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縱連橫 第571章 不容放肆
第571章 不容放肆
林胡的狼騎軍一邊在後面追趕著合縱軍最後面的一支中隊,一邊還狂呼著罵人之語,只不過是中原人不懂林胡語言,聽不明白而已。但是林胡人自己卻已經笑作了一團。等待他們騎著快如閃電的駿馬追上來之後,就舉起三尺多長的彎刀,劈殺著合縱軍的軍卒。
可憐有些軍卒在微明的光線下,來不及抽出自己隨身的佩劍或刀矛迎戰,就被林胡狼騎軍騎士給劈了一個正著,如彎月般的刀刃寒光閃閃,無情地斬劈了下來,登時就有幾個合縱軍卒腦袋被劈飛了。
這時,杜慶提著長槍趕到後面,他首先命令合縱軍的那三百多人組成的中隊立刻與林胡人接戰。他自己也隨即加入到了戰團之中。
杜慶的槍法十分精熟,作戰又勇猛異常,他將一柄長槍舞動起來,槍尖上的紅色纓穗飄飛起來,閃動之中,已將一員狼騎軍騎士給挑落到馬下。
杜慶其實更擅長的是射箭,比之於北部的胡族的射手,一點兒都不遜色。射箭也需要天賦,恰巧杜慶身材精瘦,肩膀寬闊,臂展很長,使起各種彎弓硬弩,樣樣都能得心應手,是趙軍之中有名的神射手。
可是,此時天色還未大亮,目標尚且在昏暗之中,朦朧未明,他的精湛的射術尚且不能施展出來。
不過林胡的那二十幾位狼騎軍畢竟人數少,他們哪裡是合縱軍的對手。杜慶觀察到那些林胡騎士仗著自己騎術的高明,縱馬在合縱軍的軍陣之中馳騁如入無人之境。他靈機一動,急忙喊道:“兒郎們,先砍他們的馬腿,把這些林胡人給掀下馬來。”
合縱軍的軍卒們馬上會意,他們紛紛伏低了身子,舉起手中的刀劍,衝著林胡狼騎軍的馬腿處橫掃過去。林胡騎士急忙驅馬閃避,但是好漢架不住人手多,合縱軍卒片刻之間,就將林胡騎士的戰馬給廢掉了。
那些騎士落在了平地上,就變成了一個很普通的兵卒而已。合縱軍士們團團將他們圍住,然後輕鬆愉快地收拾了這二十多名林胡狼騎軍騎士。
這時,天色已開始放亮,有個別的合縱軍士還在砍殺奄奄一息的林胡騎士,給死去的同伴報仇。有人向杜慶喊道:“杜將軍,咱們快走吧,如若耽擱下來,大批的林胡人該追上來了。”
杜慶也意識到了形勢的危急,這一通拼殺,他們遠遠地落在了大部隊的後面,而林胡的幾萬狼騎軍一旦發動,他們這三百來人的隊伍,正處於被他們首先追上的境地。
杜慶急忙命令軍卒道:“兒郎們,趕快儘可能地撿拾起林胡人的盾牌和弓箭,馬上隨我趕路。”
他說著,催動戰馬,繞著隊伍跑了一圈,督促大家動身趕路。然而,這支合縱軍的中隊還是難以跑得過林胡狼騎軍。
發現緊急軍情的狼騎軍小便的騎兵,被派去向曼陀將軍稟報情況,可曼陀剛剛躺下沒多久。
這是圍困晉陽的第二個晚上曼陀在晚間也飲下了大量的酒,他也如同張儀和公孫延一樣,哪裡能想到趙國太子突圍得如此之快?
按照一般的常理,趙國太子好不容易躲進了晉陽城中,一定是依仗著晉陽城高大的城牆,在裡面好好地休整一番的。
然而,兵貴用奇,出其不意;兵者,詭道也。蘇秦的第二個錦囊妙處就在於提點屈辛和周紹用奇譎的計謀以求解脫於困境,這般奇謀,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曼陀與部下狂飲,當小便的騎士到了中軍大帳的時候,他正鼾聲如雷。值班侍衛聞聽有緊急軍情,不敢耽擱,他首先去向曼陀請示。
可侍衛進到帳中,立刻聞到了撲鼻的酒味兒。他捏著鼻子,前去曼陀躺著的毛氈旁,喊道:“將軍,快快起來,晉陽城中有人偷跑出來啦。”
曼陀此時正在昏睡之中,哪裡能聽到侍衛的喊聲,他翻了一個身,繼續睡去了。侍衛又喊了七、八遍,曼陀愣是喊不起來。
這可把侍衛給急壞了,他發現憑著喊叫,根本無濟於事,卻不敢輕易搖動曼陀將軍,生怕曼陀醒來,糊里糊塗地發脾氣,那還不一彎刀劈了他。
於是他又急忙去找中軍的更高級的侍衛長前來想辦法。其實那個又矮又壯的侍衛長也喝了不少酒,但是侍衛無奈之下只能親自搖醒他。
侍衛長尚且在迷迷瞪瞪之中,就被侍衛連拉帶拽地拖著,踉踉蹌蹌地來到了曼陀的營帳,他本是一個喝了很多酒的人,但是進到曼陀的內室,仍然被嗆鼻的酒臭給燻得打了一個激靈。
侍衛長激醒了一下,明白過一點事兒來,他問道:“你剛才說晉陽城中有人偷跑了出來,這是真的嗎?”
