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五十九章 這是職業道德
“怪不得,莊高馳處心積慮要圖謀‘花韻’水粉胭脂店,甚至閻羅幫被滅之後還不死心!”秦子凌看著雲嵐慌張朝自己走來,心裡一邊暗暗感慨,一邊已經邁步上前,將雲嵐擋在了身後。
“你就是寒鐵掌院的秦子凌?”莊高馳緩緩轉身,微眯著眼睛看著秦子凌,透著一抹兇厲。
“正是在下,莊兄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剛才那是怎麼一回事?”秦子凌一臉平靜地問道。
“哼?解釋!我莊高馳做事情需要向你解釋嗎?識趣點,我勸你最好不要管‘花韻’水粉胭脂店的事情。”莊高馳不屑地冷冷一笑道。
“恕我聽不懂莊兄這話的意思?莫非你還準備強佔人錢財,強搶民女不成?”秦子凌面露疑惑之色問道。
“你……”莊高馳臉色猛地一沉,目中兇光更勝,但很快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怒意,皮笑肉不笑道:“秦兄說笑了,我和雲嵐姑娘早就情投意合,這‘花韻’水粉胭脂店,我一直也都是在暗中照拂。結果前陣子鬧了點小矛盾,然後她就姑娘家意氣用事,非要花錢另外請了秦兄掛名。秦兄若肯賣我一個面子,辭了這份掛名,我必會有回報。”
“秦先生,您千萬別……”雲嵐聞言不禁著急道。
“雲嵐姑娘稍安勿躁!”秦子凌抬手打斷了雲嵐,給了一個請她放寬心的眼神,然後看著莊高馳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職業道德!只要我的僱主不認同,莊兄你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是枉然。當然莊兄若不顧名聲,一定要強來,那也行,我們可以廣邀各拳院同道人和官府的人前來,把事情說個明白,然後我們比一場,你贏了,我會自動卸職,請雲嵐姑娘另請高明。”
“嘿嘿,聽說秦兄以前讀過書,果然是能說會道啊!我們走著瞧!”莊高馳臉色陰晴變幻了好一會兒,然後冷笑了一聲,丟下一句話,朝樓梯口走去。
“莊兄,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騷擾雲嵐姑娘,否則我是不介意把這件事大肆渲染一番。你的名聲臭了沒關係,就是擔心遊龍掌院的名聲壞了,莊兄擔當不起啊!”秦子凌在莊高馳經過自己身邊時,突然開口說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莊高馳猛地頓足,轉身,雙目殺機畢露地盯著秦子凌,那一股股兇悍氣息的湧動,嚇得雲嵐都忍不住嬌軀一抖,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秦子凌的衣角。
“我怎麼敢威脅莊兄呢,只是幫你闡述一下可能會發生的後果而已,順便也提醒一下莊兄你的身份跟閻魁不一樣,要自重啊!”秦子凌一臉平靜道,說到“自重”兩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秦子凌,最近世道越來越亂了,我聽說城外很不太平,你和你的家人要注意安全啊!”莊高馳冷冷丟下一句話,然後慢條斯理地朝樓梯口走去,充滿威脅挑釁的味道。
“我會的!”秦子凌淡淡回了一句,本是俊朗的臉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隱隱透出一抹猙獰來,說話時,他的左手下垂,小拇指貼著褲管微微抖動了一下,幾個比跳蚤稍微大一點的黑色甲蟲從他的小拇指的指環裡鑽了出來,然後順著他的褲管爬到樓梯,然後又順著樓梯爬到了莊高馳的褲管上,消失在褲管的褶皺裡。
秦子凌目送莊高馳離去的背影,眼眸深處閃過一抹陰狠的殺機。
“秦先生,對不起,要不我……”雲嵐見秦子凌臉色不好,心裡極為忐忑和不安。
她又不傻,哪裡聽不出來莊高馳離去時話中的威脅之意。
“沒事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職業道德!雲嵐姑娘不必有任何心裡負擔和過意不去,你只管安心做生意,有事情也只管來找我,我會處理的。”秦子凌聞言突然扭頭對雲嵐微微一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仿若剛才的事情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可是……”雲嵐還是一臉自責不安。
