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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縱連橫 第447章 奇怪的使者

作者:今易之

第447章 奇怪的使者

蘇秦聽到了帳外的稟報聲,擔心聯軍中又有緊急情況發生。 類似於上次楚軍大將景封與主將屈辛的不和,最後竟至於要拔劍相向,決鬥一番,鬧得不可開交。

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同時向門外的侍衛回話道:“進來稟報。”

侍衛這才推開了中軍寶帳的大門,進來後,躬身行禮,報告說:“啟稟主帥,秦軍的使者到了崇光城外,在那裡叫門,聲言要見聯軍主帥。不知主帥讓步讓他進來?”

蘇秦奇怪地“哦”了一聲,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遲疑了一下,才發覺自己並沒有聽錯。他緊急地思忖了一下,想到:“秦軍如此奇怪,兩軍對峙,劍拔弩張,正要開戰之際,他們派什麼使臣?”

蘇秦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見來使不合適,好像顯得合縱聯軍害怕了秦國人似的。他回覆侍衛道:“傳我的命令,讓秦軍的使者前來我的中軍大帳,我要親自會一會他。”

侍衛回答:“聽令!”轉身要離去,他已經走到了大門口,蘇秦又在後面將他叫住,說道:“你且等一下,先不急著去傳開門放人進來的命令。”

他吩咐那個傳令兵道:“你現在就去找一下週紹將軍,讓他前來見我一趟。”傳令兵又應了一聲,匆匆忙忙去找周紹,不一會兒周紹就到了中軍寶帳。

周紹聽到了蘇秦一大早就讓自己前來中軍,猜測蘇秦一定是有十分緊急的要事。因此,他一路跑著過來,那個傳令兵跟在他身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紹進到大帳,跑出了一身大汗的他還在擦著臉上的汗水。周紹本來就是一個紅臉膛,顯得更加紅紫。他一進來就馬不停蹄地問道:“不知丞相喚我,有什麼吩咐?”

蘇秦見周紹熱情懇切,心惜他勤於公務,說道:“周將軍莫急,先歇息一下再說吧。”

周紹卻回道:“沒關係,我不累。丞相有什麼事儘管下令。”

蘇秦說道:“現在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秦軍使者來到了崇光城的西門,說是要求見主帥,你前去接他一下,把人帶到我這裡來。”

周紹一聽,臉上露出了惱怒的神色,回道:“秦軍派什麼使者前來,要戰便戰,那麼多廢話幹嘛?還要見主帥,想得倒美。乾脆我替丞相前去,把他打發了算了。”

周紹說到“打發”二字時,牙齒咬得格格響。蘇秦一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怨恨秦國人,所謂的“打發”,大概就是要前去與來人動武打架。最低也是將人趕跑,甚至可能就是一劍將來人砍殺。

蘇秦笑了笑,說道:“常言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我們沒理由因害怕或仇恨就連對方的使者都不見。你還是去接一下秦軍使者吧。”

周紹壓住了心中的怒火,衝著蘇秦點了點頭。蘇秦接著又道:“我本來可以讓傳令兵直接向來人宣諭進見,但想想又覺得不妥,擔心他觀察到了咱們的備戰情況。現在讓你前去接使者,名義上是接,實際上是讓你留心來人的行蹤和眼神。”

蘇秦補充道:“畢竟兩軍對壘的關鍵時刻,我們切不可讓來人看到合縱聯軍的軍情。”

周紹出主意道:“那乾脆我把他的眼睛給矇住了,帶進城來不就得了,何苦費那勁兒?”

蘇秦也給周紹的話逗樂了,他說道:“那像什麼話,矇住了他的眼,不正顯得我們底虛了嘛!你只需帶他入城之後,專挑那些沒有軍隊駐紮的小巷子,多轉幾個彎,把他轉暈了再到中軍,就可以了。”

周紹一聽,立即回道:“丞相放心,這好辦。就看我的了,我不把他轉暈了決不罷休。”

周紹接令後,興沖沖地去接秦軍使者。蘇秦望著周紹的背影,心中暗笑,心說:“這周紹本來就是個有仇必報的爽直漢子,吃了秦軍的很多苦頭,估計這回輕饒不了這個秦國的使者。”

蘇秦於是就在中軍寶帳等待周紹將秦軍使者帶了來,這一等就足足是一個多時辰。他不住地看著帥案旁的刻漏,看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見周紹還未把人帶了過來,也難免有些著急。心想:“這差不多就得了,周紹這是要把來人折騰到什麼時候!”

果然,周紹把秦軍使者帶來的時候,那個使者都快被他折磨得暈倒在地了。只見那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到了大帳之中,給蘇秦鞠了一躬,行見面禮後,乾脆就弓著身子喘起氣來。

蘇秦穩坐在帥案後,向來人擺了擺手,說道:“你說你是秦國的使者,可有什麼憑信之物?”

