有一種不愉快的表情,“既然你這樣說,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
“爸”,楚潮平喊了一聲,他顯然更在意的,是給抒音一個交代。
楚威卻擺擺手說:“先吃飯吧。”
姚抒音把頭埋得低低的,臉上是一層混合了羞愧、尷尬和悲憤的潮紅。她才是這一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楚威卻完全不把她當一回事。但她強忍住沒有發作,這種孤立無援的境地,發作又有何意義,不過是白白遭人笑話。
林思思在桌底下握了握姚抒音的手,那種無聲的安慰給了她一絲溫暖的慰藉。林思思雖然沒有參加婚禮,但她早就從吳銘那裡知道了當時的突發狀況,只是從來不敢在姚抒音面前說起,擔心再度刺激到她。
這頓晚餐非常豐盛,姚抒音卻食不知味,她恨不能立刻逃走,遠遠的逃離這個令人窒息憋悶的牢籠。但是楚威似乎不肯放過她,他從容的吃完飯,拿起餐巾紙抹了抹嘴角,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姚老師,請你到我的書房來一趟,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楚潮平有些意外地介面:“我陪抒音一塊去。”
“我要和姚老師單獨談”,楚威很嚴肅地說。
姚抒音從座位上站起來,下巴微往上仰,她所能維持的,也僅剩那一點可憐的傲氣了。在楚潮平不安的注視下和其他人迷惑的目光中,姚抒音跟著楚威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