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二郎傳 第九百章 昔日小仙子,明日絕世劍
“呵呵,這不是二郎顯聖、清源妙道真君嗎?和至強者拼殺得閒了,過來轉轉?”
楊戩剛進試劍之地,一聲略帶戲謔的調笑聲在旁傳來,蜃龍幻化的空無老者負手而來,腳下邁著八字步,那是十足的神氣。
“前輩心情不錯嘛,”楊戩頓時笑眯了眼。
蜃龍空無訕笑了聲,稍微收斂了下心底的自得,嘴角卻是忍不住一直翹著,“自是心情不錯,來看看,這試劍之地之內可有什麼變化?”
變化?
楊戩看向下方,也沒覺得和他上次來有什麼不同之處。
若說變化,試劍之地最前面的十六層已經空了,有數十人聚在第十七層,不斷有人去衝擊第十八關。
十八關之後的修士也是三三兩兩,到了第二十五關之前,又有數十人聚在那……
“我走後此地應該過了近四百年,只有不足二成選擇放棄,確實不錯,”楊戩笑著點點頭,蜃龍卻是笑而不語。
楊戩又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有黃天化,有木吒……
第一批但凡留下的,都已經闖到了第二十九關,其餘都已離開。
大部分資質出眾的修士,若非天資驚豔,大毅力、大智慧、大神通占上一項,能在試劍之地堅持五六百年已是極限。
蜃龍提醒道:“有六人已經進入了後半段。”
“哦?”楊戩神識朝著星空深處蔓延,與蜃龍同時朝著那邊飛了過去。
剛動身,楊戩就是一陣瞪眼。
他還以為紫霞已經堅持不住被送出去了,那個在劍道里面翩然起舞的準聖小仙子……
“怎麼回事?”楊戩皺眉看著蜃龍,“可是你們暗中為她提了境界?”
“這倒真不是,怕是你自己都不知教出了一個什麼樣的徒弟啊,”蜃龍感慨一聲,對著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楊戩與他一同到了此時紫霞所在之地,躲在試劍之地外圍注視著紫霞。
她此時正在闖關之地大戰,身周則是成片的魔影,但應對的十分從容,身影如同翩然起舞,不染塵埃、不留破綻。
這是自己弟子?
修為境界暫且不提,她進入此地也只有短短數百年,竟有了一身難以言喻的仙靈之氣。
身有芊芊羅,伴有嫋嫋意,當真如同在畫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忽而劍光乍現,仿若一抹驕陽破了無盡黑暗,而她立於萬千道光芒之中,持劍而過千重山,一目略過了滄海桑田。
這劍意,這氣質……
楊戩都覺得自己徒弟應該可能也是覺醒了前世記憶,如雲霄娘娘一樣是什麼古聖人轉世。
也不對,雲霄本就是洪荒之內誕生的先天生靈,哪裡是什麼古聖轉世;自己這徒弟若仔細去體會,依然能發現她依然是哪個偶爾有些調皮搗亂的小仙子。
“她是所有進入試劍之地中受益最大,也是修道最快的,”蜃龍話語中的自得,倒是有些像在介紹自家仙子一般。
一旁楊戩也是忍不住笑了聲,注視著紫霞的身影,隨後緩緩舒了口氣。
“不管如何,她能有今日之成就,總歸是她的緣法。”
“怕不是你回來的早了,若是再晚回來幾個月,此地再過個三四百年,她就走到了劍道的巔峰,成為你們洪荒又一後起之輩。”
楊戩啞然失笑,此時卻是無法反駁,畢竟紫霞的進步擺在這,後面她能否繼續一鳴沖天,誰都說不準。
但始終,楊戩這個做師父的頗感欣慰。
雖然他帶紫霞的時間並不算太多,也沒能將紫霞帶在身邊好好教導幾次,心底其實也有些感覺對不住這個弟子。
也沒辦法,他總共修道才多久,又要去做這般多的事……
總歸沒埋沒了自己這個小弟子,倒也有幾分僥倖。
蜃龍言道:“這徒弟你是在哪找到的?”
“渭水河畔,”楊戩話語剛落,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好奇的多看了紫霞幾眼。
若說他一路走來,氣運加身、運道一直都不錯,那當年他算計了姜尚,奪了封神使者之位,天地劫運幾乎有數成盤踞在自己身上。
這般情況下,他偏偏收了紫霞做徒弟,而且還是目前為止,除卻方寸山一行之外,唯一一個正式的弟子……
細細推算起來,冥冥中似乎早已揭示了紫霞仙子的不凡。
當年渭水河畔一時意動,還有些惡趣味的為這個小女娃取了個紫霞之名,現如今再看,卻是發掘了一個不錯的弟子出來。
正想著,紫霞手持仙劍卻被幾隻氣息渾厚的魔煞擊退,她立刻變招,開始左右遊走,各類蘊含著豐富劍意的招式施展開來,彷彿在用劍吟唱,用劍奏鳴。
賞心悅目之餘,卻也威力不小。
紫霞的悟性,外加通天教主所留的劍之大道,她今後能達到哪般高度?
成聖不敢說,這事太難,只有悟性怕是難成。
但稍微調教,怕是也會有與聖人一戰的實力。
“不錯,不錯,”楊戩輕輕點頭,一連說了兩個不錯,總算捨得將目光分給其他幾條路上的幾人。
蜃龍神態自得的引著楊戩轉了一圈,楊戩心情大好之餘,感覺自己身上還沒徹底痊癒的道傷都恢復了不少。
桎梏全解,八九玄功奧義推演九成,已是準聖巔峰境的孫悟空;
蓮道愈強,靈寶與自身不斷蛻變,更是融合了一朵新晉十二品白玉蓮的哪吒;
雷霆執掌,雷道轟鳴而萬物造化,已經能用無盡雷池推演出萬靈百態的雷震子;
六道輪迴奧義,面容與后土娘娘有幾分相似,卻同樣衝到了準聖境圓滿地步的六丫;
還有硬生生依靠自身毅力衝過第二十九關,此時剛踏入此地不久的韋護,修為境界也是不弱。
這最開始就寄予厚望的幾人,當真沒讓楊戩和幾位聖人失望。
孫悟空已有戰神之姿,金箍棒下,大道聖人怕都難輕易將他擊潰;那不算魁梧的身形已然能在今後的大戰之中,撐起一片天地。
雷震子不驕不躁,雖沒有特別突出自身‘材質’,卻難得悟性、資質、道心等,各方面全無弱點,依然是最能讓楊戩放心的一路元帥。雷霆大道一出,萬千邪魔何處遁行!
哪吒自有蓮花道,造化無盡清明功,他氣質越發卓然、神通越發凌厲,進入此地其實加起來不過六七百年,但哪吒卻像是經歷了六七萬年,整個人成熟了太多,也沒了毛躁與浮躁。
至於六丫……
楊戩也不知道她為何選擇了最為玄妙也最為縹緲的太清大道,明明有六道輪迴之無上奧義,卻依然在參悟陰陽之法。
但她修為進境也是不弱於雷震子,緊緊跟隨著這幾人的步伐。
至於自己的寶貝徒弟……
準聖後期的修為,準聖巔峰已經開始參悟成道之境的悟道境界,自身大道竟已開始顯化為實物——她手中之劍。
再過數百年,她離開此地時,必然會是一名驚豔世間的絕世劍仙!
楊戩心情大暢,拉著蜃龍就要去喝酒,蜃龍只能苦笑著拒絕……
這位老前輩現如今也有了幾分責任心,若是貪杯喝醉,主持試劍之地出現什麼偏差,那當真不是小事。
“只是你要記得,現如今這孫悟空已經無法在我這得到太多磨鍊,他的修為境界已經無限逼近我了,我現在只能憑幻影的數量與他征伐,但他修肉身,圍攻沒多少效果。”
蜃龍沉聲說著,一旁楊戩思索了一陣,取了五滴獻血,凝成了一具化身。
“用我化身與他陪練便是。”
“好,”蜃龍也沒拒絕,將楊戩這具被特意修改了面容和氣息的化身扔入了試劍之地。
楊戩道:“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但說無妨。”
“倒是沒了,你啥時候再弄一批小傢伙進來?”
楊戩啞然失笑,“你竟還上癮了不成?”
“此地空著也是空著,給我找找樂子倒也是不錯的,”蜃龍訕笑著,突然想起一事,便道,“對了,那猴子進入後半段前曾說,想讓自己的什麼二師弟也進來此地修行,你三師叔祖是答應了的。”
“哦?”楊戩挑了挑眉,隨後輕輕點頭,“也好,待我傷勢復原,就去準備第三批進入此地之人,也百人?”
“可二百之數,但這已是我能應付的極限,不然無法隨意掌控力道,真要在幻境之中傷了他們性命就不美了。”
楊戩笑著應了聲,看蜃龍這樣子,也是為了洪荒做了自身能做的。
明明是一位從太古而存的鴻蒙異種,卻在此地為洪荒如此付出,這是一種什麼精神?這是一種鴻蒙人道主義……
咳,幹正事。
楊戩飛到了試劍之地最深處,藉著此地增快千倍的歲月流速,快些恢復自身傷勢。
不多時,幾位聖人也進入了此地,佈置著沒有完成的後半段試劍之地,而通天教主則是一心暗中指點紫霞劍道,全然無視了楊戩這個師父在此地。
第三批的人選,楊戩其實已經有了幾個名字。
比如原天庭的王靈官,還有在大戰時也拋頭顱灑熱血,大戰之後一直在高老莊中據說要為下一窩努力的天蓬,這些都是可堪造就之人,只是資質和悟性比起哪吒他們差了許多罷了。
怎麼也該給他們這個機會。
其他人選,還是從上次大戰之中立下了功勳之人中挑選吧。
打定了主意,楊戩也不太著急,反正已經加深了虛莫的傷勢,主動權很大程度上又回到了他手中。
一位偉人曾說過,與天鬥,其樂無窮;
他與至強者鬥,也差不多是這般……
只是,楊戩心底始終有一塊陰霾;眾聖心底也藏著一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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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醉生夢死莫如是,梅花六洛有難事
虛莫,只是第九至強,只是九名至強者中最弱的那個。
哪怕楊戩心再大,只要一想到這事,也是被壓的無法喘息。
只有和至強者正面較量,才知道這種跳出了大道桎梏的傢伙有多恐怖,法力有多強,神通有多詭異,打也打不死、殺也殺不掉……
如果剩下的至強者都是和虛莫一個層級,若同時跳出來兩人,此時的洪荒絕對無法支撐。
若真有九至強臨空,萬物湮滅無幸生。
太始數百聖便是被九位至強者橫推滅掉的,更別說此前的後太初時代,那個據說已經接近永恆神國程度的修道大世,也是被這九位至強者直接泯滅。
洪荒和此前的這些大世相比……也只能說一代不如一代。
唯一能阻止這些至強者的,似乎只有楊戩自己。
為何?
楊戩苦笑了聲,因為他是渡彼的轉世,這事應當是錯不了了,無論是渡彼所留一片兵刃殘靈的佐證,還是楊戩在歸鴻境招來的前世的殘魂,又或是自己不用領悟修行就掌握了‘疊力’神通的奧義。
如此一來,楊戩又開始思索另一個問題。
虛莫到底能不能殺,又或者說,此時拼死斬殺虛莫,是否就是最好的選擇。
虛莫若死,很大可能會直接引出更強的至強者;若虛莫還活著,洪荒卻在看似節節敗退時不斷積累實力……
“這般想法倒是不錯,但卻也是沒辦法操作。”
楊戩託著下巴坐在星空之中,目光流露出少許思索,就這麼在那靜靜的發呆,任由玄體自行復原。
玄都城外,黑靈國廢墟中藏著的芥子乾坤內,兩道人影依偎在軟塌上,卻是都已經熟睡。
這兩人並未做什麼出格的舉動,起碼他們各自的道軀都是圓滿而沒有半點破損;但兩人睡夢中面色都有淡淡紅潮,身體也隨之出現少許異樣,漸漸相擁的更不分彼此了些。
他們的相會,自然是在夢中。
二人相連的那場夢境之中,此時他們正在一處仙台樓閣,剛是雲收雨歇,相擁著注視著西天的落日。
天海色漸變,仙風醉人暖。
“洛,楊戩當真能成就至強嗎?”