那人抬起頭來,從腰間解下了一個小布口袋,請周紹遞給了蘇秦。來人抬起頭來時,蘇秦赫然發覺此人有些面熟,好像再哪裡見過似的。可是看來人表情,他卻像根本不認識自己似的。

蘇秦緊急地想著自己在秦軍中的熟人,怎麼也想不起來曾經與來人打過什麼交道。

他接過了小口袋,從裡面掏出了一份帛書,展開來讀了一下。這封帛書原來是司馬錯寫給自己的信函。

信函中司馬錯首先還是問候了蘇秦,說了兩句客套之語,因為兩人畢竟還是並肩作戰過的,可算作是熟人。

接下來,司馬錯說明了他派出使者的用意。他說,現在已經是冬月將近,轉眼就是春天來臨。兩軍在澠池對峙,短時期內一定分不出勝負。將士們日夜思歸,不如兩軍維持現在的地盤,就此罷兵。

司馬錯提出:秦軍保證不再進攻上官城,合縱軍也保證從崇光城撤走。如此,兩邊各退一步,留下餘地,海闊天空。

蘇秦看罷秦軍使者送來的司馬錯的信函,覺得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想:“我合縱聯軍豈是說撤就撤的,要知道我們將這些部隊會合起來,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如今你司馬錯輕輕鬆鬆的一句話,我們就把諸侯將士打發回家。那你們秦軍呢,你們當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不是贏駟一道詔令的事兒?”

蘇秦把信函輕輕地放在了帥案之上,輕蔑地冷笑一聲,向使者說道:“司馬錯將軍派你來,就是送信函的吧?如果只是這件事情,那我也麻煩你捎回給司馬錯一句話。告訴他,要讓合縱聯軍撤回,他必須讓出澠池所有的地盤,秦軍退後到函谷關以內,並且保證今後再也不侵略六國。”

他冷笑一聲,又說:“我預計你把我的這句話帶回去,司馬錯也是不會答應我的條件的。所以我看你這趟是白來了。”

那個使者聽了蘇秦的回話,卻也不惱不怒,臉色相當地平靜,好像已經預料到蘇秦的答覆似的。

他又衝著蘇秦再次鞠了一躬,拱著手說道:“我這裡還有一件私事,想要求求蘇丞相,不知蘇丞相能否恩開一面,答應於我?”

蘇秦感到有些蹊蹺,他回道:“但講無妨,我看是什麼事再說吧。”

使者說道:“我姓龐名賜,是魏卬手下大將龐會的弟弟,想要見見兄長生前的好友寧鈞將軍,不知丞相能否答應?當然,我也知道現在正是兩軍備戰的要緊關頭,你們這裡據說緊張得連蒼蠅蚊子飛過都不輕易放過。如果丞相為難,我也就不叨擾了。”

周紹聽使者話裡話外的有貶損合縱聯軍膽小怕事的意思,他衝著來人瞪大了一雙大眼睛,好像蘇秦一聲令下,他就要撲過去揍人似的。

可是,蘇秦並沒有斥責來使的一點意思。他一聽使者的名字,立刻就想起來了。原來使者竟是魏卬曾經的親信、後來臨陣叛變的龐會將軍的弟弟!怪不得自己看著他眼熟。細看之下,還真有幾分相像。

由於龐會的出賣,才導致了魏卬出奔咸陽後,在河水岸邊被秦君贏駟追及,最後導致了魏卬悲憤自盡。想想那些情景,到如今都歷歷在目。

龐會最後還是被自己斬殺於秦君贏駟的座駕之下,他臨終之際的無奈,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蘇秦再次想起了慘烈的往事,他不禁又悲從中來,對往昔,對朋友,都有絲絲懷念。自己手刃了龐賜的兄長,今日見到他的弟弟,心中難免覺得異樣。

蘇秦被感情帶動,面露悲涼之色,但是龐賜卻絲毫都沒有表情變化,顯得無動於衷。要知道他現在面對的是自己的殺兄仇人,但他卻完全能剋制住自己,白淨的臉上依然平靜,彷彿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件事似的。

蘇秦有些猶豫,出於軍情保密,他當然不願龐賜去見寧鈞,因為在這個時刻,幾句交談就可能洩露了大秘密。然而,出於人情,他又不能不考慮寧鈞與龐賜的關係。當年龐會與寧鈞同為魏卬手下的得力親信,彼此相交甚篤,關係非同一般。

蘇秦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謹慎一些為好,他問龐賜道:“你提出去見寧鈞將軍,有什麼事情?能先給我們透個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