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石大陸 第一百章 空旋
[正文]第一百章 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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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頂著塔蘭特開始在神殿大廳的圓拱屋面盤旋,蝠翼不時颳著房頂發出刺耳的磨擦聲,金狼掛在它尾部頑強地蹬腿,爪子在石像上拉出數條深痕。
這種高度如果不幸跌落即使有再好的護甲保護同樣會散架,塔蘭特沒有選擇,冒然攻擊只會導致一起摔下去,他雙手緊緊抱住石像,武士刀累贅的握在手中,他需要在緊迫的時間內想到對策,“呼呼”風聲令他心神凌亂,能想到的唯一生存機會是……讓石像溫順地降落到地面,一個荒唐而可憐的美好願望。
巨大的石柱出現在前方,是神殿大廳的承重柱,石像顯然在發動攻擊前已模擬出攻擊路徑,塔蘭特對此卻毫無辦法,手腳正緊抓著石像,稍有鬆懈就會摔落,他索性放棄了躲閃的念頭,只祈禱不會被撞斷脊椎。
撞擊在預計的時間內發生,塔蘭特整個背部著著實實地撞在石柱上,透過鎧甲,強烈的震痛傳遍全身,眼前視野一黑,幾乎失去意識。他忍不住猛咳兩聲,四肢仍緊扣石像。
耳邊的氣流再次加速,石像未做調整就開始了第二次盤旋衝刺,生存的機會轉瞬就將錯過,塔蘭特需要在第二次撞擊前調整姿勢避開,沒有時間讓他選擇最佳方案,他果斷扔出武士刀,空出的右手抓住石像,身體斜掛到石像一側。
金狼發出強力的嘶吼,剛才的撞擊使它的一隻爪子滑落,另一隻爪子此時深陷在蝠翼中慢慢向後拉扯,危險的懸掛在末端。
隨著石像漩渦似的飛行,一個巨大的雕像呈現在神殿中央,是那位不知名的神祗雕像,他頭戴皇冠,莊嚴地注視著前方,看不到其它部分,塔蘭特也沒有時間理會雕像剩餘部分的姿勢,在他眼裡,雕像更像是一個階梯,只需要靠近一些,他就能跳到神像上。
石像的速度明顯提升,眼前事物全部混成一片,塔蘭特朝著金狼大叫道:“姬蒂,快跳下去!”
金狼已注意到身下的神像,趁著距離拉近毅然鬆開爪子,飛行慣性帶著它斜向掉落下去,很快沒入黑暗中。
底下發出金屬振盪的回聲,有重物落在神像上,應該安全了,塔蘭特繼續調整姿勢,右腿斜跨在石像上,氣漩中心的神像離他有數米遠,跳過去必須考慮角度和力度,塔蘭特幾番試圖跳過去,卻被石像的速度所影響喪失了做出判斷的機會,他需要更好的機會。
石柱出現了,第二次撞擊,塔蘭特全身的力量輸貫到右半身內,手腳並用艱難地攀上石像身體,石柱從他的身旁飛速掠過,他成功地騎在了石像上!
塔蘭特雙手拉著兩側蝠翼穩定坐姿,如駕馭座騎般俯身貼著石像後背,他獲得了暫時的安全保障,現在得考慮跳上神像的時機。
石像繞著柱子四處飛旋,它似乎陷入了盲區,不知道如何甩脫背上的入侵者,只是發瘋似地加快速度。
塔蘭特撥出一口氣,緊緊盯著神像,他們正往那飛去,只需再近一些他就可以跳過去。
石像突然向上拉昇,徑直往頂部衝刺,塔蘭特措手不及,慌亂地壓低身,身體重心被氣流阻力下移,雙手費力地承受著全身重量。
眼看撞到頂部的一剎,石像驟轉方向,緊貼牆面飛行,與牆面間只留出微小的空隙,塔蘭特被嚴整的夾在其中,鎧甲不停碰撞屋頂,摩擦大幅消耗塔蘭特的體力。
石像的新招非常有效的壓榨著塔蘭特僅存的生存機會,除了放手一搏他再無選擇,塔蘭特伸進靈紋袋,拿出最後的武器――匕首,向著右側蝠翼奮力插下,石塊表面被鑿出一個裂縫。
很堅硬的石質,塔蘭特緊握匕首再次鑿擊,蝠翼迸出些許石粒。
石像繼續飛行在頂部,似乎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傷勢,它擠進屋頂低矮處,企圖再次擠壓騎士,匕首藉著撞擊的衝擊力更深地扎進去,剛才的裂縫開始向前後擴伸。
現在塔蘭特需要考慮後路的問題,他處在神殿的最高處,直接下墜的結局必然是血肉模糊,除了那個神像外找不到其它東西可以抓靠,必須控制石像的方向。
隨著石像不停的振翅,右翼上的裂紋已貫穿半個身體,隨時有分崩的危險,塔蘭特揮拳擊打石像的左眼,通常野獸會為了保護自己的視野而不自覺的反向逃避,但對身下的怪物沒有產生任何效果,它的石眼甚至沒有眨一下。
蝠翼發出連續的崩碎聲,它的振動大幅減弱,身體已出現明顯的傾斜,各種跡象表明它馬上就要斷裂了!