“當然能,不然我現在瞎忙活什麼?”
面容比本體英俊數倍,笑起來帶著一點壞、幾分邪的青年,手指在懷中銀髮女子的肌膚上輕輕跳動,“能讓我下決心站在洪荒這一邊的,其實就是他所展露的潛力。”
銀髮女子眉目與雲霄有幾分相似,目光之中帶著幾分倦懶,也有幾分蒼茫。
這般女子,也當真是尋常男人駕馭不住的。
“可你不是說,在你之上的那幾人才是最恐怖的存在嗎?”
“我搜尋過太始之後的每個萬年,並未發現他們的蹤跡,”孟洛輕聲道,“很可能,在毀滅太始之後,我醒來、孟洛消失,他們幾人也回到了混沌壁壘的另一面。”
“永恆神國嗎?”
“嗯,大姐他們……原來並不是什麼好人啊,當然我曾經也不是。”
銀髮女子輕笑了聲,低聲道:“你現在也不是,整個人都壞得很,想把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
“哪有,”孟洛苦笑了聲,“我是當真沒辦法跟他們解釋,總不能直接站出來說——嘿,道門的朋友們,我就是第四至強孟洛,因為我醒著的時候是道門首徒,所以現在的洪荒有我守護!”
她抬頭看著和自己相愛之人,輕笑道:“這樣不好嗎?”
“太羞恥了些,而且太過麻煩,一點不灑脫。”
孟洛咂咂嘴,這就這神態、這眼神,和他醒著的時候一般無二。
無論皮囊如何變化,夢裡夢外,性情始終是一般的。
“那你當年為何要跟他們混在一起?”銀髮女子嬌嗔的說了句,“可是瞧上你那大姐了?”
“嘿嘿,你還真別說,大姐是我無數夢境之中,所見最完美的女子,”孟洛說話時目光有些迷離,見銀髮女子板著臉,頓時賠笑,“不過我對大姐始終只是尊敬,對你才是真的動了心。咱們一起呆了數十元會,早已是不分彼此,莫要如此小氣嘛。”
“哼,你真當我不知你與雪靈之事?”
“誒……”
“你們男人果真沒幾個能對女子專心之人,楊戩是個風流貨色,你也是這般,”銀髮女子翻翻白眼,雖是抱怨,卻並未推開他的手臂。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所在乎的已不是這些。
最難只是悠悠歲月中不變的陪伴,最少的也只是自身孤苦時彼此能給對方的慰藉。
“若虛莫死了,排名在你之前的至強者會回返此地嗎?”
“不知,”玄都緩緩搖頭,隨後面露回憶的神色,“我似乎聽他們提起過,回永恆神國容易,想要回來,卻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畢竟那道天地壁壘,本就是那位渡彼大神為了阻攔永恆神國餘孽所立。”
銀髮女子道:“可惜,也未能阻攔住。”
“阻住了,而且從未有過半點破綻,”孟洛卻篤定無比的如此說了句。
銀髮女子略微皺眉,“莫要賣關子。”
“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了,”孟洛苦笑了聲,“當年我偶然神遊後太初大世,一時興起化作一道童,便如此在一處不起眼的仙山上與大姐他們幾個結識,而後一同修行。”
“他們最初是毫無修為的,但卻能拿出無數精妙的修道之法,我也因此受益,與他們一同修行了四十九元會,終於到了聖人巔峰。”
“而後,在我不知情時,他們早已完成了對後太初的佈局,有關融道者的傳言沸沸揚揚,他們先是靜等有圓滿的聖人開始融道,而後掠奪大道,成就至強者,便開始了一場血雨腥風……”
“等我回過神時,我也已經分得了三條圓滿大道,成就了至強者,我本想就此離開,但大姐一席話卻讓我有些猶豫,有繼續為他們賣命。”
她頭一歪,“什麼話?”
“她說,比起他們要做的事,太初的這些聖人,還有那近乎無盡的生靈犧牲,都算不得什麼。”
孟洛苦笑了聲,“若我知道他們是將這些生靈之力偷偷導去了天地壁壘的另一面,我說什麼也不會與他們狼狽為奸。”
“倒去了另一面……”
“除了復活那個應該沒死透的永恆國主,我當真不知道他們是要幹什麼。”
孟洛無奈的一笑,“反正事就是這麼個事,我也承認自己沒能經受住大道的誘惑,做出了人神共憤之事。”
“放心便是,我會委身於你,也並非是覺得你是個好人。”
“我!”
“說正事。”
“哎,行,”孟洛搖搖頭,繼續道,“我先前說大姐他們幾個很難回來,便是立足於此。他們若真想從哪邊過來,需要從頭開始修行,這般代價實在太大了些。”
“那,你之下的那幾人呢?”
“我不知,像是一夜之間便尋不到了他們的蹤跡,但你和楊戩與虛莫爭鬥時,我在旁曾感受到似曾相識的氣息。洪荒之中,定然存在第三名至強者。”
孟洛說的十分篤定,銀髮女子不由陷入了思索。
在夢中,他們兩個可以任意逍遙,不去管洪荒之事;但離開夢境,他們一個是道門大師兄,一個是截教聖人親傳,都與洪荒關聯深刻。
銀髮女子又道:“在你之下還有五人,若他們同時出現,你能否抵得住?”
“若你能幫忙攔下一個,楊戩那小子再攔下一個,剩下三個若是排名最後的那三小隻,我倒是有信心能讓他們翻不了身。”孟洛搖搖頭,“但我還是勸你不要多想此事,除非到了真正的生死一線,否則我絕不會出手。”
銀髮女子薄嗔一聲:“為什麼?你難道還念著那大姐嗎?”
“不是,”孟洛目光之中劃過濃濃的忌憚,沉聲道,“大姐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若我背叛了她,哪怕為洪荒贏得了喘息之機,她定然也會不顧一切的回來。”
言說中,這位手上有梅花烙印的夢中至強,更是忍不住打了了寒顫。
“莫要多提此事了,繼續等楊戩崛起就好了,”孟洛拍拍她的香肩,“來吧,師兄我繼續用雙修大法為你療傷。”
“哼,我傷勢早就痊癒了。”
“那就增進修為嘛,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嘖嘖嘖……”
日暮最後的餘暉漸漸消散,在仙台旁那兩道身著淺紗的身影再次糾纏交疊,卻總歸難免幾分醉生夢死,少了些許真切。
……
楊戩回返南贍部洲的半個月後,第三批要被選入試劍之地的修士聚在聖人小院之前。
這次人數增加到了一百八十人,楊戩特意留了二十個名額,自有他用。
楊戩傷勢已經痊癒,畢竟他只是玄體受傷,大道與道基並未受損;反倒是和楊戩硬拼了一記的虛莫,差不多已經恢復到了掀起洪荒大戰時的狀況,這一年多的時間養傷功夫白費。
這其實也應算是盤神留下的‘遺澤’。
人群中,二十多名年輕僧人聚在一塊,其餘修士聚在一塊,佛、道兩家依然涇渭分明。
倒是在兩群人中間還站著幾人,面色多少有些尷尬。
天蓬,沙僧,小白龍……
西遊走了一半,他們早已以佛門弟子自居,此時也只能站在中間,乾脆道、佛兩不相靠。
“天蓬元帥?別來無恙。”
一旁傳來少許問候聲,天蓬頓時有些感動的扭頭看去,卻見是十多位天庭舊將,為首的乃是王靈官,正對自己作揖。
“諸位,別來無恙。”
天蓬自得的一笑,也趕緊作揖還了一禮,只是豬模豬樣的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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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反攻之期!【五更】
幾句寒暄,天蓬就帶著兩位師弟跟著天庭這群人走去了道門一旁,卻是王靈官等人怕天蓬這般站位吃虧,主動過去拉他們一把。
談起天庭覆滅,說起原本眾仙神如今的處境,天蓬等人也是不由一陣唏噓。
雖說玉帝隕落、天庭被毀,但天庭的正神們卻死傷甚少,整個體系依然還在運轉,支撐著僅剩的這半邊天地。
但始終不比在天庭時那般風光,也沒了天道之力的加持與優待,有時也是百事纏身,讓人焦頭爛額。
“唉,也不知幾位聖人打算何時反攻回去,”一名天將輕聲嘆著,“我等餘生唯一心願,便是奪回五部洲之地,讓天庭再次騰空九霄雲外,再建三界秩序,庇護眾生,六道清明。”
眾修士接連點頭,一個個在聖人小院前長籲短嘆。
那些佛門弟子就安靜多了,只是靜靜等待著,似乎來此地便是為了修道,除卻修道不必由其他事亂自身道心。
哦不對,應當是修佛法,定佛心。
吱呀——
小院的木門拉開,依然是楊戩和天炎道子二人邁步而出,能見到幾位聖人就在樹下靜坐,如泥塑一般。
眾修士齊齊做道揖或是佛禮,楊戩與天炎道子也還了一道揖。
“試劍之地的規矩,想必大家都已從各處聽到了,”天炎道子開口,直奔主題,“試劍之地能容納的修士有限,各位都是由諸多大能舉薦,細細挑選的良才。”
“入試劍之地後,在其內一千年,在此地不過一年,另有諸多妙法、寶物、丹藥,這已是幾位聖人能為諸位做到的極限。”
“此路唯艱,但已知走的越遠,所得越多。各位都是心懷洪荒之人,望好生把握這般機緣。”
眾修士盡皆答應一聲,天炎道子看了看楊戩,笑道:“道友可有什麼要補充的?”
“本來沒有,被你這麼一提,倒是不得不說了。”
楊戩玩笑般埋怨了兩句,眾修士盡皆輕笑。
“方才我在院內,聽各位提最多的一件事,便是何時反攻,”楊戩道,“此事其實諸位聖人已經商議過,最遲也是在三年之內,最早卻也要等一年之後。”
“試劍之地之中,能停留千年者少之又少。故,諸位道友或許會是能發揮試劍之地效用的最後一批,但也因此,往各位戒驕戒躁,莫要被執念所誤。”
一年之後,三年之內。
此地一眾修士,還有遠處用神識觀察此地的那些大能,盡皆面露喜色。
他們原本最擔心的,就是聖人們已經斷定他們沒有勝算,會這麼一直防守下去,慢慢等死。
現如今楊戩口中說出反攻的大概日期,自是讓他們精神一振。
楊戩當然也不是隨意說的,確實是洪荒諸聖商議的結果,一切還要看洪荒眾修士的狀態恢復如何,以及至強者是否會做出其他佈置。
一時間,訊息如同插了翅膀,朝著南贍部洲,朝著各處交戰、對峙,或是尚未被波及的大千世界迅速傳遞了出去。
一年之後,三年之內,洪荒即將全面反攻!
這是楊戩親口說出來的,帶著滿滿的底氣;洪荒眾修士精神振奮不已,各處都是一片秣兵歷馬之狀。
天庭殘軍恨不得無時無刻都在操練自身,各位大能倒是感覺時間緊迫,看能不能再悟出些殺敵的神通或者陣法。
天地雖有損,此志不可欺!
原本對於至強者,眾修大多都是畏懼、恐懼,惶恐不安。
但現如今,活下來的眾多修士,心中都有一腔怒火,心底都有濃烈的恨意,恨不得重回當日北海大戰,他們定要改寫那戰局。
楊戩放出這訊息,著實讓洪荒各方士氣大陣。
但計劃並非是遵照楊戩和幾位聖人所想的那般順利進行……
送走第三批修士進入試劍之地,楊戩又精神滿滿的前去尋雲霄,準備繼續去洪荒五部洲搞事。
楊戩沒想到的是,他跟雲霄費盡心思想了個疑兵之計,到頭來,衝到了五部洲時,虛莫的影子都沒見到。
不只是虛莫,五部洲停留的大軍,那些至強者的手下都已消失不見,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楊戩略微皺眉,和雲霄商議了一番,兩人並肩在殘損昏暗的洪荒大地上探查了一遍。
是真的蹤跡全無,那北海幽冥澗都空空蕩蕩。
“怎麼回事?他們放棄此地了?”