值班的侍衛當然由於當值,所以當夜不敢飲酒,只有他還算是清醒之人,他點著頭,說道:“正是如此,這不報信兒的人還在這裡呢。”
他說著,就到了帳外,找到了那個小便時發現軍情的騎士。侍衛剛才留了一個心眼兒,沒讓騎士返回到他的營帳,而是把他留了下來,以備曼陀醒來時詢問詳情。
侍衛將騎士叫道了營帳中,指示給矮壯的侍衛長看,說道:“正是此人,他第一個發現的情況。”
侍衛長打量了一下騎士,問他道:“你怎麼就能發現晉陽城中有人偷溜呢?”
騎士忙回答:“我和同一個小隊的幾位好友正在喝酒玩鬧,中間內急,出到營帳外的高坡上小便,這時就發現了從晉陽城中偷跑出來的很多人馬。”
騎士指天發誓道:“我發現的情況一點兒都沒錯。後來我趕緊跑回到營帳之中,叫我們小隊中的其他夥伴一同出去觀察,大家都認為是晉陽城中出來的人。我們擔心城中的趙國太子偷偷開溜,所以就趕緊前來報信兒。我的其他夥伴們都追擊逃跑的趙國太子去了呢。”
侍衛長聽罷騎士的彙報詳情,他也給嚇醒了大半,酒意登時消散了很多。侍衛長也高喊和大叫著:“曼陀將軍,醒來一下,有最緊急的軍情!”
可是侍衛長喊話的效果也如同剛才一樣,絲毫沒有反應,曼陀畢竟是飲酒後剛剛沉睡的,他哪裡那麼容易就叫得醒的!
侍衛長吩咐手下,讓他們趕快去叫人來,大家一起來呼喊曼陀將軍,希望憑藉著眾人的齊聲高喊,讓曼陀將軍醒來。
侍衛出到了營帳之外,到處去尋摸人,可是不當值的其他侍衛大多也喝了酒,所以能叫幾個清醒的人來,殊為不易。侍衛七弄八弄,費了兩刻多鐘,才叫來了六個中軍侍衛。
侍衛長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他大罵那個當值的侍衛無用。當值侍衛感到委屈,差點流下淚來。但是,他畏懼於侍衛長的官高一級,也沒有回嘴。
侍衛長於是就帶著七、八個人一起高喊著“曼陀將軍,醒來!”
躺在毛氈上的曼陀果然在震耳欲聾的喊叫聲中,迷迷轉轉地調轉過身子來了,他眼皮動了一動。眾侍衛們見狀,十分高興,以為曼陀會就此醒了過來。可是最後的結果卻非常令大家失望。
曼陀眼皮動了一下,嘴巴吧嗒了一聲,又翻過身去,繼續昏睡起來。當值侍衛頓時洩了氣,他嘴裡用林胡語言感嘆了一聲,大概也是覺得這喚醒酒醉後的曼陀,簡直要比打一場大仗更難吧。
儘管曼陀脾氣很壞,平時心情不順時,總是對士卒又打又罵的,但是此刻軍情十萬火急,侍衛長也不敢不叫醒曼陀。
他心想:“我這要是棄之不管,任由這個情報就這麼過去了,不讓曼陀將軍知情,那第二天他醒來,還不得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的頭上?恐怕到那時,他一個藉口就能讓我的人頭落地。”
侍衛長權衡著利弊,他想到:“我今天把曼陀將軍喚醒,可能他也會大發雷霆,不過即便是猛發脾氣,也是打罵責罰,身體上承受點苦痛而已。如若落得個知情不報之罪,那還不是掉腦袋之罪?”
因此,侍衛長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他讓侍衛們與自己一起,使勁兒地搖動著曼陀的身體,一邊搖著,一邊還在喊著:“曼陀將軍,醒來啦,有緊急軍情。”
可是曼陀就是不肯睜開眼睛,侍衛們搖了半天,累得停了手。可是曼陀的身體依照著慣力,又擺動了兩下,竟然還是沒有清醒過來。
也難怪,這曼陀是林胡部落的左賢王,身份尊貴,這些侍衛們平日裡連看一眼曼陀都小心半天,今日在侍衛長的強令之下,竟然推搖堂堂的曼陀將軍的身體,他們哪裡敢使出全身力氣來做。
侍衛長一看,也傻了眼,心想:“看來我們即便是把曼陀將軍身子底下的毛氈給掀起來,把他從高空中給拋下,他也不帶醒的。”
侍衛長本是一個壯漢,平時說話都粗聲大氣的,此時面對著這個叫醒曼陀的難題,無計可施,他也快給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