底下傳來吶喊聲“塔蘭特!”一個火把在通道口四下揮舞,是扶著法師的雷克斯剛剛追到大廳。
火把吸引了石像的注意,石像立即調整攻擊目標,向著光源方向俯衝下去,中央神像出現在正前方視野中,最後的機會!塔蘭特撐著石像背部跪立起來,在離神像數米遠的位置縱身一跳,整個人直直衝向神像。
他選擇了一個危險的著陸點,神像身上凸起的法袍出現在塔蘭特面前,重重相撞後塔蘭特還未糾正姿勢身體已開始向下滾落,頭部、肩部、四肢在神像凹凸不平的表面反覆撞擊,一陣辨不清方向的翻騰後,塔蘭特終於停在某處,驟然的停滯令內臟似乎全部攪混成一團,在胸口形成極度的噁心感,眼前的事物三百六十度旋轉,塔蘭特甚至無法確認自己是仰面還是伏著,他試著用手臂支撐起來,結果“嘔”地一聲,胃酸帶著血腥噴湧而出。
在一片混亂中,他似乎聽到了一聲野性的吼叫,緊接著是嘶喊、撞擊,一個聲音在底下呼喚“塔蘭特!”
塔蘭特強撐起身子,努力睜開眼,模糊地看到雷克斯站在右下方抬頭尋找著,他張口喊道“在……”一口腥液猛然從喉間衝出,“嘔!”
雷克斯注意到液體,他朝這邊轉過臉,火把高高舉起,“塔蘭特!”他放下法師跑上前來。
“小心……那個……”塔蘭特忍著胸口的噁心,向隊友發出警告,俯衝的石像已消失在附近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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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療傷
[正文]第一百零一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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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液體流進了眼中,塔蘭特無力地甩頭,視野裡的事物仍被染上了一層紅膜,異樣的模糊中透著血腥。
隊友的火把照在他臉上,“你傷的很重!”雷克斯神色緊張,他把火把卡在神像底座上,抓著神像向上爬。
“當心……咳……那個石像……”塔蘭特急著警告隊友致使呼吸受阻猛咳一聲。
遠處傳來重物滾動的一連串聲音,一個圓形的器物從黑暗中落出來。
雷克斯警覺地轉過頭,那是一個石制的東西,似乎是……他跳下神像,向那個東西走去,待看清之後他向著黑暗中喊道:“姬蒂?”
