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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 第一百零五章 無聲的戰爭

作者:紫釵恨

第一百零五章 無聲的戰爭

唐景崧的臉上頓時浮現了一絲笑容他多說了一句:“等拿下了河內藎臣的前營便可以析為正副兩營若是能再加一個右營剛好是錦上添花和柳統帶一樣編成三營一團大善!”

他這句話便引出現下黑旗軍最敏感的問題楊著恩戰死之後右營歸誰統帶無論是柳宇、吳鳳典、劉成良還是黃守忠都盯緊左營這個黑旗軍中最弱的營頭。

右營歷史短積蓄少戰鬥力算是整個黑旗諸營最弱的一個紙橋又折損很大但無論如何這都是黑旗軍中頗有歷史的一個完整營頭戰力最弱也不是其它雜系隊伍所能比更重要的是紙橋之戰右營固然損傷很大可繳獲也很大甚至比前營還要多一些。

黃守忠自然早就有染指之心只是他很清楚得知道右營在黑旗軍和吳鳳典的左營最為親近自己把握並不大隻是唐景崧這句話又點燃他的熱情。

前路統帶柳宇既然能統帶三個營頭編成一個強大的步兵團那他後路統帶黃守忠自然別開生面也編一個象細柳步兵團那樣的部隊。他對於步兵團這種體制的優勢並沒有深刻的認識但在唐景崧的話之後他覺得他也應當編三個營。

他知道柳宇的三個營整齊劃一指揮自裕但是他覺得自己也能辦得到右營如果過來那可以給他們擴充到和正副兩營五百人的規模這點積蓄他還是有的:“將軍是怎麼想的?”

在這個問題上劉永福才是最大的問題唐景崧咪著眼睛說道:“我這就去給劉永福進言這次攻打河內哪一個營頭是功第一就把右營交給他藎臣多賣些力氣!”

這場戰鬥還沒有開始就已經帶著隱隱的火『藥』味。但是柳清卻比黃守忠帶有更多的火『藥』味

“都給我加緊幹活了!”

在柳清的身側是黑旗軍的隨軍銀行十幾名職員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十幾騾子上這是他們的全部家當。

上面馱地是自然是各式各樣的紙幣從法郎到黑旗票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部分作為外匯的英磅。在馱隊的外圍是沈勝的獨立連負責保護同時還有特麗莎修女帶領著花間教徒在大力協助這次公開的搶劫行動。

河內是北圻第一名城。這座城市自幾百年前便是整個北圻地政治和經濟中心。自然積蓄了無數地財富。法國人一把大火燒燬了一部分。但是柳清地眼睛卻盯緊了這座城市。

除了法國人控制下地租界外。整座城市都對柳清開放。柳清清楚地知道這座城市地每一個財富積蓄地。他地黑旗銀行需要所有地黃金、白銀、銅錢、白鉛錢……

雖然李維業刮過了一次。但是他相信自己地效率更高一些。而且帶來地十幾馱紙幣讓這種搶劫帶上一絲公平交易地『色』彩。

當然對於勾結法國人地越『奸』。柳清已經通過花間教蘇穗之手。開出了一張張鉅額罰單。一個也不輕饒。

罰款不是手段。而是目地。那邊蘇穗在好聲好氣地詢問了一句柳清:“柳大班。要不要拿一兩個祭旗?”

“自然要地!”柳清雖然做過這些越『奸』個個服從自己。老老實實把錢交出來地打算。但是也很清楚。其中有幾個人已經逃入租界。還有些愛錢如命地傢伙。最有效地辦法還是殺雞給猴看。

“讓沈勝逮幾個不老實的傢伙殺了便是!”柳清當即問道另一件事:“這城內的物資可要儘早運走啊!”

