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王座 第二百零二章 永生12
第二百零二章 永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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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伊莫萊斯輕輕的點頭，但在他平靜的聲音中可以察覺到了那一絲難以抑止的顫抖。
“這裡……唔……”
卡梅麗塔的聲音有些空靈，就像是並非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
伊莫萊斯制止了她的話。他清楚現在只是因為剛醒來，她的意識還是以希爾吉絲為主，等過一會，在永生儀式的影響消退後，她本來的主意識才會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所以在這個僅剩的時刻，伊莫萊斯選擇了一件他已經等待了無數年的事低頭，輕輕的吻住了對方。
柔美，甘甜。
兩千年的等待只為了換取這一刻，但伊莫萊斯只感覺胸口處那無盡的痛楚。
面前的人也閉上了眼，似乎她也意識到了什麼，沒有打算繼續說些什麼，只是溫柔的應和著。不多時，一行淚珠慢慢的滑下，流過唇邊，給兩人帶來了些許的難言滋味。
時間慢慢流逝，等到那綠寶石一樣的眼眸再次張開時，伊莫萊斯凝視著面前的人，移步緩緩後退。
面前的人容貌沒有絲毫變化，但伊莫萊斯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走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請你稍等，等我做完最後一件事，這個身體就會還給格爾。”伊莫萊斯轉過身，背對著卡梅麗塔，沉聲說道。
女神官安靜的坐著。沒有任何舉動。此時的她若有所思，只是沒有開口。
走到石臺邊。那裡的普羅鉑託斯留下的空洞身軀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化成了灰燼，伊莫萊斯將石床推開。敲擊了一下地板，一個石質操作檯就浮了上來。
伊莫萊斯將手放上去，口中用一種神秘的語言高聲頌揚了起來，聲音激盪之中，無數的亮光開始沿著儀式平臺的各處紋路亮起，那四個人形石雕也再次發出了璀璨的光芒，整個大殿都變得亮晃晃的。
震動開始了，不只是地板，而是整個建築都在震動。那就像是一個沉睡已久的人開始活動起四肢一樣，緩慢而又堅定。
一陣巨石摩擦的聲音，大殿的四壁開始移動，收入地板之中，使得可以毫無障礙的看見祭壇外的山谷風景。而上方的水晶穹頂失去所有支撐之後，竟然就像沒有重量一樣依舊懸浮在大殿的上空，看起來甚為奇幻。
轟！轟！轟！
遠處，大地的震顫聲猛然響起，並且緩慢著向著此處移動而來。
放眼望去。一顆巨大的樹正慢慢的走了過來，它的樹根糾纏成為了四隻腳，穩穩的帶動著它的身體，只是由於它的巨大體重。使得它的每一步落地就像是引起了一場地震。
正是格爾在之前見過的大公爵穆託姆博。
等穆託姆博走到近處，才發現它的身高竟然比祭壇這個金字塔型建築還要高上一截。
“好久不見了。”伊莫萊斯看著對方，平淡的問候了一句。
“是的。陛下，我來了。”穆託姆博的低聲應道：“能夠……再次……見到您。真是……”它的聲音開始出現了一些哽咽。
“好了，那麼多年我們還能重逢。你應該高興一點。”伊莫萊斯笑著說。
“是，陛下，您說得對，是我失態了。”穆託姆博也笑了起來，它的樹枝一陣陣的顫抖，引來了上面果實孩童們的一陣尖叫。
“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
“正好，有你幫忙，事情可以更快一些。”
“這是我的榮幸。”穆託姆博微微低頭，一根樹枝緩慢的伸出，慢慢的來到了伊莫萊斯的面前。
伊莫萊斯伸出右手，放在了樹枝上，片刻之後，在果實孩童的驚叫聲中，穆託姆博的整個樹身都散發出了金色的光芒。
只是數十秒，金色的光芒消散，穆託姆博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它睜開了樹身上的細縫，露出了裡面灰白色的眼瞼，沉聲說道：“您的願望就是我的意志。”
“好了，去做吧。”看著面前這個蒼老的公爵，伊莫萊斯彷彿又回到了當初給予它生命的那一天，他溫和的笑了笑，像對待孩子一樣的拍了拍它的樹枝。
“如您所願。”穆託姆博晃動著樹頂的枝葉，就像是在點頭一樣。
下一刻，它的根鬚猛的扎入大地之中，樹身上的枝葉也開始延伸，順著祭壇的各個縫隙深入其中，彷彿將它和整個祭壇連為了一體。
不多時，整個谷地開始劇烈的晃動，就像是一場巨大的地震降臨一般。
咔嚓咔嚓，一道道裂隙出現在了地面上，並且開始快速變長變大。
大地裂開，山石崩塌，灰塵揚起，就如有末日之景。
