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闢神 第三章 莫囂張（上）

紅日初升，殷紅的朝霞將冬日中的溼冷陰霾掃退些許，天地之間多了一絲絲和煦。

山頂圓石上的秦天雙目緊閉，顯然已進入到了入定狀態。

在毗鄰的另一座山峰上，怪石嶙峋，竟然沒有一顆樹木生長，與秦天所在的山峰比較起來，顯得很是猙獰;

而在山頂的一處石縫中，一道身影矗立其間，一身短小的灰衣，頭上灰髮散亂，但其蒼老的面目上此時卻盡現出慈祥模樣，一雙灰白的眼眸中不時精光湧現，定定地望著秦天所在的山頂。

只聽得灰衣老者口中喃喃道：“十二年了，十二年了，小少爺，你果然是好心性，想必就算是在族中，你這番作為，也定然讓人動容。只是老奴能做到的都做了，卻還是無法讓你體內的元力覺醒，難道這當真就是天意麼？”

說著雙目之中的精光漸漸消散，繼而是一種痛惜，乾枯的眼眶中甚至蒙上了一層迷霧。

只見老人緩緩抬頭向天，眼中的神情更多了一份狠厲與悲愴，只聽那蒼老嘶啞細微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這個老天，既然給了小少爺如此的稟賦，卻又為何要如此待他。想當年，整個大陸為了小少爺掀起一場空前絕後的驚天大戰，多少通靈境界的人士為之殞命，小少爺經歷重重磨難之後，方才死裡逃生，可你卻又如此作踐於他，這到底為的是哪般？”

伴隨著那細微嘶啞的聲音停住，老人的身軀細微地抖動起來，昂揚的頭顱依然低垂。

過了半響，方見灰衣老者緩緩抬頭，再度望向那山頂的秦天，眼神中又盡是慈祥，並有一番欣慰。

當年的他雖然自大戰中僥倖存活下來，卻也受到了致命的創傷，修為大減，知道歷劫之後的秦天不能再呆在族中，便主動請命守護在秦天身邊，來到這極為僻遠的靈州城秦家中，只不過這秦氏族中，除了族長一人外，無人知曉他的身份。

自秦天三歲元力無法覺醒後，他便與族長想方設法，要為秦天覺醒元力，但最終的結果卻都以失敗告終。

秦天的元力依然沒有覺醒，而後時時受秦氏一族中人嘲諷奚落，這些他一直看在眼中，哽在心間。

眼看著秦天漸漸成長，到了六歲的時候，小秦天便每日早起，到所居的後山山頂來自行修煉，半年之後　，他便為小秦天弄來了那個圓石，那圓石的材質看起來與平常石頭無異，卻只有他知道，那圓石具有凝聚天地元力的功效，名為聚元石，在這星雲帝國中數量也是極為稀少，他費了三個月時間，方才從迷霧森林中一隻四階遠古靈獸，赤血金烏的洞穴中搶了過來，想著也許這聚元石能夠幫助小秦天覺醒元力。

然而半年過去，小秦天體內的元力依然絲毫也無，他便又在每日秦天修煉之前將自身元力注入聚元石內，盼著秦天能夠透過聚元石吸收他的元力。

他倒不是不想將自己的元力灌注給小秦天，只因天地元力自被不同的個體吸收，煉為己有之後，便具有了不同的所屬，他人無法據有。除非煉化元力之人將自身的屬性抹除，才能為別人所用。

如此一來，抹除屬性之人不僅修為俱廢，同時生命也就終止，就算如此，如果稍有不慎，元力仍然有反噬受主的危險。

當年他便要抹除自己元力的屬性，欲將元力灌注給小強秦天，但卻被族長阻止了，原因很簡單，因為小秦天元力沒有覺醒，丹田無法吸收元力，如果強行灌注給他，說不定這元力直接便將小秦天撐得爆體而亡，所以最終也只能罷了;

後來他便將那印元訣請族長傳授給小秦天，便又每日凌晨在這山峰上，守衛著小秦天修煉。

轉眼就是六年的時間過去了，十二歲的秦天元力仍然沒有覺醒，這也決定了終其一生，秦天不能真正修煉了，然而縱是如此，秦天也從未有些許氣餒懈怠，之後的三年時間，秦天依然如同之前的六年一般，無論寒暑，都不曾間斷每日早晨的修煉，老人甚至知道秦天在他那自己小小的居所裡，也必每日修煉，不斷嘗試著吸收天地元力。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老人禁不住感慨動容，只不過心中更增了許多酸楚，他知道，以秦天這般的心性與勤勉，只要元力能夠覺醒，就算在那天才眾多的族中，定然也是出類拔萃的，又何至於在這僻遠的靈州城、小小的秦家之中受那些不知天高地遠的小子兒眾萬般奚落。

然而就在老人為秦天心中酸楚痛惜的時候，他的眼神卻是瞬時一凝，靈識查探中的秦天身體一振，這在以往可是從未有過，難道是走火入魔了？這是他心中的第一念頭，然後在第一時間便被他否決了，秦天沒有元力，無法修煉，哪裡來的走火入魔？

不是走火入魔，那又是什麼？

老人心中一念閃過，疾忙穩定已經開始顫抖的心神，凝結靈識，小心翼翼地查探著仍在入定中的秦天。繼而心內更是一番無法抑制的震顫，那蒼老的身軀更是不停地抖動起來，乾枯的雙手也是不自主的緊握，卻仍是不住抖動。而那乾涸的灰白雙眸中已然是老淚縱橫，蒼老的臉上卻是笑容滿面，喉嚨中更是發出了一陣“嗬嗬”的聲音。

過了片刻，只見老人身形一振，一道灰色的身影在空中化過一道痕跡，而後便悄無聲息地落在秦天身邊一丈開外。感受到秦天身邊的元力波動，老人抑制住內心的激動，盤膝坐下，臉上神情端凝，靈識最大程度的開啟，衛護著秦天。

而在老人發現秦天異樣前，入定狀態的秦天便已有了與以往不同的感受，在他將印元訣在周身經脈中執行的時候，大半時間內，也與往日一般。雖然他能夠感受到身邊的元力，但只要欲將那些元力吸收入體的時候，自己的身體便像是對元力絕緣一般，那一絲絲的元力便從自己身邊繞開了去。

秦天感受到此，心中倒也沒有黯然，這種情況都已有九年了，他早已安之若素，相反他倒很是心安，這麼多年來被人不斷奚落嘲諷，也早就使他將一些事情看得透徹明白，心性也遠較常人成熟得多，反正早就知道自己沒法修煉，便做那些沒法修煉的事情就好了。

所以他便只心神合一，靈識跟著那印元訣執行的路線，在經脈中亦步亦趨，當執行到右臂上的經脈時，卻發現那天泉穴中居然有一團光影存在，這團光影在昨天日修煉的時候都還沒有，秦天不由得有些訝然。

在靈識的努力辨別下，秦天終於辨明瞭那光影中的事物，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因為那光影中的東西正是一個六角星形的紋身，暗金色，正與把他從那個怪夢中疼醒而來的紋身一模一樣。

當下秦天便下意識地催動印元訣欲將那光影撞碎，本來他也就是姑且一試，因為那印元訣雖然能在他的經脈中執行，然而沒有元力，自然一點力量也無。

沒想到那光影卻是反過來，催動著印元訣在自己的經脈中逆向執行，如此一來，所過之處，秦天的經脈大受摧折，體內一陣陣疼痛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