除了財富之外柳宇對於河內城內的豐富物資更感興趣無論是鋼材、青銅還是大米、豬油還是細柳營急需的軍工原料柳宇已經讓柳清帶來了這十幾馱的紙幣開展全面徵購。

現在已經有了全面地分工柳清負責『操』作沈勝負責軍事上的問題。他的獨立連上百杆步槍絕不是吃素的而花間教則是打下手他們要在河內地區動員兩百頭大牲口和上千名輸送人員。

當然大家坐地分贓誰也不會吃虧柳宇自然是撈大頭可無論是沈勝還是花間教都能在其中撈上一大筆。

象蘇穗就很滿意這樣的任務不需要冒太大的風險每一個參加輸送的信眾事後都能分到一筆錢而且河內教區兩年的經費都可以到手了。

只是她瞄了一眼。在那個穿著修女袍手裡拿著兩把左輪手槍的年輕修女讓她有一種不舒服地感覺。雖然同樣是天主教叛教而出但是特麗莎修女在花間教中的地位躍升極快。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河內這個最重要的教區甚至還掌握了整個花間教三分之二的快槍。

這個特麗莎修女很有可能威脅到自己這個第二號人物的地位雖然蘇穗這個前修女心裡腹誹道:“不是跟了個男人嗎?”

但是她也清楚雖然她也抓河內教區但是她不擅長這個特麗莎修女這個才是最合適的人選自己還是想辦法把這一宗物資運回山西總堂。

作為專業人士的組合他們天沒亮就開始工作到九點多的時候已經在沈勝和黑旗軍各部地協助之下出去價值十幾萬黑旗票地票子有法郎也有黑旗票價值定得很低至少只夠人家微利搶購到了大量金銀和戰略物資。

這是柳宇早已規劃好的無論這次攻城或不成功他都要把河內這座城池搬空一整袋地紙幣就打開了然後在刺刀的保護下分到各處去無論是歐洲人還是越南人或是中國商人現在都服服帖帖地從柳清的手裡拿走了紙幣和債券。

那些債券都寫明瞭:“茲有忠義之士捐款黑旗票元以物軍資暫定五年還款年利一分準時還款。”

柳清還親自在這些大額債券上簽名蘇穗在一旁幫忙造好清冊誰都知道黑旗軍如果失敗了這些債券就成不值一文錢的廢紙。但即使他們能堅持得住也是五年後的事情了可五年會怎麼樣誰又清楚?

可好歹也是留下個念想吧現在即使是虧蝕也虧得不多。甚至還能保本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黑旗軍能順利地幹掉法國人五年之後他們能賺上一大筆。

柳清還笑著說道:“好!老兄一片赤誠之心我們黑旗軍是絕不會忘記的如若能採辦來我們想要的物資那便更好了!”

這些人都是頗有家產之輩不乏富豪之流但是現在細柳營卻開出了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只要貨物到我們手裡就立即付款。價格優惠絕不拖欠!”

一個月之前細柳營就用釣魚的方法把海防地歐洲商人坑得一塌糊塗。法國洋行倒了一半以上甚至連李維業想要購買物資都頗感困難而現在黑旗銀行再次用上這種鉤魚的辦法但是心動的人卻是不少。

現在和以前不同了是戰爭期間細柳營需要巨量的戰略物資而且光是今天一天就從河內收走了不知多少黃金白銀銅錢有這麼雄厚的財力而且一直處在法國人的封鎖之下。估計會合法公平地來做生意。

他們惟一考慮地問題就是採購什麼樣的物資輸運到山西去以方便細柳營把這一場戰爭打下去--可一想到那些自己手上的黑旗債券他們覺得這樣的行動是符合雙方利益而且他們確實能搞來許多物資。

許多熱心人幾乎收到錢和債券就開始和鄧村雨這個走私販子談論具體的細節問題而在『露』天之下幾個大口袋的口上一紮又一紮的紙幣就放在那裡向大家顯示著黑旗軍的雄厚實力。

蘇穗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她對金錢有著足夠地熱誠。她的手在一紮又一紮法郎和黑旗票磨擦著看著她們從自己手上流過。