“不可能,他們如何會放棄?各處大千世界中還有無數鬼軍在活躍,消失的只是虛莫和他一眾手下,以及他大軍的主力罷了。”
楊戩思索了一陣,雲霄便道:“咱們去各處大千世界看看。”
“也好,”楊戩點點頭,與雲霄一同行動,兩人只要不分開,對方便很難埋伏。
想來,虛莫是被楊戩騷擾的有些煩了,這才用了這般法子避開楊戩,專心養傷。
朝聖古路還在,無論是虛莫的大軍還是洪荒絕大多數修士都在大羅境之下,都盡力避免損傷朝聖古路。
毀了朝聖古路並不能阻止虛莫的鬼軍肆虐,反而會讓日後反攻多幾分困哪。
兩人先到了洪荒周遭最近的幾處大千世界,如五部洲之地一般,雖還有天地大陣存在,但已是生靈塗炭,絕大部分割槽域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偏僻之地還有幾分綠意。
多少生靈死在了虛莫手中?
不可計數,但此時洪荒的死傷,堪堪只及太素的十分之一。
“這虛莫當真該死,”楊戩說這話時面容無比平靜,但云霄能聽出他話語中那濃烈的殺意。
雲霄也道:“確實該死。”
隨後二人輕嘆了聲,繼續挨個大千世界搜查,所見盡皆是一片荒蕪,但稍微靠外的地方,熙熙囔囔的是無盡鬼軍。
楊戩主動出手,屠戮了幾個大千世界的鬼軍,至強者一方卻是按兵不動,那些復生者也像是一夜消失不見……
“這下好了,”楊戩嘆了口氣,“又成了這般敵在暗我在明,主動權又交回去了,我可是說了,要一年之後反攻……”
“能不費吹灰之力奪回洪荒五部洲也是好的,”雲霄輕聲說著,楊戩也是點點頭。
其實重要的不只是收服失地,而是將對方剩餘大軍剿滅,將虛莫和他一眾手下盡數覆滅,如此方才算度過了大劫……的第一步。
“且去混沌海找找吧。”
“嗯,你我一同尋找便是。”
兩人再次上路,這次卻是將搜尋範圍擴大到了整個混沌海。
但混沌海太過廣闊,他們就算有心,憑兩人想要排查也是十分困難。
總不能,這虛莫帶著他的大軍去了天地壁壘的另一面……這個可能性極低,對方必然是潛伏了起來,在等虛莫傷勢復原,再一舉覆滅洪荒。
楊戩發了幾枚玉符出去,洪荒諸聖也開始一同尋找虛莫等人的蹤跡。
虛莫的大道並沒有‘時輪’之道,並不能如同混沌鍾一般穿梭歲月,他們想要躲藏,定然就是在這片混沌海。
搜尋半年,毫無結果。
還好這訊息隱瞞了下來,只有諸聖知曉,並沒有引起洪荒諸修的恐慌。
現如今,一個問題就擺在了諸位聖人面前。
若再過兩年,虛莫依然不現身,他們是否真要反攻奪回五部洲之地……
“第九至強,當真不好對付。”
楊戩嘆了口氣,也只能暫時放棄搜尋。
一旁雲霄想了想,便道:“我去問詢一位高人,看他有沒有辦法。”
“嗯,幫我給這位高人帶聲好,”楊戩笑著道了句,雲霄抿嘴輕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半日後,雲霄匆匆而回。
“安心便是,待洪荒反攻之日,我有辦法逼那虛莫與他一眾手下現身。”
楊戩和幾位聖人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後就有些奇怪的打量著雲霄。
“咳,”通天教主製造了點聲響,“雲霄?”
“弟子在,”雲霄欠身行禮,低眉順眼的站在那,溫柔如水,卻又有聖人威儀。
通天教主有些欲言又止,幾位聖人之中,也就他這個做師父的能開口問詢雲霄身上的種種疑點,但話到嘴邊,通天教主也只是一句:“你奔波操勞也要注意休息,且回去修養吧。”
“是,師父。”
雲霄頓時對通天教主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通天教主擺擺手,雲霄身影化作一縷雲霧消失不見。
有些事,根本沒辦法刨根問底,幾位聖人又不傻,早以看出了些許端倪。
“那,我也去鍾內繼續修行了,”楊戩也如此道了句。
難得能有一千到兩千年的安生日子,他總歸是要試試能否讓八九玄功立道成聖,從而能真正的跟至強者並肩而立。
至強……
腳踏雙道,屹立於生靈之上,哪裡是那麼容易達到的?
楊戩又回了自己之前呆了許久的星空深處,繼續坐在那例行公事的,進行悟道之前的……發呆。
莫名的,一個有些奇怪的想法從心底鑽了出來,而且如同野火燎原,遮都遮不住。
至強者掌控多條大道的這條路,當真便是聖人之上的唯一?
至強者的這條路就是完全對的?
聖人之上是否還存在一個並非至強境的其他境界?
這般一想,楊戩就有點陷入其中無法自拔,一愣就是數百年匆匆而過……
:.。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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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更間隙,開個單章說幾句
咳,不走程式了,直接祝大家愛情事業兩開花啊兩開花。
【正經臉】
2018一路走來,《二郎傳》也是在風雨飄搖中走到了今天,多謝各位讀者老爺的扶持和厚愛,雖然有很多讀者從正版轉去了盜版,有人離開,但總歸也有許多新的書友留下。
有人喜歡,是我能堅持寫作的動力;
被人噴罵,也可能是習慣了,一笑置之罷了。
《二郎傳》進入了最終篇,也就是收尾的節奏,我會盡自己所能把故事寫好,寫圓滿,前後呼應。
如果大家喜歡本書,接下來的一月份就請多多投票,珍惜下連載的歲月~
下本新書還是仙俠,我會用寫《二郎傳》積累的經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爭取創作出優質的故事,來回饋讀者老爺們揮灑的起點幣~
攀登仙峰之路,願與諸位書友同樂同伴。
……
另,爆更一直到四號,後面也會能加更就加更,不多說,拿命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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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小聖出關!
假若除卻掌控數道的至強者之外,聖人之上還有另一條路,這條路又會是什麼?
數百年,楊戩就這麼發愣,思索著一個此前從未考慮,也從未想過的事。
他現如今,外有不敗金身訣,內有八九玄功,有水之大道加持自身,且還有渡彼殘魂所留的那顆虛無縹緲的道種……
為何當年盤神能將虛莫重傷,而自己有渡彼那逆天的疊力神通在,為何卻依然無法將虛莫斬殺或是重創?
這是八九玄功成道,與不敗金身訣成道的差距?
實則不然,楊戩的八九玄功也已經到了成聖的大門前,而且自身境界也已經到了聖境,對八九玄功成道之後的威力能有所預感。
又或是神通、法寶?
不得不說,疊力神通應當是在盤神鬥法神通之上的;這並非是對盤神不敬,實在是渡彼搞出來的這門神通太過玄妙了些,而且楊戩此時也只是掌握了入門,後面還有無盡的延展。
自己與太素覆滅時的盤神相比,差了什麼?
楊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由陷入了這般思索……
掌紋似乎在對他訴說著前世今生之秘,指尖流淌著星光與淡淡的幻影。
或許,自己此時所悟不透的,便是差了的那些吧。
“到底要如何做,才能不負盤神,不負洪荒行。”
低喃一聲,楊戩似有所得,雙目之中漸漸有些空明,整個人似乎和這片星空漸漸融合,身形坐在那,卻只能被肉眼所見,無法用神識追查。
金身上的裂痕在緩慢恢復,八九玄功的道韻在漸漸凝實;
連綿不絕的水之大道似乎勾連了這片星空的簡易道則之海,而那顆埋藏在楊戩靈臺的道種,彷彿有過輕輕的一次顫動。
且悟道,心自明。
楊戩在那一坐便是數百年,彷彿為了印證楊戩之前所說,在試劍之地的修士大多不會呆過千年,哪吒、孫悟空,此時就站在兩處大門前。
闖關數百年,修行數百年,悟道數百年,如今他們已無法在此地提升自身,接下來的路已經要憑自己去走,憑自己去領悟。
聖人們留在試劍之地後半段的大道之韻、大道之紋、乃至大道之形,最大的好處是為了讓他們觸碰到聖人境,讓他們道心之中有一個明確的概念——聖境到底是哪般存在。
此時的孫悟空與哪吒有個共同的變化——都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了起來。
兩人似乎一直在隔空較勁,雖然哪吒始終比孫悟空的道行要慢半步,但若論兩人的進步程度,卻是哪吒更勝一些。
孫悟空所得甚多,但有自身道藏在,反而顯得有些‘賴皮’,在試劍之地並不如哪吒耀眼。
當然,讓聖人們矚目最多的,還是那位此刻已經讓通天教主有點不知該如何指點的小仙女……
可能是天生要爭上一爭,哪吒和孫悟空他們兩個還是很巧妙的湊到了一個時間點,同時站在了兩條試煉之路的最後一道石門前。
蜃龍見狀,也是笑吟吟的點點頭,道一句:“爾等可想明白了?若走出此門,便無再回此地之機。”
這還是蜃龍第一次對兩人說話,先前在後半段的數百年中,都是哪吒和孫悟空自己一人獨行,與道交融,與法為伴。
哪吒笑了聲,收起各類法寶,對著四周做了幾個道揖。
“弟子哪吒,拜謝諸位聖人老爺相助,拜謝此地照拂弟子千年之前輩。今日踏出此門,當為洪荒中復衝鋒陷陣,縱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與此同時,孫悟空卻是一聲輕嘆。
猴子不太喜歡煽情,但此時離別時,心底多少有些留戀。
哪吒還比他大了幾千歲,猴子到此時的‘猴生’,大半都是在試劍之地過的,自然有些難以割捨。
他骨子裡的多愁善感,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這位前輩,替我多謝一聲二郎真君,”猴子老神在在的揹著手,語氣有些吊兒郎當,又咂咂嘴,“俺老孫欠他一個大人情,若是能為花果山報仇後還有這條命在,為他做些事也未嘗不可。”
“善。”
蜃龍輕笑了聲,兩扇石門同時緩緩開啟,兩人面前都是一片璀璨星空。
他們兩人又扭頭多看了幾眼,看到的也只是各自路途上最後一關的佈置,而後哪吒做了個道揖,猴子瀟灑的揮了揮手,各自飛遁而出。
兩人都是忍不住縱歌長嘯,神識在星空之中延展開來,頓時發現了彼此。
“哈哈哈!你這猴子可是晚了我一步!”
“放屁,明明是你看本大聖出來,怕咱取笑你這娃娃,也厚著臉皮跑了出來!”
“去去去!”
說話間,兩人已衝到了一起,先是見面相視而笑,哪吒輕輕一挑眉,猴子隨手抓出了金箍棒。
哪吒輕喝一聲,身周浮現出一株白玉蓮花的虛影,“今日本大神定要一雪前恥!”
腳下踏著那不知何時已經冒出冰寒白火的風火輪,上身化出了三頭六臂,哪吒此時口中竟有三顆蓮子,一顆蘊火、一顆蓄水、一顆竟帶有狂風之虛影!
再看他手中火尖槍,乾坤圈,還有那身周纏繞的混天綾,竟都與哪吒的修為進境一般!
哪吒差聖人一步,這些寶物差先天至寶也是一步!
“花裡胡哨!”
孫悟空一聲輕斥,大笑聲中舉金箍棒而來,卻是隻用了八成力,怕功力大進的自己傷到了哪吒。
哪吒正中面龐輕笑了聲,瞬間神通全開!
便見這片星空中,罡風四起、天火洶洶、水光漫天!
哪吒駕馭狂風,風火輪嘩啦啦的亂轉,竟爆發出不輸楊戩尚未成聖時那飛羽遁空訣的極速!
猴子一世輕敵頓時被打蒙了,罡風、天火、真水雖都不能傷他玄體,卻足以讓他吃痛;而在這漫天水火之中衝來的哪吒,火尖槍劈砍在猴子的金箍棒之上,乾坤圈趁勢一掏,直接把孫悟空打飛了出去。
“哈哈哈哈!怎麼樣!”
哪吒一時間縱聲大笑,當真是出了口積壓多年的惡氣。
孫悟空從半空站起身來,雙目之中冒出少許火光……卻是真正的火光,在他眼角輕輕向後燃燒,嘴角輕輕顫抖,爆發出了一股無比鋒銳、又十分厚重的氣息。
哪吒訕笑了聲,全神應對,孫悟空前衝而來,如同一團燃燒的星辰,氣息鋪天蓋地,要將哪吒直接吞沒。
“臭猴子,你來真的!”
