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縱連橫 第471章 巧妙的軍信兒
第471章 巧妙的軍信兒
目前對於蘇秦而言,爭取時間就是爭取掌握澠池戰役的主動權,關係到能否實施自己全盤包圍秦軍的宏大作戰計劃。w w. v m)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戰機!
如果秦軍稍一改變部署,或者是後撤,或者是主動尋求出擊,這個作戰計劃就會泡湯。自己夢寐以求的削弱秦國、抑制秦君贏駟擴張的設想也因此至少要推遲幾十年。
蘇秦將信使叫來,是要向他佈置一個帶有很強目的性的任務,這個任務關涉到一位能征善戰的將軍的命運,關涉到自己與一個至親好友的友誼是否值得信賴。
所以,蘇秦當然要讓信使早一點過來,這樣他交代起任務來,才會更從容一些,也會更清晰明白一些。
而這一切本來可以由蘇秦手書信函一件,委託信使送達給寧鈞的,但是他不那麼做,自然有他的深層考慮。
右路軍的信使到了中軍大帳之內,蘇秦將他客氣地讓到了客席上落座。信使剛才因不滿去傳令的中軍校卒的催促,而與他吵了幾句嘴。因此,他原本以為蘇秦著急見他,即便不是生著氣,也是滿臉不高興。
誰知,主帥竟然客客氣氣的。信使年紀輕輕的,又只是一個上士軍銜,人輕言微的,在主帥面前落座,還是十分忸怩不安。但是,蘇秦卻有意顯得十分地和顏悅色,他硬是把信使讓坐了下來。
然後,蘇秦才開口向他問道:“這位小兄如何稱呼,看你年紀不大,剛參加軍隊不久吧。”
信使恭敬地向蘇秦鞠了一躬,答道:“回稟主帥,小人名叫酈齊,韓國陽翟人,剛剛年滿二十一歲,別看我年紀不大,我從十六歲起就每年到軍中服役,已經算得上是個老兵了。”
蘇秦“噢”了一聲,誇獎了酈齊一句:“看你年紀輕輕,原來也為國征戰多年,怪不得你擔當起了信使的重要職責。”
酈齊被蘇秦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臉上顯出了一絲羞澀,又夾雜著一絲自豪。
蘇秦接著說道:“你來往於左路聯軍和右路聯軍之間,十分辛苦吧。尤其是昨天夜裡趕著送信,山路又不好走,一定特別艱辛。”
酈齊聽了蘇秦的話語,不由得點了點頭。他覺得主帥格外理解自己的苦辛,心中感動莫名,他眼眶有些紅潤。
蘇秦又吩咐中軍校卒進帳,讓他給酈齊沏了一杯茶水。那個端茶倒水的正是高個子的校卒,他送來茶水,把耳杯放在酈齊面前的几案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說:“你小子倒走了狗屎運,偏偏主帥這麼喜歡你,還延請你入座!”
酈齊也發覺高個子校卒表情不善,他也心內不服,同樣狠狠地回瞪著校卒,嘴角露出了一絲輕蔑,一絲嘲笑。
高個子校卒氣得恨不得給酈齊一巴掌,但是在主帥面前,他怎敢造次,只能是心中暗罵:“你小子不過只是幸運一回而已,一會兒還不得再去送信兒去?小心累斷了你的狗腿!”
蘇秦與信使酈齊在中軍帳中閒聊了起來,聊著聊著,連酈齊也覺得奇怪,他心想:“主帥派人急著找我前來,不是要有重要的指令讓我送回到右路聯軍去的嗎?怎麼又不下達命令,竟然聊起了家長裡短的話了呢?”
然而,畢竟蘇秦是主帥,他都不著急發令,酈齊作為一個傳信兒的,又怎好主動問起。說不定自己冒然問起來,還會觸犯了軍中的忌諱,有打聽軍中機密之嫌。他當信使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當然十分明白這個分寸。
兩人聊了足有半個時辰,這時,從中軍帳外傳來了警衛的稟報聲:“報!楚國屈辛將軍奉命趕來,求見主帥。”
蘇秦在帳中答了一聲:“有請屈辛將軍。”隨著他的應答聲,中軍帳門打開,屈辛從外面跨了進來。
他進來之後,看到蘇秦與一個小兵坐著聊天,覺得很是詫異,心想:“主帥這是幹什麼呢?怎麼和一個小兵聊上天了呢?”
蘇秦抬了抬手,指著自己右側的座席,對屈辛說:“屈將軍快請入座,我等你有一會兒了。”
屈辛走向了客席,嘴裡還道歉說:“末將吃午飯本來就晚了一些,再加上從大南頭趕到著大北頭,還真有一段距離,所以讓主帥久等了,懇請主帥海涵。”
他說著,還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蘇秦笑了笑,說道:“不急,不急。我請屈將軍來是要和你商量一個事兒,不是什麼緊急的軍務。”
屈辛“哦”了一聲,然後,他就注視著自己對面坐著的小兵,心中好奇:“此人是誰,一個小兵怎麼會大喇喇地坐在中軍主帥的面前?”