她清楚地知道即使自己不動一根手指總會有錢從指隙裡流過只是錢『摸』得多了她的臉『色』有些古怪。

要用飯了!被徵收走物資地商人只能遠遠在等在外面期待著黑旗銀行的休息快點結束蘇穗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她端著飯碗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柳清的面前。壓低了聲音問道:“今天的法郎……”

她是個小財『迷』。自然對於法郎熟悉之至可是今天她卻現從自己手裡出去的法郎似乎不怎麼正常。換句話說糊弄普通人沒有任何問題可是自己卻隱隱約約地現這些票子似乎大問題。

柳清什麼時候都是大魚大肉即使是這麼倉促的場合他也是一個人獨享了四菜一湯他抬起頭看了蘇穗一眼然後板著臉說道:“那是真法郎!”

“百分百的真法郎!”

今天出去的法郎都是黑旗銀行這些年製成地次品和真正的法郎差異很大甚至把這與高仿的法郎拿出去對比大家都一眼現這是假票子。

但是柳清的話聽在蘇穗耳中卻有著不同的意味:“是真法郎!”

她坐在柳清的對面詢問道:“這樣的真法郎我們花間教可以幫忙。”

柳清又瞄了一眼蘇穗。在戰爭開始之後破壞法郎的信譽這是細柳營的既定原則但是這些年積攢下來地次品假法郎積存太多以至於細柳營這次帶了兩馱過來之後在山西本部還積存了很多。

把假法郎投入流通領域是件大好事要知道法國人在越南的支付手段大致只有一種是珍貴的白銀儲備必須用真金白銀來支付戰爭的支出。

另一種也是最便捷的方法那就是用在越南已經有相當高信譽的法郎來購買物資這種方法既方便攜帶又只需要從本士和交趾支那調集紙幣要知道在歷史上東方匯理銀行利用中法戰爭的機會大事向殖民軍和法軍提供貸款獲取了鉅額的利潤。

但是隻要這一批法郎放出去法郎的信譽估計要跨掉一半即使這是一批肉眼也能清楚分別出來地紙幣大家對於黑旗票會有更高地信任度。

而柳宇強行行戰爭債券的手段也是為了鞏固黑旗票地信譽而且無論是柳宇還是柳清都清楚得知道只要戰爭一開始黑旗票的貶值就無可避免--擴大行量早已是既定方針。

在這種情況除了掌握足夠多的實物柳宇和柳清一致決定用這招損人又利已的方法:“在北圻徹底搞跨法郎!”

雖然黑旗票也在貶值但是他們需要做的只是比法郎跑得快就行黑旗票的貶值程度比法郎和白銅錢要慢就有足夠的信譽。

而且這樣假法郎還可以為他們的“真法郎”打掩護但是蘇穗卻看到了另一種機會:“我們花間教需要許多真法郎這可以充當我們的經費……”

她微笑地說道:“真法郎是個好東西!”

與她和柳清慢條斯理地吃飯不同黑旗軍的將士們中午都是大口吃肉酒也有少量配給飯管飽伙食很豐盛但是所有人都顯得寂靜無聲只在默默地用飯。

所有人都清楚地認識到這可能是他們的最後一餐他們在上午已經觀察過了河內租界的防禦。

很強大的防禦光是那些高高的碉堡就令人頭痛而且還是用磚石砌過的顯得格外堅固即使用炮兵直接轟擊都難以轟破令人頭痛。

守軍不多隻有五百名但是火器很好而且鋼炮很多雖然李維業在紙橋並沒有利用好手上的三門火炮但是大家都嚐到這些先進火炮的威力。

法國人的戰鬥力而且他們是憑據工事死守那已方不能象在野戰中那樣直接利用人海來攻破了但是所有的士兵都只是默默地用飯。

他們經歷過許多戰爭無論是中國的艱苦內戰還是對越南官軍的大捷或是對黃旗軍的纏鬥他們都活下來了他們相信自己會繼續活下去。

炮聲轟鳴。那是黑旗軍的炮兵在試『射』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站了起來不為這炮擊而是別的事情。

飯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