“對了,今天我是來給我家人買首飾的,一件是給我母親,一件是給我十七歲的妹妹,你幫我挑一下吧。”秦子凌轉移話題道。
雲嵐思維一下子有些跟不上秦子凌突然轉移的話題,張嘴“啊”了一聲,一臉的錯愕。
“有問題嗎?”秦子凌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沒想到秦先生身為男子會這麼體恤母親和妹妹,竟然會想到給她們買首飾。”雲嵐說道,看秦子凌的目光多了一絲不一樣的色彩。
這個世界女人雖然不像另外一個世界古代的女人那樣不能拋頭露臉,但總體而言,女性地位還是比較卑微,這是個大男人的世界。
很少有男人會自己跑到商店給女性挑選首飾,一般給點銀錢讓她們自己去買已經算是比較大方體貼了。
“是嗎?”秦子凌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這本來就是男人應該做的事情,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秦先生真這麼想?你不覺得一個大男人給女人挑首飾有點丟人嗎?”雲嵐有點像是剛認識秦子凌一樣,瞪大美目盯著他問道,似乎渾然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怎麼會呢?給自己心愛的女人買點首飾,讓她們開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秦子凌很自然地回道。
在另外一個世界,偶爾給女人買點首飾算什麼,什麼情人節,三八婦女節,七七仙女節,聖誕節,生日,哪個節日不需要陪女人過,給買點禮物的,甚至後來有些女人連兒童節都不放過。
雲嵐看著秦子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美目異彩漣漪,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道:“真羨慕你母親和你妹妹。”
秦子凌不置可否地笑笑,心裡不禁暗暗感慨,這個世界的女人真的太單純善良,要求太低了,就偶爾這麼買下首飾,竟然能讓一位白富美髮出肺腑的羨慕感言!
在雲嵐的參謀下,秦子凌最終給母親崔氏挑了一件樣式古雅,顏色素淡一些的銀製髮簪,又給印染月挑了一件顏色花俏,鏤有花朵的銀製髮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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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一件髮簪和髮釵之後,秦子凌要付錢,雲嵐不收。
“這是我給母親和妹妹買的,是我的心意,你不收錢,那算是誰的?這樣吧,這次你算錢,下次我給自己買時,你不要收我錢。”秦子凌說道。
“撲哧!”雲嵐聽秦子凌說下次給自己買,不由得抿嘴輕笑出聲,道:“秦先生這明顯就是不想給我機會,我這是水粉胭脂店,秦先生您需要給自己買什麼啊?”
秦子凌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也明白過來鬧了個笑話,笑著搖搖頭。
最終雲嵐還是無奈收了秦子凌一兩銀子。
目送秦子凌離去的背影,雲嵐目中流露出無比複雜的目光。
許久,雲嵐幽幽嘆了一口氣,收回了目光。
離開“花韻”水粉胭脂店之後,秦子凌沒有馬上趕去西城門,而是在顯河邊尋了一處廢棄的破屋子,從養屍環中取出一些易容的道具。
等他再從破屋子裡出來時,他已經成了一位鬍子花白的駝背老者。
駝背老者穿行在大街小巷,誰也不會注意到在駝背老者的頭頂不遠處有一隻甲蟲正在飛行,駝背老者行走的路線始終是跟著那隻甲蟲。
屍蟲!
這是煉屍術中一門獨有的跟蹤之術。
之前,秦子凌放出去的是子蟲,現在在空中飛行的是母蟲,兩者在一定範圍之內有著一種神秘的聯絡。
兩者聯絡範圍跟母蟲產自的殭屍級別有直接關係,殭屍級別越高,兩者能產生的聯絡範圍就越遠。
秦子凌的神魂融合了厲墨殘魂,幾個月下來,有些殘缺記憶片段漸漸浮上腦海,尤其這幾個月他天天藉助銅屍打磨錘鍊肉身,一絲絲屍力不斷融入體內,一些跟煉屍術有關的記憶漸漸變得有些清晰起來。
屍蟲跟蹤術,便是這幾個月下來秦子凌已經回憶起來,並且琢磨出來的煉屍術之一。
一路跟著母蟲,秦子凌很快就看到了莊高馳。
再然後,秦子凌便看到莊高馳七拐八拐進入了一條僻靜,空無一人的小巷。
秦子凌絲毫沒有猶豫地跟了進去。