蘇秦看出了屈辛的疑惑不解,他向屈辛介紹道:“你對面坐著的人是從右路軍趕來的信使,名叫酈齊,正是他帶來了右路軍勝利的好消息。”
蘇秦又轉向酈齊介紹道:“酈齊,你的面前的大將是楚軍年輕的主將屈辛。有勞你再把右路軍作戰的情況向屈將軍說明一下吧。”
酈齊看了看蘇秦,再看一眼屈辛,他起初猶豫了一下,心想:“有這個必要嗎?同樣一通話,再講一遍給屈辛?”他發覺蘇秦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眼神中帶著期許。酈齊於是恭敬聽命,再次原原本本地把向蘇秦彙報的右路軍作戰過程,講給了屈辛。
屈辛本人其實也如墜五里霧中,他不明白蘇秦為什麼要讓自己傾聽這個情報,他心中疑道:“主帥這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難道右路軍的作戰與我有關?”
酈齊的話剛一說完,屈辛就不解地發問:“右路聯軍作戰很是勇猛,戰績卓著。可是,末將斗膽一問主帥,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嗎?”
蘇秦回道:“當然有關係了。我們合縱軍儘管分成了兩路,但是終歸還是一個作戰整體,右路軍的作戰行動,也牽涉著左路軍的仗怎麼打。”
蘇秦話鋒一轉,頗有玄機地說了一句:“況且,我還有意要調整一下左、右兩路軍隊的配置,說不定屈將軍會到右路軍去指揮下一步作戰行動呢?”
屈辛“啊”了一聲,他心中沒有想到蘇秦有這層考慮,同時,他也覺得:“這麼重要的訊息,當著酈齊這樣的小兵的面說,這合適嗎?”
屈辛想了一下,回答蘇秦道:“末將聽從主帥的調遣,如果有必要,我願率楚**隊前往上官城。”
蘇秦在與屈辛對話的中間,特地掃了一眼酈齊,發覺他正聽得入神,大概他也是頭一次參與這麼秘密而重要的軍機討論,所以覺得新鮮和神秘吧。
蘇秦長嘆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受傷的胳膊,說道:“我這條胳膊昨天受了箭傷,一直疼痛難忍,晚上連覺都睡不好,這兩日都無精打采的。所以也急需寧鈞將軍前來右路軍中,協助我一下。”
“右路軍那裡,有屈將軍去,我也就放心了。”蘇秦又補充了一句。
屈辛很關心蘇秦的傷勢,他看到蘇秦的左臂上還纏著厚厚的傷布,不由得擔心起來,問道:“不知末將昨日送給主帥的九轉金丹藥效如何?仍然不能解主帥所中之毒嗎?”
蘇秦向屈辛一拱手,回道:“多虧那三粒金丹救命,否則,我現在可能早已命喪黃泉了。不過,金丹雖然神奇,可這箭傷卻一時難以好徹底,還可能有餘毒在體內。所以,頭腦總是發暈。”
屈辛聽到蘇秦的話,也深深地嘆了一聲,說道:“俗語說,去病如抽絲,這餘毒恐怕還是要過一陣子才能從體內去除乾淨的。萬望主帥保重身體,你如果倒下了,合縱聯軍就缺少了主心骨,那還不得亂了套!”
酈齊認真地聽著蘇秦和屈辛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他也注意到了蘇秦的傷勢,臉上露出了惋惜和憐憫的神情。
從屈辛跨進了中軍大帳起,蘇秦又與他和酈齊聊了有半個多時辰。前後足有一個時辰,這時,蘇秦覺得該談的都已經談完了,所以就向酈齊囑咐道:“酈齊,時候不早了,你就馬上動身前往右路軍傳信兒去吧。”
酈齊一頭霧水,他不知道自己該傳什麼信兒,他心想:“自己被主帥叫來,聊了半天閒話,沒有得到半句的明確訊息,該帶什麼信兒給右路軍呀?”
酈齊不解,因此就弱弱地問了蘇秦一句:“小的這就出發,可是,可是……”
蘇秦回應道:“你還有疑問嗎?可是什麼?”
酈齊直了直身子,壯著膽子問道:“可是主帥究竟要我去傳什麼信兒,小的不是很明白。”
蘇秦笑了起來,回道:“哎呀,我忘了和你交代了。你回到右路軍中,見到主將寧鈞將軍,就把剛才我們談話的過程向他講出來就可以了。”
酈齊仍然一臉茫然,他瞪大眼睛看著蘇秦,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屈辛也納悶:“主帥難道真的是因中毒而糊塗了嗎?就讓信使把談話的內容如實彙報一遍就得了,這算是一個什麼軍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