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王座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迫近的黑暗6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迫近的黑暗6
“什麼？”
山姆士牧師站了出來，攔住了有些激動的幾個年輕人。他是負責一般對外交涉任務的教會人員，作為一個已經快六十歲的老人，經驗豐富的他很適合這項工作。
“這位大人，我想您是弄錯了。我們是英格麗德教會的車隊，並不屬於海斯霆公國。按照海斯霆公國的法律，徵調對象僅限於本國的商隊、傭兵等非官方戰力團體，我們是教會組織，也不是海斯霆人，應該不屬於徵掉範圍之內。”
“教會？是這樣嗎？”曼基齊臉色嚴峻，目光冷厲，沉聲道：“你們想清楚了沒有，這可不是我個人的命令，而是以公國正式騎士團白銀聖冠騎士團發出的徵調令！”
山姆士牧師沉默了下來，這個騎士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什麼法律什麼準則，那都是個屁，現在曼基齊明擺著就是用他所代表的軍方身份威脅他們，如果不答應，那麼接下來會發什麼就很難說了。
這已經不是山姆士牧師他所能決定的範疇了，他將目光轉向了身邊的格爾，在卡梅麗塔還處於傷勢恢復期不方便露面的此刻，格爾已經成為了他們這股人的實際領袖。
“請問徵用我們的武裝力量是做什麼？”格爾站了出來。
“關於這方面的事屬於機密。”曼基齊看向格爾，瞳孔頓時微微收縮，作為一個優秀的戰士，他很容易在這個眼前的年輕人身份發現同樣的味道。從戰爭中鍛煉出來的靈敏身體感覺直接告訴了他這個年輕人的危險程度。他沉默了一下，聲音放緩了一點；“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們會按照現在一級僱傭價格的兩倍價錢支付你們的僱傭報酬，同時我們白銀聖冠騎士團所擁有的物資渠道也會對於你們開放，你們會得到來自騎士團的友誼，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所謂一級僱用價格是指海斯霆公國長久以前對於傭兵僱傭市場的指導性價格規範，一共分為三級。其中一級價格最高，三級分別對應新手、老兵和頂尖好手三個檔次，周邊國家的傭兵市場也不同程度的採用了海斯霆傭兵標準。
現在曼基齊不但用了兩倍於一級僱傭價格的報酬，還提供了來自騎士團的獨有渠道以及庇護，這個價格已經算是很有誠意了，如果是一般的商隊都不會拒絕這種僱傭，能和軍方搭上關係，就算損失一點金錢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
可惜格爾一行人並非是一般的商隊，他們有著自己的目標。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價格也很公道，但是很抱歉，我們也有著急事。這件事上幫不上你了。”格爾盯著這個壯漢的雙眼。婉拒道。
曼基齊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要明白，如果違抗海斯霆軍方的徵調，你們以後在海斯霆將會寸步難行！”
海斯霆以商立國，所以對於這樣和商隊無疑的車隊一直持以鼓勵支持的態度，但是對於商隊的寬容。並不意味著對傭兵們也同樣寬容，傭兵作為屬於海斯霆重要力量的一個分支，從來就是在軍方的重要補充力量，可以算是正規軍的後備兵員，所以這種對於曼基齊這樣軍人來說是理所應當的要求被這樣拒絕。何況這些騎兵們這次遇上的情況很緊急。附近又沒有可以求援的對象，本來他們的任務就是一路收集所有能夠使用的力量。所以曼基齊這才會將主意打到這些看起來挺有戰鬥力的車隊身上。
但是，格爾還真沒打算再回到海斯霆，到了艾姆洛克之後，有的是辦法從其他道路回到聖羅塔洛。而一旦答應這些騎兵的徵召，那之後搞不好會碰上很多沒必要的麻煩。
“塔福羅的曼基齊，是你嗎？”就在格爾準備強硬的拒絕時候，身後的馬車裡突兀的傳出來一個聲音，打斷了格爾的行動。
那是西爾維婭的聲音。
“殿……殿下？”
……
午後的微風帶著血腥氣吹過庫洛斯鎮的市街。
被血腥和烈酒薰醉了的侵略者們一手拖著女人的身體，一手揮舞著兵器並高聲呼嚎，踐踏著民眾的屍體四處橫行，原本的黑布外套被太陽曬的火燙，忍受不了的侵略者隨手將黑衣褪下，隨意的搭在肩膀上，露出了他們黑瘦的軀幹。
這是海斯霆公國東方大城美爾扎伊的衛星小鎮之一，素以甘蔗美酒和火辣熱情的少女聞名，不過現在這些已經成為了攻破小鎮的入侵者們的戰利品。
又是一群黑衣侵略者們跑過。
他們的目標是鎮中心的希亞神殿。