“哼!”
兩道身影在星空驟然碰撞,霎時間斗的風生水起,打的星光搖曳。
在一旁看著的蜃龍頓時搖搖頭,“年輕人就是火氣大啊,打吧,我把你們隔開來,免得驚擾了正在悟道的楊戩。”
這一戰,當真打了個天昏地暗。
當然,兩人其實也只是切磋,下手最重都不過是讓對方吃疼。
但越是如此,兩人越打也就越發狼狽;孫悟空的猴毛燒了一片又一片,哪吒渾身也是青一片紫一片……
他們鬥法不遠,七座一字排開的仙路盡頭,又有石門被推開。
雷震子第三個走了出來,修為境界比哪吒差了少許,但也已能追平不少洪荒遠古而來的大能,在洪荒之中能稱得上是一位人物了。
最難得的是他們幾個今後還有很強的潛力,此時的境界並非終途,搞不好還真能應了一句‘肉身成聖’,為洪荒徹底扭轉當前依然有些不利的局面。
雷震子沒驚擾在那鬥法的幾人,而是轉身看著這片仙島,隨後來了興趣,飛到了星空上側,神識緩緩掃過,試劍之地的大概就出現在他眼前。
若俯視試劍之地,前半段是一顆大樹的樹幹,後半段則是大樹的樹冠。
此時的前半段有百多人,而後半段也有二三十人,每個人進度不一,所得不一,但此地這些修士,一個個都將會是今後大戰中的中流砥柱。
“唉,”雷震子一時間感慨良多,面帶笑容的注視著試劍之地的情形。
“雷震子?”
一旁有位老者漫步而來,雷震子連忙轉身行禮,口中道:“拜見空無前輩。”
“你倒還記得老夫,不錯,不錯,不枉老夫這千年來為你做出那麼多爭鬥之敵。”
當下,雷震子自然是感激涕零,蜃龍倒是挺享受小輩的追捧。
這邊正寒暄幾句,哪吒與孫悟空大戰之處卻突然驚現一抹劍光;那劍光最初只是瑩瑩光亮,而後便如旭日東昇,又仿若開天闢地之後出現的第一抹光亮。
劍氣如虹掠萬裡,無雙匹練道叢生!
這一劍非攻,非戰,非索敵,更沒有半分殺人之心,既精妙又無可阻擋,直接將哪吒和孫悟空逼迫的各自分開。
劍光來的快,消失的也突然。
哪吒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最符合他長相氣質的幾縷劉海被齊齊削斷了一絲,看起來倒是與他更相合了些。
而孫悟空低頭看著自己的黃金鎖子甲,這算是他唯一拿得出的行頭,還是龍王爺半推半就給他的,此時竟然被剛才那道劍光刻了個字。
一個‘猴’字。
“嘻嘻。”
槓鈴、咳,對大多柔情似水的洪荒女子來說稍顯狂放的笑聲在一旁傳來,就聽幾聲鈴聲響動,身著天藍繡裙的小仙子邁步而來。
一手縮地成寸的神通,雖簡單卻難在毫無施展的痕跡,彷彿百里就是幾步的距離。
“通天祖師說,我師父就在這附近閉關,不要吵到他老人家唷。小猴長進不少嘛,來讓姐姐看看。”
如果從石猴出世算年齡,這聲‘姐’還真是喊得。
:.。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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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悟道參法,各得其蔭
楊戩那句‘大多不過千年’也是有些邪門了。
像是這些傢伙商量好的,無論是從前半段耗損時間長短,第一批進入此地且堅持到後面的這幾人,在相近的時間內接連出關。
哪吒和孫悟空鬥了一場,兩人勉強算是不分勝負,而後便被更強勢的紫霞一劍壓住了風頭。
雷震子在一旁招呼他們過來與空無前輩見禮,並言說了試劍之地的那些諸多魔煞幻影都是空無前輩用幻影所做,甚至這片試劍之地也是幻境。
幻境礪心,魔煞磨兵。
幾人都對這般幻境欽佩不已,除卻猴子只是拱拱手之外,其他三人一個個前輩喊著,讓蜃龍空無一直撫須輕笑。
“來,老夫帶你們幾個在這試劍之地四處觀摩一番,或許你們還能再有所得。”
當下,蜃龍輕輕揮舞長袖,一抹奇特的道韻將他們四個包裹,便帶著他們在試劍之地上空開始了遊山玩水。
再這般去看自己之前千年所走過的路,除卻紫霞之外,其他幾人也是感慨不已。
孫悟空也來了興致,等他看到天蓬在第二十五關前像模像樣的打坐,頓時咧嘴笑個不停。
“我便是在此地突破的,”哪吒指著第二十五關內的一處大陣,對雷震子輕嘆了聲,“當時確實怕被你和韋護,以及旁邊那隻猴子比下去,心中急切,差點入了魔道。”
雷震子笑著搖搖頭,“我資質與跟腳都不如你,這般比較也無甚意義。”
“就是就是,”紫霞仙子在旁小雞吃米一般點頭,“兩位師叔其實也不用比較,原本便都是道門之中耀眼奪目的後起之秀,現如今神通已成、大道已明,接下來誰都遮掩不了你們的鋒芒。”
一旁孫悟空撇了下嘴角,“你就比他們更亮。”
“呸!”紫霞隨手甩了連鞘寶劍,孫悟空閃身躲過,紫霞蓮步輕晃,他卻像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紫霞的劍鞘前。
啪的一聲,猴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抓著金箍棒,怒氣衝衝的瞪著紫霞。
齊天大聖的屁股如何能打得?
但紫霞卻是毫不畏懼的略微抬頭,模樣頗為神氣,還帶著幾分嚴厲。
在她心底,孫悟空就是那個師父有些偏愛且處處關照的小師弟,偏偏這個小師弟一直不懂事,連自己師父都認不出,口中還經常冒出‘三隻眼’、‘二郎神’這種話,紫霞早就有點瞧不過眼了。
如今,紫霞修為雖然比哪吒還要差了少許,但當真有這般實力小小教訓下孫悟空。
通天教主有誅仙四劍與誅仙劍陣,當然,後面大戰通天教主還要憑此殺敵,未傳直接給紫霞。
但通天教主卻用誅仙四劍的劍意困住紫霞百年,最後讓紫霞悟出了四大劍意,與誅仙四劍劍意竟不相上下,憑四大劍意硬闖而出。
空暝劍意此前已施展,氣勢磅礴卻又精妙無比;除此之外,她還有空嵐劍意、虛法劍意、虛道劍意,在劍之一道已經走在了不知多少前輩高人之前。
反正,如果不是礙於楊戩是晚輩,通天教主早就現身搶徒弟了……
“怎麼,你想與我比劃比劃?”
紫霞巧笑嫣兮,抱著手中寶劍看著孫悟空,今天她也是打算一正自己大師姐的威風了。
“哼!”孫悟空卻看向了別處,一副不與女子一般計較的模樣。
但實際上,他眼底也有少許忌憚。
大聖又不傻,和紫霞鬥法怎麼也討不到好;先不說紫霞雖然修為差了他些許,但從方才哪一劍來看,本領當真不凡,他並沒有必勝的把握。
若是打贏了紫霞,他定會被哪吒取笑;若是敗給了紫霞,更是會被哪吒取笑……
置之不理,便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好了紫霞,”哪吒站出來打了個圓場,紫霞呶呶嘴角,稍微有些陰謀沒得逞的不滿。
雷震子也主動去找孫悟空攀談;當年猴子做了幾年齊天大聖,常常去找哪吒他們玩耍,自然跟雷震子也算相熟,只是雷震子是個悶葫蘆,孫悟空跟玩不到一起去。
但此時大家以後都是要並肩為戰,雷震子也不想讓猴子覺得自己被孤立出去,和孫悟空探討起了自己最擅長的雷法。
孫悟空此時倒是比之前虛心了不少,聽雷震子說起道法,也在旁細細琢磨。
蜃龍一直笑呵呵看著,見這邊不鬧了,也就站了出來,言道:“走走,帶你們逛完了此地,我帶你們去個閉關的好地方。楊戩道友就在此地悟道,稍後我用幻境將你們裹了,放在他身側……”
“這般有什麼效果?”哪吒好奇的問。
一旁紫霞頓時有些緊張的道了句:“我們可別吵到了師父。”
“放心便是,”蜃龍略微仰頭,“在這裡,老夫說如何便可如何,定不會讓他察覺。若說好處,嘖,楊戩道友此次悟道似乎有些關鍵性的突破,他身週迴蕩的道韻,若你們能參悟透一縷,那就是大造化啊。”
“走走,”哪吒頓時雙眼放光,“莫看此地了,去我師兄那吧。”
紫霞還是有些擔心,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別吵到自己師父。
幾個未來洪荒扛把子於是屏氣凝神,跟做賊似的跟在蜃龍空無身旁,悄咪咪的接近了楊戩閉關之所在。
很快,在蜃龍的主持之下,幾人在楊戩面前的星空中坐了一排。
此時的楊戩,似乎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又或是已經察覺了他們前來,並未點破,繼續沉浸在大道之中。
蜃龍用幻境遮掩了他們幾個的行蹤,然後滿意的點點頭,轉身逍遙而去。
剛入座不久,幾人有點尷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點不知在這裡坐著能有什麼好處。
忽而楊戩身周湧出道道金光,這些金光出了楊戩身體就變淡,如同水波一般,在乾坤之中擴散開來。
孫悟空和哪吒眼前一亮,像是被一箭射中了心脈,頓時被金光吸引。
在這兩人眼中,楊戩消失不見,面前彷彿出現了一個靜靜站立的金身巨像,面容安然的注視著不知何處,渾身散發著讓他們呼吸都有些困難的道韻。
幾乎同時,孫悟空和哪吒看的痴楞了,目光漸漸沒了多少神魂,等他們迴轉過來,似有所得,那金光漸漸消退時,他們心底悵然若失。
但金光之後,又有一股道韻悄然出現,竟也是肉身修行的大道。
這道韻猴子再熟悉不過,此前幾百年都有接觸、參悟,正是楊戩的八九玄功!
這次,孫悟空與哪吒立刻靜心細細感悟,體會著此間的各種變化,漸漸的像是被此時的楊戩所同化,一動不動,如泥塑一般。
一旁並沒有太多所得的紫霞和雷震子對視一眼,頓時有些小失望。
他們兩個是元神道……
還沒來得及抱怨,八九玄功道韻還在流轉時,又有一條大道的道韻緩緩浮現。
不由自主的,雷震子和紫霞元神立刻被這股大道所吸引。
準確來說,這並非是楊戩自身所參悟出的大道,而是聖人法器、那套定海神珠帶來的,原太素年間覆海聖人的一縷道果。
與楊戩肉身相融之後,這一縷道果與楊戩體內乾坤息息相關,此時當楊戩悟道時緩緩浮現,卻剛好將紫霞與雷震子的心神拉入了楊戩的體內乾坤之中。
水天一色,星空點點,島嶼零落,仙音嫋嫋。
“這裡是……”雷震子剛要說話,紫霞就緊張的‘噓’了一聲。
天空之中星光突然開始輕輕閃爍,似乎有人在對他們兩人問詢著一些疑問,而那聲音鑽入他們兩人耳中,卻化作了潺潺道音,令兩人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悟道之中。
這是楊戩自身的大道在為他們做指引,也是楊戩此時潛意識裡發現了自己徒弟的心神闖入了自己的靈臺邊緣,便沒有任何保留的,用自身大道,來‘催化’她的大道。
雷震子倒是也也因此受益良多。
楊戩雖然是肉身成聖,但站在聖人境之上,更有對普通大道聖人來說完全無法比擬的神通本領。
這其實間接的相當於當年的渡彼在指點紫霞與雷震子修行,雖然只是一絲絲的道韻感染,卻是比孫悟空和哪吒所得好處要強了些……
“你看,我就說有好處吧。”
蜃龍空無頓時笑眯了眼,輕聲讚歎了句,就回了試劍之地繼續等著。
楊戩那邊陷入了長久的平靜,蜃龍倒是趁機搞事,給了前十名闖出試劍之地的洪荒修士一些福利。
——送他們去了離楊戩稍微遠些的地界,也能感受到楊戩所露的道韻。
至於,他們能在楊戩悟道時洩露的道韻之中得到什麼機緣,那就看他們自己把握了。
百年又百年。
混沌鍾內歲月流淌,混沌鍾外卻已經有許多修士等的著急,不知道何時才有第四批進入試劍之地的名額。
而漸漸的,半數人離開了試劍之地,只有一成能完成試劍之地的試煉,但這些‘通關’之人,修為境界神通法力所產生的飛躍,讓無數大修都砰然心動。
還好,楊戩雖然姍姍來遲,但實際上也沒耽誤幾個月。
只可惜,楊戩醒來之後要著手準備反攻之事,第四批被選中的三百餘名修士,已經是大戰之前試劍之地所接納的最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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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六丫之惑,地藏疑心
楊戩睜眼時也少許錯愕,但見面前乾坤有些異樣,雙目之中便透出了神光,竟發現自己身前有四人靜靜的坐成一排。
孫悟空、哪吒、雷震子,還有自己寶貝徒弟紫霞仙子。
除此之外,遠處還有六七人,此時都是閉目凝思的模樣,顯然是在悟道修行。
但楊戩這邊的‘源頭’一斷,離著他最近的紫霞和雷震子同時睜開眼來;哪吒和孫悟空也是略微皺了皺眉,緩緩醒來。
“是空無帶你們過來的?”