優雅的金狼邁著單線的步伐從黑暗中走出,“呼呼”的喘息聽上去剛進行過捕獵,它蹲坐在雷克斯身旁,用前爪揉著頸部金毛,隨後一腳踏在那個石製品上。
“那個石像再也不構成威脅”,雷克斯轉身告慰塔蘭特,“已經碎成幾塊了。”
“好……”聽到這個訊息,塔蘭特全身鬆弛下來,他才發現肋骨卡在某個硬物上被頂得非常難受,需要換個姿勢,他晃著身子試圖翻身,結果整個人失去平衡從神像上滑下來。
“小心!”看著隊友從數米高的地方東碰西撞最後像沙包一樣塌在地上,雷克斯快步奔來,扶起滿臉是血的塔蘭特,“你一定無法想像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有多慘。”
“呵……咳……”噴出的唾沫星子像下雨般落在自己臉上,塔蘭特感覺自己的身軀正到處漏氣,連苦笑的表情都無法聚攏,“還好……我已經……沒知覺了……”
“撐著點”,雷克斯拖著隊友扶到神像底座上,“我為你治療。”
“可能還有……噬影魔……”塔蘭特握住雷克斯的手腕,處在這個神殿中他再也無法樂觀起來,那些死纏不散的東西像噩夢般隨著小隊施法而來。
“放心,它們不會來了”,牧師安慰著拿開他的手,聚神吟唱。
治療術的強大能量作用在塔蘭特全身,血口、擦痕、瘀傷一一複合消失,外傷造成的疼痛感也隨之減弱。
“怎麼樣”,雷克斯抬起塔蘭特的手臂,“試一試。”
塔蘭特右手五指慢慢收攏,縮成一個透著指縫的拳頭,指尖經過幾番努力仍碰觸不到手心,不行,完全使不上力,他喪失了近戰能力。
雷克斯架起塔蘭特手臂,露出難得地微笑,“人生的經歷真是不斷重複著,像在獵鷹巢穴那樣,你先保護我,然後我又得架著你。”
“哼”,塔蘭特用鼻子抗議著,“我現在的情況該等在這裡,做一個沉重的包袱不是我的長項”,說話沒那麼費力了。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苛求別人做到”,雷克斯回頭看了看緊跟在兩人身後的金狼,繼續說道:“你無法放棄隊友,我也一樣。”
塔蘭特剛想反駁,一股熱氣從胃中衝湧,他咬緊唇不再說話。
“嘿”,金狼已變回姬蒂,“卡特麗娜在哪?”
“過道口”,雷克斯指了指第一條過道。
“她一定嚇壞了”,姬蒂快跑而去。
黑暗中許久沒有動靜。
“姬蒂?”雷克斯已變得格外謹慎,小隊經不起再多的意外。
“噓”,姬蒂的聲音,“過來。”
“怎麼回事?”火光慢慢照過去,他們看到了臥倒在通道口的法師,長髮披散開,胸口均勻地起伏著,睡著了。
姬蒂撐著牆,“她太虛弱了,需要休息。”
雷克斯放下塔蘭特,“在這裡休息一下吧,我來站崗。”
“真會挑地方”,塔蘭特靠到一旁,外傷對他的行動已經無礙,但經過一番劇烈飛行他的體力的確需要回復。
“你們休息吧”,姬蒂雙手抱在胸前,微笑著,艱難處境似乎並未對她造成影響。
雷克斯站到另一側,“你經過剛才的戰鬥同樣需要休息。”
三人不再說話,默契地保持沉默。
塔蘭特原計劃趁此刻躺下稍作休息,但微一閉上眼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變得朦朧,胸口的悶堵卻更為清晰,殘酷的折磨,他索性睜開眼,不甘寂寞的思緒開始回憶剛才的戰鬥,他甚至還不知道被打敗對手是誰,“剛才那東西是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雷克斯開口道:“過道後面是什麼?”
“一個被掩埋的房間。”
“掩埋?那它從哪冒出來的?”
“它就在房間門前,我看到時,它只是一座雕像,就和這神像一樣。”
“塔蘭特,這是對神的褻瀆”,姬蒂小心翼翼地提醒,在她的觀念中,即使是早已落寞的神也需要得到世人的尊重。
塔蘭特無奈的撇嘴,“抱歉。”
雷克斯低頭沉吟:“我還以為它的體膚和雕像接近……按你的意思,它根本就是一座雕像。”
“沒錯。”
雷克斯找不到線索,“能動的雕像,真是難以想像,會是遠古精靈製造的機械裝置嗎?”
“它很靈活,不像是構造物”,姬蒂見識過那玩意兒的飛行速度和身體構造。
“石質皮膚的鳥類……”雷克斯突然想到另一點令人不可思議的問題,“這神殿中應該沒有食物了,它起碼有萬年沒吃過東西,靠什麼存活到現在?”