庫洛斯鎮的希亞神殿是遠近聞名的名勝古蹟，作為數百年前宗教時代遺留下來的大神殿遺址，在庫洛斯人的修繕下現在更多的承擔著博物館和展會中心的職責，彙集了眾多的來自各個宗教時期的藝術品，很是受到一些藝術界人士的追捧。
不過在今天，這個藝術品的集中地是逃脫不了兵禍的命運了。
十多個黑衣士兵抬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石柱，不斷的撞擊著厚實的神殿大門，在一番強力突破下，他們破壞了大神殿的門，大叫著侵入神殿內部。
一進入神殿，左右兩邊就是各種各個時期的神靈雕像，有來自各個遺蹟的真品，也有根據資料仿製的贗品，製造材質也不盡相同，有的是用大理石製成的，也有的是在銅上貼上金箔而成的。
黑衣士兵們發出震天歡呼聲，一擁而上，合力把這些神靈雕像由臺座上拉下來。大理石製成的雕像倒在地上隨即粉碎了，神靈威嚴的臉龐隨即四分五裂。而銅像則被蜂擁而上的士兵用武器或手撕起了金箔，扣下了寶石，或者直接將值錢的部位切割下來。
“異教的神！”
“邪惡的魔神！”
黑衣士兵們一邊喊著信仰上的口號，一邊把剝下來的金箔揣入自己懷中，然後在神像上吐口水。
在這些倒黴的神像中有一個神像倖免於難，而且過往的士兵們還會在它面前行禮，十分恭敬。
那是一個通體鮮紅、牛頭人身，背後有著金白色鬃毛的神像。它高踞在一個巨大地黃銅王座上，這王座下面則是一個由大塊血石雕成的呈現血跡斑斑的屍骸及成堆的顱骨所堆砌成的一個基座的樣子，這是象徵著難以遏制的好鬥，喪失心智的瘋狂以及淹沒戰場的滾滾血海的斯拉克那古神像。
“啊，唯一絕對的神啊，您最為赤誠的信徒在這裡向您展示新的領土，您的光輝無可媲美，您的神威無可阻擋……”
一身紅色布袍的博維大主教站在斯拉克那古神像面前，手舞足蹈的跳著沒人看得懂的舞動。比起身邊已經算的上是瘦小的士兵。博維大主教的體型還得小上整整一圈，粗看就像是穿著衣服的猴子一般，再加上這種渾身顫抖沒有任何美感的舞蹈幾乎和一個麻風病人沒兩樣――或者說是麻風猴子？
不過顯然那些在他身後的士兵們有著“傑出”的欣賞能力。對於博維大主教的行動完全報以崇拜恭敬的眼神。
“大主教。一切都準備好了。”一個士兵跑到博維身後，單膝跪下恭敬的報告。
“你們將神的化身搬到外面去，小心一點。”博維大主教聞言一躍而起，揮舞著手杖對著士兵們下達了命令。
士兵們立刻忙碌了起來，賣力的將神像搬了出去。
神殿外是一個大型廣場，一般用來舉辦節日活動。今天對於這些入侵者們就是一個節日，一個由書籍堆成的小山就是他們用來舉行歡慶儀式的物品。
“縱然是異教的書籍，但是在不經過研究的情況下就將這麼貴重的書籍都丟到火中去未免太可惜了吧？就算要燒，也要判斷其價值之後再動手也不遲啊！”一個地位明顯高於其餘士兵，一副黑甲騎士模樣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頭。對著走出神殿的博維說道。
“褻瀆者！”
博維踐踏著地面，不斷跳起落下。
“如果這些書籍所記載的事情和斯拉克那的聖典是一樣的話。光是聖典就足夠世人享用的了，這些就完全沒有必要存在。如果記載的是不是聖典的內容，那麼一定是異教徒用於蠱惑人心的謊言，就更加要進行銷燬！”
“可是，連這些醫學書……我們很多村子有了它就能更好的治療疾病，而且我們士兵也能獲得更好的……”
話沒說完，手杖和嘴邊狠狠地撞擊在一起，黑甲騎士不禁腳下一個踉蹌。
“誠心尊敬斯拉克那神的人不會受到疾病的侵擾。會患病的人一定是心中包藏著邪惡的種子而受到神的懲罰！不管是誰！”
博維狠毒的目光射向了眼前的騎士。
騎士臉色鐵青，但還是沒有繼續說什麼，他很瞭解和這個宗教瘋子根本沒辦法說清楚，只能後退幾步，表示了退讓。
博維舉起了一隻手，接過了士兵遞過來的火把，讓士兵給眼前的書籍澆上了油。
“不！不能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淒厲的聲音從邊上傳來，吸引了場中人們的目光。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正試圖掙扎著突破士兵們的阻攔，但最終被士兵毫不容情的用劍柄砸倒在地。
“他是誰？”博維喝問。
“稟告大主教，他就是這些書的主人。”
“哼，窩藏邪教知識罪人，不可饒恕，將他和這些書一起淨化！”
幾個士兵頓時將這個老者抬了起來，扔到了書堆上，而博維也順勢將火把丟下。
火焰立刻猛烈地竄生起來，把書和人都捲入了其中。一本本記錄了人類思維和感性的書籍，一個個在完成之前所必須投注的無數人力和熱情的結晶都在火焰當中化成灰了。
在火場中短暫的哀鳴後，博維大主教彷彿興奮的再次顫抖了起來。
“我聽見了，我聽見了，神說還不夠，繼續掠奪，繼續殺戮，這是神賦予我們的天責！”
“哦！繼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