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字傳奇 第七百九十三章 回顧
第七百九十三章 回顧
在回顧南部非洲戰爭的時候,我問自己這場戰爭以及戰爭中的人們最特別的地方在哪裡?它們取得了哪些成就?
在政治方面,這場戰爭當中有許多幕後的英雄,包括安哥拉總統沙拉夫和莫三比克總統卜杜拉,正如元帥所說:“沙拉夫所做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個人不帶降落傘就從懸崖上往下跳,希望在自己落地之前能有人遞過來一個降落傘。”而對國內強烈的政治反對,他依然選擇支援我國。
他之所以在政治上走鋼絲是因為他有足夠的遠見,他清楚地認識到,與我國站在一起利於安哥拉的長遠利益。
卜杜拉總統也是如此,他也認識到自己國家長遠的安全利益與激進組織或者世界幾個大國的利益是相悖的,他是在決定自己國家今後50年的安全狀況,這並非易事,因為你身邊總是有人只關心眼前利益,只看著眼下自己的桌子上是否能有面包。
在軍事方面,這次戰爭都取得了絕對的勝利,啟用非洲我們盟國聯盟是一個大膽而機智的行為,向南部非洲各地推進的行軍速度經過了準確的、專業的計算,而且我毫不懷疑,今天的我國比我們贏得這些戰爭之前的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安全。
除了在南部非洲所取得的勝利之外,我們還取得了一個勝利,而很少有人意識到這個勝利,這個勝利將對我們的軍隊帶來長期的影響,這就是我們採取了真正的聯合行動。
在南部非洲戰爭中,技術、迫不得已的處境以及紀律要求不同的軍種協同作戰,彼此信任,同步性成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軍事術語,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元帥所打造出的氛圍,他放眼于軍隊的未來,並且為擁有這樣的未來採取了有力的措施,我們在戰爭中尤其強調要多采用特別的作戰行動,正是這種策略培養了軍隊這種新的態度。
在這場戰爭之前的一年,如果我在電視電話會議上說錯了話,那肯定會有某個軍種的人向我撲過來,興師問罪,而在非洲南部行動當中,如果我出了錯,其他軍種的司令不會來譴責我,而是會想方設法地幫助我,遞一根棍子給我,把我拉出泥潭,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元帥在軍中培養出的情緒和心態。
這是一件好事情,如果說我們在這場戰爭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的話,那這就是我們的成績,我們必須真正認識到這一點,要努力將這個成績保持到未來。
當然,人們若是聽到這些話很可能會說,哦,那何不把所有的軍種整編成一個軍種呢?其實,現今就有一些政客提出了這樣的看法,並真的試圖去那麼做。
這是很糟糕的,一個參加陸軍的人不會願意加入海軍陸戰隊,設立不同的軍種能在總體上吸引更多人入伍,因為每個軍種都會吸引不同型別的人,每個軍種都有它自己的精神與驕傲,這有利於招募新兵,有的人選擇了某個軍種是因為他們的父親就曾經在這個軍隊中服役,或者是因為他們喜歡在海上,甚至是因為他們喜歡那種軍裝的顏色。
當然在現實當中,新兵將會明白,這些軍種比他當初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陸軍以地面力量著稱,但是陸軍擁有的飛機比空軍還要多,擁有的船隻比海軍還要多。
空軍也有自己的船隻。
海軍陸戰隊如今還有部分隊伍被派往特種部隊,各個軍種之間有很多交叉之處,有人認為這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我認為這一點有很重要的意義,錯綜複雜的設定是好的,你願意在沒有後備支援的情況下駕駛飛機嗎?