夜長夢多,莊高馳既然發出了威脅他家人的話語,不管他只是嘴巴上說說,還是會付諸行動,秦子凌都不可能讓他活過今天。
“老頭子,跟蹤很好玩嗎?是誰讓你跟蹤我的?”進入小巷的莊高馳突然猛地轉身,雙目兇光畢露地盯著駝背老者,腳步步步逼近。
“啊!”駝背老者見被發現,轉身就逃,但因為腿腳不方便,卻一下子跌倒在地,然後又慌忙爬了起來。
但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莊高馳早就猛地衝上前,然後一個躍身,落在了駝背老者前面,擋住了他的逃路。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告訴大爺,是,是……”駝背老者一臉驚慌,雙手亂揮。
“是誰?”莊高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逼近一步。
但就在這時,駝背老者亂揮的雙手突然從後背拔出一把刀。
刀身挺直,刀尖處有弧度,有反刃,刀鋒輕薄鋒利,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你!”莊高馳見狀不禁大吃一驚,不過他實戰經驗很豐富,驚而不亂,五指立馬呈龍爪,上面覆蓋著堅硬的角質層,如閃電一般往前對著秦子凌握刀的手抓去,同時抬腳就對著秦子凌的肚子狠狠踹過去。
秦子凌見狀,目中閃過一抹輕蔑之色。
莊高馳這看似迅如閃電般的出手,在他看來到處都是破綻,速度也慢得可憐。
秦子凌跟著抬腳,直接對上莊高馳踢來的腿。
“咔嚓!”一聲,莊高馳的腿迎上秦子凌的腿,瞬間如腐朽的木頭一般,直接被踢爆,腿骨刺透了肌肉血管,鮮血直飈,莊高馳整個人更是受這巨大的力量衝擊,往後飛起。
往後飛起時,莊高馳的龍爪還在往前探伸,似乎想抓住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連同一張臉如影隨形而來,倒映在身子還在往後飛跌的莊高馳瞳孔中。
臨死前,人的直覺會格外清晰敏銳。
“是你!”莊高馳不認識那張蒼老的臉,但在臨死前卻一下子認出了那雙眼睛,一臉的驚恐和不敢置信。
“是我!”寒光一閃,一個大好頭顱飛天而起,鮮血噴薄而出。
……
邁著大步行走在西城外的官道,秦子凌回想起不久前在城內小巷裡摧枯拉朽般將莊高馳擊垮並擊殺,熱血依舊在體內激盪。
這四個月錘鍊下來,尤其最近一個月大量進補,秦子凌的四肢尤其雙臂只差一些就能突破到鐵皮層次,而其他軀體除了幾個敏感部位,也都已經達到了牛皮層次,只是離鐵皮層次還有不小距離。
所以,秦子凌其實已經知道自己現在比起一個月前跟師兄鄭星漢交手時還要強大許多,一旦雙方交手,除了手掌皮膜沒有鄭星漢堅韌堅硬,但真爆發出來的力量,肯定要比他澎湃雄渾許多,他絕對抵擋不了。
但在實際中沒有真正爆發過,殺過人,秦子凌對自己爆發究竟有多少殺傷力心裡還是沒有數。
直到剛才,他動腳跟老牌牛皮層次的莊高馳硬碰硬對擊,直接把他的腿踢斷踢爆,簡直就是摧枯拉朽一般,秦子凌這才意識到自己借銅屍全身錘鍊所產生的力量原來已經達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甚至,秦子凌都有些懷疑,一旦自己的四肢突破到鐵皮層次,除了還沒產生勁力,單論力量恐怕就算勁力武師都要遜色自己幾分。
當然沒有真正交手,秦子凌也只是猜測懷疑,若沒有被逼到絕境,他肯定是不會在勁力武師面前暴露真正實力的。
“這次沒用神魂之術,而是以肉身武力直接摧毀擊殺莊高馳,固然乾脆痛快,也對自己的具體戰鬥力有了一些瞭解,但還是有些孟浪啊。”
“不過,這也沒辦法。莊高馳威脅我家人,肯定要將這危險因素儘快扼殺。否則拖下去,一旦他聯絡了幫手,不僅我的家人會處於危險之中,而且有關我和他之間有仇的訊息傳開來,波及的範圍就大,我再殺他,就算嫌疑再小,也難免讓人會懷疑到我頭上來,到時暗中跟蹤調查我就有些棘手了。”
“不過我殺他時,用的是腿功和雁翎刀,還故意弄了一些動靜,讓小巷裡的人看到我老者駝背的形象,遊龍掌院的人腦洞再大,也不可能會聯想到我這個潛力耗盡的寒鐵掌院內院弟子身上。所以如今這樣看似孟浪,實際上也算是快刀斬亂麻,應該算是最好的選擇。”沒過多久,秦子凌體內的熱血漸漸冷了下來,一雙星眸透射出跟他年齡很不相符的冷靜沉著和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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