楊戩輕笑了聲,緩緩起身,原本樸實無華的道袍竟流水做就,有一波波水紋輕輕盪漾,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師父!”
紫霞甜甜的喊了一聲,故意顯擺自己修道境界一般,喜滋滋的站起來,在楊戩面前轉了一圈。
一旁的哪吒都看的有些出神了。
“快瞧,徒兒成準聖了!”
“嗯,”楊戩本想板著臉教訓她幾句,但話到嘴邊就成了少許輕嘆,“你啊,切莫驕躁,修道路漫漫,之前倒是為師埋沒了你。既然你有成聖之姿,身為洪荒生靈,當肩負起護衛洪荒之責。”
紫霞像模像樣的抱著寶劍,道了句:“是,師父!”
“你這把劍,稍後為師幫你再煉製一番。”
楊戩拍拍她肩膀,紫霞頓時乖巧如當年那個見到楊戩都不敢抬頭直視的女童,跟在楊戩身旁,看向了旁邊幾人。
“大師兄,”雷震子恭恭敬敬的做了個道揖。
“師兄!”哪吒倒是滿臉的笑意,顯然也是心情暢快。
楊戩笑著點點頭,倒是頗感欣慰。
“二郎真君,”孫悟空在旁拱了拱手,就將目光看向別處,還有些拉不下面子。
楊戩身後的紫霞頓時對孫悟空做了個鬼臉,一陣咬牙切齒,決意找機會定要好好修理一下這個小師弟。
哪怕不知道自己師父是他師父,面對給了他這麼多好處、這般機緣的一位大道聖人,做個道揖感謝下不過分吧?
這小師弟當真是有些太過狂傲,師父不管,她當師姐的現如今本領強了,自然要給他板正板正。
剛好,在稍遠處的幾人也站起身來,一個個都對楊戩做道揖、行佛禮。
“見過聖人老爺。”
“阿彌陀佛,拜見二郎真君。”
“見過真君老爺。”
紫霞又見猴子還是不為所動,小銀牙咬的咯吱作響。
“今日爾等闖過了試劍之地,自是尋到了各自機緣,”楊戩勉力眾修士,言道,“先前與至強者虛莫較量,洪荒雖說並未一敗塗地,但損失慘重、犧牲了無數生靈性命,才得到瞭如今的喘息之機。”
“爾等借混沌鍾之威能,得此時洪荒最後的修道之機,於此地盡皆有所成,自是可喜之事。”
“但修道路漫漫,強敵著實難以應對,諸位切莫自滿、自得,當以修行磨礪自身為己任。若有人能突破至聖境,洪荒的勝算便可再多一成。”
楊戩話語落下,哪吒笑道:“師兄,照這麼說,若是此地我們十人盡皆成聖了,那洪荒就是必勝了?”
楊戩也只是笑而不語,擺擺手,喊道:“蜃龍前輩,送他們出去吧。爾等各自尋地修行,待反攻號令!”
除了紫霞,這九名修士盡皆答應了一聲,蜃龍空無在一旁現身,揮揮衣袖,將他們送出幻境。
而天炎道子在外對著混沌鍾輕輕敲了一下,九道流光一同出現,落在幾位聖人老爺之前,自然還有第二波……
口頭勉力。
能給的都已經給了他們了,這時也拿不出什麼多餘的至寶獎賞給他們。
暫且不提孫悟空和哪吒雷震子他們聽聖人訓誡,且說等他們幾人走後,紫霞便悄悄的伸手挽住了楊戩的胳膊,輕聲嗔著:
“師父,你未免太關照那齊天大聖了。”
“怎麼?你還吃醋了不成?”楊戩笑了兩聲,抬手揉了揉徒弟的腦袋。
倒是想看看她腦子怎麼長的,悟性竟如此恐怖,讓楊戩都覺得有些不及。
“莫要提他了,隨我去看看……可曾問候過蜃龍前輩?”
紫霞趕緊點頭,還怯生生的看了眼一旁的蜃龍空無;後者撫須而笑,言道:“紫霞頗為懂事,聰慧伶俐,你也莫要對她太嚴苛了。”
“就是就是,”紫霞在旁連連點頭。
楊戩沒多說什麼,自己徒弟完全就是意外驚喜,本來沒有寄予太多厚望,沒想到卻是可堪大用。
可能是之前對她保護太多了吧,紫霞其實從上次在哮天犬的護送下游歷三千世界,就已經表露出了些許不凡的悟性,只是楊戩當時事忙,並未有太過關注。
楊戩沒有著急離開此地,是因還有一人放心不下。
六丫。
她的崛起,其實內因有許多,也算合情合理。最初時,她為了等鄧嬋玉,經常隱藏自身實力,一直到鄧嬋玉被阻不前,六丫也只能無奈孤身上路,一度衝到與哪吒、孫悟空齊頭並進的程度。
但她此時並未踏出試煉之地,非是在後半段無法透過而自我放棄,卻是后土娘娘專門為她放置在此地的六道輪迴之奧義,讓六丫有些寸步難行。
六丫所在的那條試煉之路,她在試劍之地的第四十六關處,六丫正坐在一副刻著六道輪迴之影的壁畫前,靜靜的打坐。
可她小臉上不時流露出的不解、疑惑與少許痛苦,讓人看得稍有些心疼。
“她在這一關已經停留了三百六十二年零六個月,比起三百多年前,她修為境界回退了少許,”空無如此道了句。
“可是悟道出了差錯?”楊戩皺眉問。
那蜃龍空無嘆了口氣,並未多說什麼。
紫霞也與六丫有過幾面之緣,知道這是小嬋兒的好友、后土娘娘的道果,此時也是有些擔心的道了句:“師父,若她在此地修為回退,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吧。不如將她強行送出去。”
“不可,”空無忙道,“若真如此,當會讓她道心受損,再無法突破。到底問題出在何處,其實還要她自己來說才是,按老夫觀察,或許是……這大道與她並不契合。”
怎會不契合?
六丫是后土的轉世,后土之大道便是六道輪迴,六丫反過來和六道輪迴大道不契合?
這般大道,若能成就大道聖人之位,定也是超凡一般的存在。
“我試試能否與她交流一番,前輩,勞煩。”
“你想如何?”
“引她入夢境吧。”
楊戩言說中已經盤腿坐了下來,蜃龍輕輕點頭,等楊戩低頭入睡,將楊戩悄無聲息的送到了六丫附近,絲毫不露半分氣息與波動。
迷迷糊糊的時候,楊戩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不得不說,大師伯這大夢神通,還真挺好用……
……
“試劍之地……倒是讓人難以明悟,這楊戩如何做成的試劍之地,竟能這般助這些小傢伙修為飛躍。”
南贍部洲地底,地府邊界,那佛境之中的高塔頂端。
白衣小僧正坐在那苦思冥想,一旁諦聽神獸似乎在睡覺,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因蜃龍的神通原本被洪荒諸聖當做‘奇兵’,且上次大戰並沒有機會出手,蜃龍的存在依然是一團迷霧。
再加上,蜃龍也有自身保命的神通,諦聽雖探查多次,卻並未查到半點蛛絲馬跡。
這就讓白衣小僧著實納了悶。
雖說他瞧不上虛莫,但來此地的目的,所接到的命令,也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幫虛莫解決洪荒,將此地的生靈之力盡數帶回去。
此時,他的修為已經恢復了不少,與虛莫聯手便有機會橫掃洪荒,但此前想要偷襲雲霄時被一股氣息所驚,讓他不得不在此地繼續蟄伏。
這小小的洪荒,不知怎麼,讓他感覺比當年面對太極界時還要兇險。
試劍之地的效果,白衣小僧本就是有些‘半信半疑’,可不斷有從試劍之地走出來、突破了大境界的修士‘現身說法’,他也不得不信。
只憑混沌鍾讓歲月流速增快,哪怕增加一萬倍,能讓這麼多大羅境修士突破到準聖?能讓準聖境的這麼多修士向前邁出一大步?
這決然不可能。
楊戩並沒有下令封口,進入試劍之地的修士也將他們在試劍之地的遭遇傳的四處沸沸揚揚,而白衣小僧還有個身份是佛門的地藏菩薩,也在佛門幾個弟子口中親耳聽到了試劍之地的不凡之處。
取之不竭的丹藥,隨處可見的寶物,各類神通、功法……
這些在他看來算不得什麼,不過是在消耗洪荒的積累和底蘊罷了。
但那些實力適應每個修士的魔物,那些無論擊殺多少次都能再次出現的魔煞,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幻術?
還是其他神通?
白衣小僧手指在地板上輕輕滑動著,下意識便畫出了一個簡單卻暗含玄理的陣法,輕輕一推,陣法頓時消散。
“罷了,區區洪荒,垂死掙扎,便是多幾百準聖又能如何?”
白衣僧輕哼一聲,而後緩緩閉上雙眼,身形藏入了雲霧之中,外界不可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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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靈臺探究【四更】
見山不是山,見雲也非雲。
淺眸左顧盼,原是夢中人。
……
一處即將枯死的大千世界,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這片天地應當是因大能鬥法被斬斷了地脈,破壞了此地的天地大陣;若無這般大陣,此地靈氣便會迅速消散,此地的修士也將無法再修行。
那長達十數萬裡的深淵,便是這處大千世界的‘傷痕’,天地大陣也是因此破碎。
雖然靈氣漸漸消散,但人族依然還是展露了自身強大的‘生存力’,在這片天地間繁衍生息,生命不息,薪火相傳。
那孤零零的身影就坐在這片天地前,靜靜的注視著這片承載了她諸多記憶的天地,卻只是坐在那,並未向前。
“已來了這裡,怎麼不回去看看?”
這清朗與沉穩各佔一半的嗓音,熟悉又讓人有些懷念。
她扭頭看去,就見那個身穿著藍色道袍的少年邁步而來;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好不容易已經亭亭玉立的自己,又成了當年那個瘦弱的女娃。
周遭光影流轉,兩人出現在了一處熱鬧的小鎮客棧中。
少年正拉著女娃站在門口,裡面的那小二殷切的跑了過來。
“兩位客官裡面請,您是用餐還是住店?”