巨大的轟鳴聲不斷響起，將所有的其他聲音全部淹沒，山谷完全不復原狀，唯有祭壇依舊保持著完好。
此時，伊莫萊斯所在的儀式平臺射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貫天地。這道光柱以祭壇為中心，向水流一樣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然後整個山谷都在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大地在上升，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拽著祭壇向著天空進發一樣，同時將連接著祭壇的地面也拽了上去。
當整個祭壇上升了十多米後，一個埋藏在地下已經上千年的城市殘骸重新出現在了太陽之下。
雖然因為掩埋在地下的時間太長，這個城市處處都是殘桓斷壁，但從一些細節的地方依舊可以發現這個城市全盛時的繁榮景象。
更重要的是表面紋路佈滿了光芒的祭壇開始將其光芒沿著各種紋路順著這個塵封已經城市的地面四處蔓延，很快這個城市就被金黃色的光芒包圍。
忽然，城市的街道上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透明、面容模糊。直直的看著祭壇。
緊接著，又是第二個。第三個，最終所有的街道都佈滿了這些透明的人影。
一聲不知從何處而來晨鐘輕響突兀的貫穿了整個空間。所有的透明人影聽到這個聲音後，都向著祭壇方向跪下，那無邊無際的祈禱聲頓時響徹了整個空間。
儀式平臺上，伊莫萊斯俯視著下方那些曾經是他臣民的人群，但現在他們不過是對於這個城市所留下來的一些執念。
轉過頭，看向面前的大樹，伊莫萊斯輕笑：“穆託姆博，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放心，陛下。您的心願我一定完成，這裡絕不會再留給那些骯髒的生物來玷汙。”大公爵穆託姆博沉聲道。
“有你在，我很放心，那麼就這樣再見吧……”伊莫萊斯輕輕的閉上眼睛。
“陛下……”
一道透明的人影從格爾的身體中分離了出來，正是伊莫萊斯存在時的影像。
格爾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伊莫萊斯的影像向著他揮手，無言告別的場景，下一刻，他的身影從祭壇躍下。化為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城市裡那些執念影像也紛紛拔地而起，匯入了光球之中，使得光球越來越大，直到將整個城市都包囊在其中。
“我送你們下去。”
一根足有一人粗的樹枝出現在格爾面前。格爾向周圍掃了一眼，卡梅麗塔和貝利夫面前也各有一根。
格爾上前抓住樹枝，樹枝立刻小心的捲起。將格爾的身體輕輕的固定住，然後格爾就離地而起。被樹枝帶著向著祭壇外面而去。
過了不短的一段時間，格爾三人終於被樹枝放在了地上。
此時他們所在地方已經在山谷外圍。
“我想我們以後不會有再見的機會了。但我不希望我所有的孩子都選擇和我一樣的道路，所以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在格爾面前的樹枝上出現了一個縮小版的穆託姆博的臉。
“你說。”格爾點頭。
“幫我照顧好這個孩子，我希望它有自己的道路。”隨著穆託姆博蒼老的聲音，一個果實孩童蹦蹦跳跳的沿著樹枝跑了過來，在格爾面前突然躍起，空中來了一個180度的高難度翻身動作，然後穩穩的落在了格爾的肩膀上。
“放心吧，這是我的榮幸，我會好好照顧它的。”格爾凝重的看著穆託姆博，很是莊重的說著。
“呵呵，多謝了。那就這樣了，再見。”穆託姆博笑了幾聲，開始了道別。
“再見。”
“爺爺，再見。”格爾肩膀上的果實孩童對著穆託姆博揮起了肉肉的小手。
枝葉抽回，伴隨著穆託姆博的笑聲向著光球中退了回去，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不多時，又是一陣震動傳了過來，讓格爾三人的身影也是有些不穩。
“我們再退後些吧。”
格爾的提議獲得了一致贊同。
等到三人退出了數百米後，祭壇所在的位置傳出了一陣又一陣的可怕咆哮聲，這聲浪帶起的勁風吹拂著每個人的頭髮，將它們隨風飄揚，而在格爾肩膀上的果實孩童也是發出了一聲聲的清脆驚叫，拽著格爾的頭髮在風中漂浮著。
格爾眯著眼睛，將果實孩童抓住放入懷中，任它從自己的衣襟處伸出腦袋，而他自己則看著或大或小的石塊在遠處滑落，接著前方的地面又開始出現了密集的裂隙。
轟隆隆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地底的驚雷，由遠而近，化為了撕裂一切的音潮。
天空亮成了一片。
格爾三人抬起頭，看著天空那奇異的場景光球包圍著城市和祭壇開始向著天空飛去。
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