不同的軍種設定是好的,重要的是他們要不斷地進行密切的合作。
1990年,在我退役前最後一次出差時,我來到了南非西部並視察了一座軍事監獄,這不是一座普通的監獄——這座監獄是用來關押南部戰爭戰爭中最臭名昭著的犯人的,我想看看這些特殊罪犯的待遇怎樣,同時確保我們的人不對他們加以虐待,我發現我沒有理由認為他們受到了不好的待遇。
我們所接到的極少數的幾份報告都是關於那裡有兩個犯人在可疑的處境下死亡,這兩起事件都得到了迅速的彙報,並且很快就展開了調查,元帥和我都嚴格遵守這樣一個不成文的準則:壞訊息不會因為拖得久而有所好轉。不管什麼時候,一旦有問題出現,我們從不試圖隱瞞——相反,我們會首先告訴負責公關事務的人,以確保我們能迅速地將自己所發生的問題告之公眾。
在任何一場戰爭中——或者任何一個有幾十萬人參與的行動中——總會有人做出一些愚蠢的、令人遺憾的事情,你無法杜絕這種現象,你所能做的就是發現並阻止它,並對它展開調查,找出原因,對當事人進行懲處,採取預防措施避免此類事情再度發生。
因此,我的監獄之行是例行公事,是常規視察,我沒有想到自己會發現什麼出人意料的情況。
我也確實沒有發現任何情況,監獄情況非常好,犯人們看上去很健康,得到了很好的待遇,他們吃著高檔次的食品,他們的牢房也非常整潔,其中許多人曾經是高階官員,我們可以一眼認出他們來,奇怪的是,我的第一個發現就是他們大部分人的頭髮都已灰白,而在電視上他們都是一頭黑髮的,當然了,他們在監獄裡是找不到染髮劑的。
我在軍服外面披上了一件普通的夾克衫,這樣就沒有犯人能看到我的姓名和軍銜了,我從一個牢房走到另一個牢房,詢問了每個犯人的待遇情況,並問他們是否願意和我談談,他們沒有一個人想和我談。
一個女囚犯也被關在那裡,她就是臭名昭著的鐮刀夫人--專門以鐮刀作為自己的殺人工具,這個人尤其難溝通。
這群人當中有一個例外,這就是一排囚室裡的最後一個犯人--布林運動南非西部指揮官物流尼斯,一個臭名昭著的種族主義者,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立即就開口說話了。
我剛剛來到他的牢房門前,他就向我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你是誰?”他問,臉上堆滿了笑容,“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看著他。
“我只是一個對你所得到的待遇表示關心的人。”我說。
他看著我身邊的隨從人員。
“你是個大人物嗎?”他問道,“為什麼你的穿著和其他這些人不一樣?你身擔要職嗎?”
我沒有回答他。
他繼續不停地說著監獄的官員對他如何地好,看守如何熱心,他的情況如何地好。
“我願意儘可能與你們合作。”他說。
“那麼,剩下的抵抗者基地到底在哪裡?”我問道。
他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不知道。”他說。
“如果你想幫助我們,就告訴我們它們究竟在什麼地方。”
他只是聳了聳肩。
我的一生充滿了傳奇,我曾經親歷戰場,我曾經領導著優秀的我國士兵,並做出了許多改變命運的決策,此刻在這個監獄裡,當我在考察囚犯的條件和待遇時,同樣面臨著一個傳奇時刻,這就是物流尼斯,一個掌握著南非西部所有布林抵抗者和極端惡毒種族分子的人。
關在我面前的這個牢房裡的人是一個世界上最惡毒的人,他曾經屠殺了數千名黑人遊擊隊隊員,他殺過的人非常多,你我平生再也不會見到第二個這樣的人,而直視著他的眼睛——直視著這張邪惡的面孔——是一個讓人震撼的時刻。
關在獄中的他,再也不能繼續他的殘暴行徑了,可還是在耍弄詭計,與其他人相比,這個人可能是種族主義邪惡統治的最鮮明的代表,他就坐在我的面前,一如既往地試圖欺騙人們,他讓我看到了我們所有的辛苦工作的正義所在。
此刻,我正盯著我們發動戰爭的理由--一個正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