“吃點東西,把你們這招牌都做一遍,”少年扔過去了一塊金餅,那小二也是識貨,忙不迭的連連作揖,讓這位小道爺帶著這女娃進了雅間。
她只是靜靜的抬頭看著這少年,幾個凡人來來回回的走來走去,雅間的桌子上很快就擺滿了菜餚。
他們兩人都沒動筷子。
“我是在夢裡嗎?”女娃小聲問。
少年笑著點點頭,“在你我的夢境中,怕耽誤你修行悟道,我就闖入了你的夢境。”
“哦,”她如此應了一聲,而後輕輕眨眼,兩人的容貌都起了變化。
少年變成了青年時的模樣,自然就是楊戩;女娃也再次‘長大’,清秀的臉蛋上帶著少許溫柔的笑意,與楊戩印象中那位姐姐的笑容十分相像。
“到底發生了何事?”楊戩輕聲問著。
“又讓你費心了,”她輕輕的一嘆,“其實我也不知,只是感覺自己修行越發困難,到近來更是停滯不前。”
楊戩道:“將手遞給我。”
“嗯,”六丫臉蛋紅了下,但這裡畢竟是夢境,她也比平日裡大膽許多,將羅裙的衣袖捲起,攥著小拳頭,遞到了楊戩面前。
楊戩像模像樣的開始為她診脈,很快便開始面露思索之色。
六丫的道不知為何徹底亂了。
這種混亂似乎並非一日之功,而是長久積累下來的‘雜亂’。
彷彿對六丫來說,她原本是想袖另一條道,可陰差陽錯之下,還是走了六道之法。
但如今,她越是參悟輪迴大術,自身境界越是難以突破,近來更是還在不斷回退……
“我也不知,總覺得修行諸事不順,”六丫笑容帶著幾分苦澀,隨後便強打精神,笑道,“不過,大概是我自身達到了極限,無法再向前了吧。倒是辜負了楊戩大哥你的期盼,浪費了諸多寶物。”
“話不能這麼說,不要急,咱們慢慢吃,我幫你分析一下便是。”
楊戩其實有些欲言又止。
他剛才為六丫搜查時,已經隱隱抓住了一些問題,但這些話此時上不太確定,也無法對六丫說出來,免得她多想什麼。
夢中進食,雖無法解餓,卻可解饞。
兩人開始動筷子,倒是開開心心的吃了起來。
楊戩像是在聊家常一般,問一旁六丫:“你是何時開始修為無法增長的?”
“大概是在六百多年前……進入試劍之地後半段剛百年,”六丫含糊不清的回了句,吃的也是滿口流香。
楊戩看了她一眼,六丫嘻嘻笑了聲,拿著手帕擦擦嘴角,又恢復成了端莊優雅與乖巧。
“你該不會是有什麼心事吧?”楊戩笑著說了句,“莫非是看上了哪家的後進?”
若是換做旁人,這般調笑定會讓對方臉蛋泛紅,洪荒女修大多都十分保守。
但六丫卻不同,反而對楊戩眨眨眼,然後委屈巴巴的道了句:“楊戩大哥你又拿我打趣了,我可是能吃人氣運的,這些兒女情長想都不敢想呢。”
“你現在不是恢復了?”
“嗯……無形之中應該還有影響,”六丫煞有其事的說了句,楊戩還真就在那認真思索了起來。
噗嗤一聲輕笑,六丫拍拍桌子,欣喜道:“騙你的,已經沒事了。不過楊戩大哥能為我擔心,我心底確實是開心的緊。只是,我修為出了岔子,幫不上你太多了。”
楊戩拿根筷子在她額頭敲了下,六丫鼓著嘴角裝了一陣無辜。
“我是來問你修道遇到了什麼問題,有問題就說,必然都會有解決之道,”楊戩笑罵了句,“后土姐姐若是知道你這般頑皮,定是要把你接回去嚴加管教不可。”
六丫嘴角輕輕撇了下,似乎有些不以為意。
“我若是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恐怕已經想出解決之道了……楊戩大哥,數百年我也有些累了,不如就此算了吧。”
六丫那雙靈動的眼眸中似乎沒什麼失落,笑嘻嘻的說著讓楊戩放棄她的話語。
“反正我已經提升了不少,也能多為洪荒殺一些敵人了呢。”
楊戩忽而正色問:“你對我可有戒備?”
六丫頓時搖頭。
“放鬆心神,讓我進入你靈臺之中,”楊戩手掌抬起,六丫眨眨眼,而後目光有些閃躲。
“大哥,算了吧……我……”
“你當真不願更進一步,不願把握自己成道之機?”
六丫目光有些掙扎,隨後幽幽的嘆了口氣,臉蛋泛紅,又迅速恢復如常。
“大哥你進來便是。”
楊戩輕輕點頭,而後抬手點在了六丫額頭。
周遭光影迅速流轉,楊戩彷彿闖入了一片雲霧之中,這雲霧便是六丫在夢中的意識。
前方似乎有一條絲線在指引楊戩前行,楊戩邁步而走,仿若闖入了桃源深處的漁夫,在雲霧之中看到了‘兩岸’諸多美景。
他所見盡都是六丫的視角,漸漸的,也明白了一些為何六丫之前那麼扭捏……
話說,媧皇宮的生活挺不錯嘛。
修行、悟道,聽聖人娘娘講道,還有大把空閒的時間遊山玩水,幾個小姐妹相約嬉戲。
前面雲霧開啟,突然浮現出一幕無比清晰的畫面,卻聽歡聲笑語,就見幾名少女在清冽的山泉中游耍,一時間香體橫陳……
楊戩趕緊閉眼,裡面可是有自己親妹!
矇頭闖了過去,楊戩繼續前行,走了沒幾步,他就見到了一幅幅各種少女們沐浴、山澗嬉戲的畫面,這些畫面都是無比清晰,傳遞著欣喜的情緒。
顯然,這些都是六丫寶貴的記憶。
當然也並非所有寶貴的記憶都是和沐浴有關,但起碼佔到了半數以上,這讓楊戩都有點懷疑,六丫這丫頭是不是對女子有些偏好……
慎言,慎言。
一路朝著六丫靈臺而去,還真就遇到讓楊戩都感覺面紅耳赤的畫面。
不過那都是帶著幾分好奇心的少女行徑,也沒什太過格的事。
對於個人的隱私,楊戩還是挺尊重的,將這些畫面自己記下,定然不會外傳……
終於,雲霧漸漸消散,一方小小的天地出現在楊戩面前。
靈臺。
入目便是一隻巨大無比的圓盤,那是六道輪迴盤的虛影,橫亙在天穹之上,散發著鎮壓一切的道韻。
而在小天地中央,那個身形纖瘦的少女正渾身輕顫的坐在那,時不時的抬頭去看那六道輪迴盤……
這情形有些不對。
這六道輪迴盤應當就是六丫的道,在準聖境,已是能夠完全顯現,乃尋常準聖大修都會十分羨慕的大道,有諸多匪夷所思的玄妙。
但大道與修士之間,應當是互相依存、相輔相成才對,而六丫的元神,此時竟被這條大道所壓迫!
這就是六丫修為不進且退的原因之所在。
至於為何會如此,還需要楊戩細細排查;已經闖入了六丫的靈臺,又是在夢境之中,楊戩也可放開手腳不必擔心會傷到六丫。
提步,落下,楊戩眼前突然出現了幾幅畫卷,在他面前緩緩鋪展開來。
這是六丫藏在心底的記憶,此刻被楊戩所引動,饒是六丫有意阻止,卻還是展露在楊戩面前。
畫卷開啟,竟是幾張人像,楊戩也是稍有些唏噓。
這不正是少年時的自己?
每幅畫旁都寫著兩行小詩,楊戩看去時,六丫輕柔的話語聲,伴著畫卷出現……
‘問君可知女兒愁,思君不見心悠悠。’
楊戩:……
夢境中,那客棧雅間,六丫的臉蛋上滿是滾燙,偷偷睜開眼看了眼楊戩,呼吸都有些不暢。
靈臺內,楊戩啞然失笑,卻並未多說什麼,繞開畫卷,繼續向前,走到了她在樹下打坐的元神旁。
在這個位置抬頭看去,卻見那六道輪迴盤竟如同一隻巨眼的瞳孔,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輕淡卻詭異的光弧……
楊戩閉目體會,漸漸的,有了些許明悟,輕聲一嘆。
“原來是這般。”
:.。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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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青卿悠悠,此心長留 【五更】
二人相通的夢境中,飯館雅間。
楊戩將手放下,六丫也睜開雙眼,然後又覺得太過丟人,忍不住伏在桌子上,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向了楊戩。
“楊戩大哥……”
楊戩嘆道:“我知你修道問題出現在哪了。”
“嗯?”六丫眨眨眼,靜等楊戩說明。
似乎,這困擾了她數百年的難題,在楊戩窺破她心事之後,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畢竟將自己內心毫無保留的展示給‘相關’之人,著實是太過羞恥了些。
楊戩抬手,在她面前憑空寫了一個‘我’字。
六丫臉蛋一紅,低聲道:“楊戩大哥……我雖有這些不該有的念頭,但卻並未因這些影響過修行。我知你對我並無那些想法,而且我也只是你當初救的髒兮兮的小騙……”
“我是說,你本身!這個‘我’字,從道的方面去思索!”
楊戩迅速敗下陣來,趕忙截斷她的話語。
六丫嚶嚀一聲雙手捂住臉,好一陣才偷偷瞧了眼楊戩。
“我?”
她鎮定道心,開始思索起楊戩話語的含義。
“咳,”楊戩在旁道,“此道非常道,此身乃自身。六丫,你有自己的道,或許和六道輪迴之奧義相近,卻與六道輪迴之奧義不同。”
“進入試劍之地後半段之後,因后土娘娘所留之道痕,你開始將自身之道修改成六道輪迴,而後更是想將自身之道壓下去,讓自己專心修行六道輪迴……”
“這其實是有些捨本逐末了。”
楊戩話語剛落,六丫就有些不解的反問了句:“可我的道若不是六道輪迴,又能是什麼?我明明是她的道果,相當於是她的轉世才對。”
“前世與今生,便非要是同一條大道嗎?”楊戩笑著問了句,六丫不由一愣。
“就好比,我上一世用的是單刀,而我這一世喜歡用的是長槍;他走的是一條我現在都無法理解的路,而我現在所主修的玄功,成法遠在我前世之後。”
楊戩隨手一畫,六道輪迴盤的虛影緩緩浮現。
“放鬆身心,不要有任何抵抗的念頭,”楊戩如此道了句,六丫輕輕點了下頭。
而後楊戩將六道輪迴盤對準六丫胸口,輕輕一推,六丫身體輕顫了下,一股道韻自體內擴散而出,抵住了六道輪迴盤的虛影。
“看,你的大道在抗拒六道輪迴盤。”
六丫不由皺眉思索。
楊戩也不多說,點到即止,繼續夾菜吃菜。
他的大夢神功還只是最初級,能夠構造一個不算太複雜的夢境,將一人拉入夢境之中,與對方交流。
很快,六丫有所領悟,面容複雜的嘆了口氣,坐在那陷入了沉思。
“怎麼了?”楊戩笑著問了句。
六丫有些失落的回了句:“原來,我跟娘娘真的不是同一人。”
“當然不是,”楊戩順手就想拿筷子敲醒她,但動作一頓,順勢繼續夾菜。
還是少撩撥她的心絃吧。
當初她弱小、無助又孤苦時,少年時的楊戩剛好闖入她的世界,讓她依賴、讓她珍惜,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楊戩並非濫情之人,也不算貪花好色,對六丫更是一直看做是乾妹妹一般,還有一種對后土姐姐的尊敬。
楊戩道:“便是前世今生,那也應當是算做兩個人吧。當年純陽兄隕落,前些年,他轉世之後我也曾想去看他,但總歸是無法成行。我當真不知,我若見了和純陽兄一模一樣之人,到底是把他當做呂純陽,還是東王公,又或是其他人……”
“楊戩大哥,莫要傷心了,”六丫主動伸手,握住了楊戩的左手,目光之中滿是溫柔。
楊戩怕傷了她,並未直接把手縮回來,只是自然的擺放在那,任由她握著,笑道:“並不是傷心,只是覺得世事無常罷了。說回正事,你仔細體會,便知自己大道與六道輪迴其實有很大的不同之處。”
“嗯,大哥你一提醒,我方才便發現了。”
“自身之道,才是今後你成道的憑仗,”楊戩細細叮囑著,“天下沒有兩朵完全一樣的花朵,世上更沒有兩條一模一樣的大道。你與后土姐姐是兩個人,你們的大道哪怕再相近,也無法互相取代。”
“我記下了……”
楊戩稍微舒了口氣,做了個伸懶腰的動作,也從她小手不著痕跡的掙脫開。
“在夢中倒是有些睏倦了。”
“楊戩大哥,你終日為洪荒奔波,不如藉此休息一陣,”六丫低聲道,“原本咱們就在混沌鍾內,現在又是在夢中,你在此睡一會兒,在外也不過須臾,不會耽誤什麼事的。”
楊戩苦笑了聲,嘆道:“我卻是不敢松下那根心絃,走吧,咱們出了夢境再說話。”
“大哥!”六丫突然站了起來,楊戩有些猝不及防,她似乎不顧一切的撲了過來,倒在楊戩懷中,抱住了楊戩的脖子。
她摟的十分用力,在他肩上輕輕抽泣了起來,讓楊戩多少有些不忍推開。
“傻丫頭,哭個什麼,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六丫嘴唇輕顫著,略微抬頭,與楊戩就這般對視著。
楊戩目光之中有少許無奈,也有少許不忍。
六丫卻低聲道:“大哥你既已看到了我心事,我也不想再讓自己憋悶下去了……就當這是一場春夢,哪怕醒來之後你我依然天差地遠,但能不能……能不能別拒絕我。”
“六丫……”
“喊我青卿可以嗎,這是老師賜下的道號,我不想在你眼裡繼續是后土娘娘的影子。”
楊戩默然,隨後卻露出少許微笑,兩隻手環住了懷中玉人的腰肢。
他這般主動,倒是讓青卿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楊戩卻只是靜靜的擁著她,讓她長髮垂在自己身前,嗅著她髮梢的清香。
“你是在可憐我嗎?”青卿低喃著,這夢境當真成了夢境。
但她隨後痴痴的笑著,讓自己摟的更緊了些,坐在這個讓她思念了數千年的男人懷中,也更舒服一些。
她喃喃道:“你就算是可憐我,我也是開心的緊。楊戩大哥,你會記得我嗎,假若我在後面的大戰中死了。”
楊戩沉聲道:“莫說這些傻話,活下來,若你我大劫之後都活著,我便會去尋你,接你回去一同生活。”
“真的嗎?”青卿也是有些大喜過望,那雙帶著淚痕的大眼滿是亮光。
楊戩心底嘆了口氣,卻依然是笑著點點頭。
他還沒來得及多說話,懷中的可人兒就主動湊了上來,那櫻唇輕輕顫抖著,湊到了他面前。
楊戩並沒有多說什麼,這裡是夢境,他也會把這當做一場夢境。
他沒有拒絕六丫,應當說沒有拒絕青卿,其實並非是對她動了心思,而是當前大劫、那幾乎讓人絕望而看不到半分曙光的未來,讓他實在不願意多去傷一人的心。
若等在他們前面的,是九大至強者的屠戮;
如果他和懷中的這個自己並不討厭,也有幾分喜歡、親近的女子,終歸會飛灰湮滅,那給她留下幾分溫柔的回憶而非冰冷的拒絕,又有何不可?
夢境稍微延長了些。
他們並沒有做太多事,只是在夢中有了肌膚之親,而後如同凡人一般度過了一日。
牽手逛街,相擁看著日落,躺在潔淨的沙灘上數著一顆顆繁星。
但夢境始終是夢境,總歸要醒來;夢境中過了一整日,混沌鍾內不過半個時辰。
試劍之地,六丫睜開雙眼,臉蛋上的紅暈尚未散去,匆忙起身,扭頭四顧,卻是尋不到楊戩的蹤跡。
她有些悵然若失的站在那,纖指劃過唇瓣,最後也只是溫柔的一笑。
坐回了原本的蒲團,這次她不再焦慮,不再擔心什麼,開始剖析自身大道,將此前強行照搬的諸多感悟盡數祛除,自身氣息緩緩上揚。
就在六丫所在仙島之外,楊戩與蜃龍見到此景,都是面帶微笑的輕輕頷首。
倒是一旁的紫霞盯著自己師父的側臉,忍不住嘀咕了兩句……
“嘖,剛才在夢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六丫師叔一會兒那麼害羞,一會兒又掛著淺笑的。唉,當真是我道行太淺,不太明瞭呢。”
楊戩面色稍有些尷尬,一旁的蜃龍空無也是笑眯了眼。
楊戩掃了眼自己徒弟,淡然道:“怎麼,你也修道有困境了,要讓為師入夢幫你嗎?”
“好呀好呀!”紫霞頓時歡欣鼓舞的湊了上來,扯著楊戩的手臂輕輕搖晃,“如果是師父的話,徒兒一定會好好配合的。”
楊戩頓時敗下陣來,一掃衣袖,道了句:“出去了。”
而後直接閃人。
紫霞嘻嘻一笑,對著楊戩消失的方向做了個鬼臉,而後輕聲嘟囔了句:“瞧我不把這事告訴三位師孃的。”
“都三位了,也不介意四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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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大戰將起風雲聚!
“天無常時,地無常勢,但生靈卻可有一顆恆心。道固,道恆,道雖無定數,卻有定理……”
聖人小院中,九名弟子一字排開坐在諸聖之前,聽諸聖訓誡,各講大道。
饒是平日裡嘴上對幾位聖人沒什麼敬意的孫悟空,此時也老老實實的坐在一個蒲團上,略微皺眉聽著元始天尊闡述大道。
天炎道子站在院門處,袖中飛出一縷流光,自是楊戩從混沌鍾內出來,與天炎道子並肩而立。
“天道狀況如何?”楊戩開口便是如此一句。
天炎道子笑著搖搖頭,“想像上次那樣加持諸位修士怕是難做到了。”
“嗯,”楊戩揹著雙手,低頭思索了一陣。
天炎道子打量了楊戩幾眼,道了句:“你可還記得你我最初在混沌鍾內相見之時,你看到了什麼?”
“羲和?”
“嗯,這次便將這棋子用上吧,有羲和與陸壓在,帝俊與東皇太一雖不至於臨陣反戈,也理應能降低些許威脅。”
“試試吧,能為對方減少些許戰力,咱們的勝算就能多一點,對了,你可知當年盤神都修了哪般功法?”
天炎道子沉吟幾聲,隨後搖搖頭,“不知,不過應當主修的便是這門父神所創的八九玄功。怎麼,你又悟到了什麼?”
“無甚所得,”楊戩輕嘆了聲,隨後目光流露出少許茫然,“只是隱隱感覺,聖人圓滿之後並不只有融道和至強這兩條路,或許還有其他的路徑,只是自古而來的聖人們都被至強者所誤導了罷了。”
“哦?你怎得突然有這般想法?”
“感覺,也說不清,”楊戩搖搖頭,眼前劃過幾道倩影,不由露出少許輕笑,“修道又非結道侶,不覺得至強者太過花心了嗎?”
天炎道子頓時一陣無語,瞪了楊戩一眼,“你怎得也開始沒個正經了。”
“緩緩壓力,”楊戩聳聳肩,指了指院門,“我徒弟稍後出來,你替我多訓誡幾句,我下不去這個嘴。此時便暫定半年後開始收服失地,我去召集各路人馬商議此事了。”
“善。”
吱呀一聲,楊戩推開院門,悄然而去。
歸洪盟,這名字沒什麼特殊含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重歸洪荒五部洲。
乘一片白雲,在南洲各處轉了半日,見凡俗之地依然歌舞昇平,那些藏身在各處深山野林中的修士依然在努力修行。
因之前已經傳出了即將反攻回去的訊息,各位修士此時明顯精氣神比最初淪落至此地時要強了一些。
但想要收復失地並非一日之功,雖之前洪荒潰敗的十分迅速,但想要將一個又一個大世之中的鬼軍清理乾淨,再恢復各處天地的大陣,讓大千世界恢復生氣,都是花費大量心神的活。
破壞永遠比重建要容易太多。
觀察了洪荒眾修的狀態,楊戩倒也沒理由繼續拖延戰機。
手掌一翻,一枚血色令牌落在掌心,其上刻畫著一個‘洪’字。
將令牌捏碎,一抹抹血光在楊戩掌心盤旋纏繞,而後化作數十道流光,上天入地,飛去了洪荒各處。
混沌海中,火雲洞內,聖人小院周遭,一名名接到了血光之人,盡皆聽到了楊戩的嗓音。
“地府議事。”
霎時間,道道流光衝入了南贍部洲,一股股大能的氣息驚鴻一現,便擠滿了地府。
地府,酆都城。
楊戩在六道輪迴盤之下現身,十殿閻羅也接到了楊戩的一道令諭,此時已經匆忙招呼眾鬼差在六道輪迴盤正下方搭建高臺。
見了楊戩,十殿閻君、五方鬼帝連忙向前,齊齊做道揖。
“拜見盟主!”
“見過真君!”
楊戩做了個虛扶的手勢,便道:“有勞諸位道友佈置此地,我先去見過兩位聖人娘娘。”
言罷,楊戩轉身飛去了六道輪迴盤,自有一道光束自上而下,將楊戩接入了其中。
自當日開戰至今,女媧娘娘與后土娘娘便守護在六道輪迴盤之內。
天道隨天庭覆滅而崩壞時,便是六道輪迴盤護持了天道的主體,成為了承載天道的關鍵之物。
楊戩曾在具現的真靈長河畔見過數次,在流經洪荒時代時,真靈長河分出了一道小小的支流,而這些支流在洪荒天地中匯成了河流,這便是六道輪迴之力。
真靈長河大部分的區域對應著混沌海中一閃而過的真靈,這大部分真靈只有不足百分之一有機會化作生靈,歷經混沌海中稍顯艱難的一世。
而進入了洪荒那部分真靈,卻能不斷輪迴,不斷化作生靈,直至真靈超脫或是寂滅。
逆著真靈長河向上,太素、太極、太始,都是橫跨在真靈長河而上的。
為何如此?只因這三個大世與後太初時代,並非由誰開闢,而是慢慢由類似於混沌靈族的生靈,經過漫長歲月的演化,漸漸建造出的修道大世。
那時或許也有類似於六道輪迴的存在,維持著大世的穩定;也或許是一切生靈都在修道,真靈要麼在長生之前寂滅,要麼就是得享長生。
至強者瞧不起洪荒,提及洪荒言語中都有少許輕蔑,其實也是無可厚非。
但洪荒也有洪荒的獨到之處。只要有六道輪迴盤在,給洪荒幾千年的時間,又可讓生靈遍佈荒蕪之地,這就是當年後土身化六道的大功德。
真靈是有形之界的基礎,也可當做是有形之界存在的價值之所在。
若無真靈,此界的有與無便在無意義……
心中劃過這些有些複雜的想法,楊戩抬頭看去,在雲霧之間看到了那處宮殿。
女媧娘娘也在此地駐守,后土總不能讓女媧娘娘跟自己一起幹坐在河邊,自然也要講究些排場。
楊戩駕雲前去,有幾名媧皇宮中的小仙子向前行禮,引著楊戩入了殿門。
“見過娘娘,”楊戩做了個道揖,坐在屏風後的女媧與后土也起身,對楊戩還了一禮。
就聽女媧娘娘道:“撤去屏風。”
“是,”幾個仙子向前,將屏風搬走,又為楊戩奉茶、捧來香爐,這才乖巧的停在一旁。
后土輕聲問:“要開始反攻了嗎?”
“嗯,”楊戩看到自己認下的這位姐姐,就不由想起了剛剛的夢境。
他其實對六丫並沒有太多男女之情,印象中的六丫一直是那個瘦瘦弱弱小小隻的少女,多是當做妹妹看待。
但現如今,洪荒能否有明日都難說;就算接下來擊敗了虛莫,若自己無法突破到至強境或者在聖人境向前踏出一步,洪荒破滅根本是無法逆轉之局。
這種情況下,何必傷人?少許許諾便能換自己也有些在意的女子歡欣鼓舞,何樂而不為?
“娘娘,姐……我隱隱覺得,一直有人在窺伺此地,在打六道輪迴盤的注意,”楊戩道,“這次反攻若起,便是再無退路的決戰,不只是我們沒有退路,虛莫也沒有退路。”
兩位聖人娘娘面色鄭重的輕輕點頭。
女媧眉頭輕蹙,“如今六道輪迴盤依然在運轉,也無法將它挪移,這該如何?”
后土思索少許,便道:“六道輪迴只要依然在地府,便可由它的投影轉生生靈。稍後若起大戰,不若將六道輪迴盤收起,藏在十八層地獄之下,如此,我與道友也可一同出戰。”
“不可,”楊戩頓時搖頭,“我本還想著多派人來守護此地。”
“可……對方聖人甚眾,”后土目光之中帶著少許憂心,“這數次較量,你都是在以一敵眾,還要去面對那至強者虛莫……”
“我修的是戰法,便是為戰而生,”楊戩灑然輕笑,“此大劫時,剛好是我出風頭的時候,等大劫過了,我也就能安安穩穩的過些舒坦日子了。好了姐,必要時可以將六道輪迴盤收起,也可做個假的迷惑對方。”
兩位聖人娘娘輕輕個點頭,卻也只能遵從楊戩的建議。
楊戩沉吟幾聲,又道:“佛門還有不少佛兵在此地,昔日佛門曾有搶奪六道輪迴盤之事,此時也不得不防。”
女媧娘娘略微皺眉,“雖說佛門與道門有諸多恩怨,但如今天地大劫,也不可如此處處提防佛門,免得讓佛門有志之士寒心。”
“我並非針對佛門,只是依然無法全信罷了。”
楊戩無奈的一笑,隨後輕笑了聲,“或許是我對佛門先入為主的沒什麼好印象吧,但佛門此時並非是完全在接引道人的掌控之中。”
“其內看似毫無破綻,實則魚龍混雜,自遠古、至上古,佛門很多時候為了壯大自身,不惜招納一些品行不端之修士。”
“不提那臭名昭著最後死在闡教手中的蚊道人,便是如今佛門之中的諸多佛與菩薩,前身跟腳都有些難以說明,若有至強者的棋子混入其中,且身居高位,並非不可能,咱們始終是要小心提防。”
這一席話,也讓兩位聖人娘娘對佛門起了少許警覺。
確實,佛門的教義無論多勸人向善,佛門眾高手之中,卻依然有當年劣跡斑斑,靠一句‘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之人。
“善。”
女媧輕嘆了聲,並未再多反駁。
楊戩神識掃出六道輪迴盤,見該來之人都已聚在前一刻剛建好的高臺周遭,便喝了口茶,站起身來。
“兩位娘娘可要同來?”
女媧與后土相視而笑,各自搖頭。
楊戩做了個道揖,轉身踏步而去,一身道袍輕輕飄揚,束著長髮的小小玉葫輕輕閃爍著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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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酆都大會,故人難尋
歸洪盟盟主詔令下達,洪荒眾大能齊聚,除卻忙於養傷與修行的幾人之位,能叫得上名號、能稱得上大神通者,天庭舊部、朝天閣供奉,齊聚地府酆都城內。
此時的南贍部洲之地,還真就酆都城算是一座‘仙城’,除了此地,倒也沒其他去處。
六道輪迴盤處光芒閃爍,楊戩踏步而出,眾修盡皆做道揖見禮。
楊戩於空中遙遙一禮,而後駕雲落下,與高臺正中而立。
此時,在臺上的有三四十人,身後都有各自的座位;在臺下的有七八百人,也都有蒲團、座椅。
歸洪盟雖有盟主、副盟主之分,但洪荒修士卻無高低貴賤,大家聚在一起是為了應對大劫、護衛洪荒,沒道理讓大部分人站著,只有少數身居高位之人入座。
十殿閻君也是用了心,招來了不少鬼修在此地侍奉,倒也有那姿色出眾的鬼仙子端來仙果、捧來仙茶。
又有不少鬼仙子在一旁翩然起舞,奏弦吹管,一時間也算是仙音嫋嫋,陰風陣陣……
楊戩見狀也是一樂,向前兩步,看著臺下眾仙,沉聲道:
“今日召集諸位道友前來,所為無旁事,唯有反攻強敵,奪回失卻之地,再復朗朗乾坤!”
“此時至強者虛莫舊傷未愈,尚可與之一戰,若等他傷勢復原,洪荒自是危矣。”
“故此戰,算是你我最後的機會,有形之界、生靈寄身之所在能否得存,全仰仗你我此地拼死一戰!”
幾句話語,就說得不少大修道心激盪。
前時之懼怕,後時之憤恨,此時之戰意,勃然而發!
但楊戩略微抬手,又道:“反攻洪荒之事說來簡單,只需你我連戰連勝,殺敵便是。但真要計較起來,還有諸多需提前規劃之處。”
“今日所為,便是商議戰陣之法、分兵合兵之計,諸位都是洪荒名宿,當暢所欲言。”
言罷,楊戩轉身走向了高臺居中的那張唯一空著的座椅,做了個請的手勢,安然入座。
一時間,此地眾修士盡皆默然思索,竟沒人站出來。
這些大修當然不是在忌憚楊戩什麼,而是怕言有失卻,以至影響到後續戰局。
且看高臺之上的這數十人,楊戩身旁坐著的便是敖心珂與李靖,這也是歸洪盟最為重要的兩位副盟主,一個負責排程原天庭勢力,一個則能支配混沌靈族眾軍。
敖心珂身側,自是蕭蘭與孔宣,初祁、赤精子、敖方天、黃龍道人都在天外各處鎮守,總不能所有人都來商議,至強者的大軍突襲無人能應對。
李靖身旁則是火雲洞的三皇、朝天閣的兩位大供奉,此時盡皆在等旁人先開口,並未主動言說什麼。
再之後,佛門、道門三教的十多位高手,此時一個個都是閉目養神,這般行軍佈陣之事倒也沒辦法問他們。
在他們之後,又是十多位洪荒高手,如鎮元大仙、巫族大巫祭等等。
高臺最邊緣坐著的,便是天庭、朝天閣的諸位大將了,這些人修為不一定多高,卻有領軍的才幹,能夠讓各處戰陣發揮出最大的實力。
臺下的排列就比較簡單了,都是互相熟悉的幾位道友隨便入座。
楊戩坐在那靜靜等著,開始體會到當初玉帝說完話,下面的眾仙也是這般沉默,到底是何種滋味了。
並非是怕槍打出頭鳥,而是確實沒什麼話要說。
進軍有李靖等人呢,他們到時候找對手鬥法拼命也就是了,這要什麼戰術?
除非是有那種只要用出來就足以改變戰局的良策,不然也沒人想在這種時刻表現自己什麼。
等了半天,無人應答,這多少有一丟丟的尷尬。
還是李靖站了出來,沉聲道:“反攻之事,歸洪盟籌劃已久,盟主之問,乃是問諸位道友有無奇策。”
話語落下,還是無人回答。
倒是軒轅黃帝言道:“戰陣佈置、兵法配合,乃是臨陣發揮。此前有賴伏羲等道友相助,戰陣儲備已是今非昔比;近我洪荒修士士氣高漲、欲收服失地之心十分迫切,在座諸位道友,更是做好了與那天外邪魔同歸於盡,護我洪荒眾生之心。”
這次倒是有人回應了,不過都是縱聲大罵——罵的當然是虛莫一眾。
“不錯!我等皆有除魔衛道、捨生取義之心!”
“上次若非玉帝陛下相救,姚某這條老命早就留在那了!”
“這些所謂的至強者,自古而來,惡事做盡!為何?這是見不得再有人登臨至強境!要將所有能威脅到他們的存在斬草除根!”
“如今我們有二郎真君,有天炎聖人,又有三清老爺在,若再無法將那至強者滅殺,莫說如今咱們的洪荒,便是後來的大世,怕也難存!”
“不錯,你我修道至今日,早已明這般道理——若身死,則道滅,若道滅,則身亡!各位道友,若是稍後貧道死在那,切記,將貧道元神燃盡,莫要讓貧道死後,還要淪為那邪魔的走狗!”
一聲聲怒斥,一段段怒吼。
洪荒修士顯然已是對至強者恨到了極點,此前連番大戰,已有生死仇怨、有那血海深仇。
讓諸位大修喝罵一陣,也能讓他們心裡痛快一點,敖心珂方才起身。
素袖一擺,周遭便是安靜無比,誰都知道這是楊戩的賢內助,如今也算是一方巨擘,不善鬥法、不善謀劃,卻將靈族大軍打理的整整有條,乃是洪荒戰力的重要補充。
敖心珂輕聲道:“諸位道友,若無人提及,那由我說幾個問題吧。”
李靖做了個請的手勢,與軒轅黃帝各自坐回座位;敖心珂偷偷瞧了眼楊戩,見自己夫君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頓時抿了抿朱唇,將話語慢條斯理的講了出來。
“若要收服洪荒,如今尚有三個問題不得解決。聖人之上的鬥法,自有諸位聖人老爺與外子,你我也幫不上什麼,只能拼的性命,在聖人之上雙方相持時,迅速佔據上風,而後集眾大能之力,聯手向上支援。”
“我先說明這些疑慮,也算拋磚引玉,還請諸位道友各抒己見。”
當下,敖心珂還真就說了三個無法迴避,之前也沒人注意到的‘隱患’,楊戩事先也並未瞭解過,此時也陷入了思索。
其一便是虛莫的伏兵,上次之所以敗退,便是因虛莫的舊部在黑靈國方向撲了過來。
虛莫帶著他的舊部和一干復生者大軍暫時離開了五部洲之地,雖如何逼他們現身,由雲霄娘娘負責,但有關伏兵之事不得不防。
如何防,怎麼佈置,都需好生算計。
其二,也是跟虛莫暫離五部洲有關。
至強者虛莫,憑一己之力覆滅整個太素的強者,心智、謀略、神通法力,自都非凡。
先前雖因雲霄的突然出現而亂了心神,更是被楊戩三番五次挑釁氣到含怒出手反而加重自身傷勢,但從對方很快做出應對來看,虛莫並未自亂陣腳。
那有很大可能,是在五部洲之地做了手腳,那裡很有可能是一處陷阱。
其三,洪荒大軍如何回返五部洲之地,是一個又一個大千世界逐一收服過去,還是再以南洲為舟,直撲五部洲。
直撲而去,很容易腹背受敵,且再無退路,那將是背水一戰,也有可能是‘投懷送抱’。
可若是經由朝聖古路逐一收復失地,穩妥倒是穩妥,時間未免太長了些,會給虛莫足夠的時間恢復傷勢。
“若諸位道友有良策還請言明,今日若能解決此三者隱患,此戰可有八成勝算。”
敖心珂說完,對著周遭欠身行禮,而後回了楊戩身旁端坐。
周遭修士也沒什麼顧忌,直接開始商量了起來,場面一度十分糟亂,毫無清雅可言。
楊戩也是帶著思索的模樣,對敖心珂無奈的笑了笑。
他之前,其實還真以為萬事俱備了……
敖心珂偷偷捏了捏楊戩的胳膊,也不知是否是此前得了紫霞的通風報信,目光略有些幽怨。
……
“真君府……”
南贍部洲西北,梅山一脈駐紮的山林小城中,滿城的修士幾乎都是隨便找個了地方就開始打坐,城中的大聚靈陣開啟著,梅山一脈拿出了幾乎所有儲備的靈石,為逗留此地的修士恢復法力、增進修為。
一抹倩影在街路上走來,她容貌清秀、身著白裙,身周環繞著仙靈之力,卻又有些虛無縹緲。
整座小城,無人能直接看出她的境界,似乎是準聖,又似乎是大羅,但偶爾她髮梢稍微晃動,一股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的道韻就會顯露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會被她收斂起來。
一路行到了掛著‘二郎真君府’的宅院前,她停下身形,皺眉向裡面觀望,守門的仙兵也看出她的不凡,連忙向前迎接。
“這位仙子,可是有事嗎?”
“二郎真君在這裡嗎?”她有些怯生生的問著。
“不瞞仙子,留這真君府,是我梅山眾仙對二爺的尊重,二爺怕是都不知此地有這真君府。”
“二爺?你們都這般喊他嗎?”仙子輕笑了聲,在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件,其上纏繞著一股輕靈之力。
正面有幾個大字,一行小字,讀出來便是:
楊戩親啟,輕靈敬上。
“我與他相識一場,此時卻已沒有時間再去尋他,這封信就放在此地吧。”
這仙子輕聲一嘆,目光之中有一瞬曾有無盡的蕭瑟,而後卻是少許出神,少許失落。
“這位仙子……”
她輕輕搖頭,身影一閃已是直接消失不見,只留一縷香風,少許身影。
下一瞬,混沌海深處,那一抹白影毫無徵兆的出現在此地,隨手抓出了一把長劍,長劍倒轉,對準自己眉心斬落。
竟是如此果決,毫無半分猶豫!
:.。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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