“只能說是又一種萬年難遇的怪物”,塔蘭特已在常識中劃出一類新的生物品種,叫做“遺失神殿系生物”,它們全具有相同的特點和內容:謎。
雷克斯順著牆面坐下,“我想起一種生物,皮膚像石頭般堅硬。”他成功地把兩個隊友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它們平時就以雕像的形式存在,迷惑敵人,在敵人鬆懈時發動致命一擊。”
“到底是什麼?”塔蘭特期待著最直接的答案。
“石像鬼。”
塔蘭特與姬蒂廝覷一眼,“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
隊友顯然想聽更多的內容,雷克斯頓了片刻,撒手說道:“純屬猜測,我對它們的瞭解也完全止於名字,比你們多不了多少。”
“好吧”,塔蘭特乏味地躺下,“那就算知道它們是石像鬼,對我們也毫無幫助。”他看了眼熟睡的法師,她或許能知道更多。
“我聽說……”姬蒂蹲下身靠近隊友,悄悄說道:“它們總是成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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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齒牆
[正文]第一百零二章 齒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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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對?!”塔蘭特抱怨地叫起來,在神殿中的短暫冒險讓他習慣了無止境的危機以及平靜表面下的無數威脅,他伸向腰間武士刀的位置,“糟糕,我手上沒有武器。”
“它落在那邊”,姬蒂指著黑暗。
“起碼你還有我的‘暴虐’。”
鏈枷是種很難使用的武器,力量和幅度出現偏差將導致鏈枷頭反擊在使用者身上,塔蘭特對這種武器的使用經驗是零,他壓低身子輕聲回絕道:“用那玩意兒我只會把我自己的頭砸爛。”
“那就祈禱成對的另一個沒出現”,雷克斯被迫選擇了賭運氣。
小隊齊齊悄聲觀察著周圍,整個大廳的空氣凝固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等待了大約數分鐘,可能的另一個對手仍未出現,塔蘭特有一股發表意見的衝動,他的判斷是小隊已經安全了,但“壞事定律”提醒著他,只要認定那件壞事有可能發生它就一定會發生,並且在說出錯誤判斷後馬上發生,這使他不敢輕易開口。
“如果還有”,雷克斯打破沉默首先發言道:“它一定處在雕像狀態。”
“哈,那我們該怎麼做?”塔蘭特很高興有人先說出判斷,這樣可以避開“壞事定律”的發生。
姬蒂望著四周,“叫醒卡特麗娜,我們離開這。”
似乎目前而言這是最可行的辦法,塔蘭特與雷克斯一起點了下頭。
姬蒂扶起身旁法師,“卡特麗娜,醒醒。”
法師的腦袋搖晃著靠在姬蒂肩上,雙眼緊閉,呼吸略微出現急促。
姬蒂輕輕搖了一下法師,“醒醒,該走了。”
法師勉強撐開眼皮,無神地看著四周場景,“我在哪……”思維還需要時間清醒,她慢慢認出了神殿大廳,滿臉是血的塔蘭特幫助她想起了之前發生的戰鬥,“塔蘭特,你沒事吧?”
塔蘭特額頭上的血早已經凝固,把頭髮和臉粘在一起,他用手背擦了擦,“傷口已經痊癒,我們該出發了。”
“對不起”,法師很快意識到自己再次拖累了隊伍,撐著姬蒂的手吃力地站起來,“我又給你們製造麻煩了……”
“不”,塔蘭特馬上止住她的話,“這次是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盲目自信,噬影魔沒有機會偷襲你。”
雷克斯站在兩人中間,“現在不是討論過錯的時候,出發吧。”
“我需要那柄武器,等我”,塔蘭特拿起火把,往姬蒂指的方向走去,步行速度稍一加快胸口就開始難受,無法快跑,他告誡自己以後不管情形如何一定要選擇最好的著陸點。
所幸的是那柄武士刀落在一個顯眼的地方,承重柱前,塔蘭特收好武士刀,回到隊友身邊,他們已準備就緒,“夥計們,現在我們走哪條?”
雷克斯向前走去,第三條和第四條道對他們的意義是相同的,選擇權從來不在小隊手中。
塔蘭特無奈的陪笑,“好吧,第三條,希望我們能有點收穫。”
兩位女士跟在隊伍最後,進入了第三條道。
過道的花飾和麵積與另外兩條沒有多大差別,由此可以推測它通向的房間很大機率不是出口,雖然如此也不能放棄微弱的希望,塔蘭特走在第一個,敲打地面小心前進,他不時回頭看法師,她精神很差,雙眼望著腳下,得分散她的注意減輕痛苦,塔蘭特想到一個主意,“卡特麗娜,剛才那個石像你怎麼看?”
法師只抬頭看了一眼瞬又低下,“我沒看清。”
“好吧……你聽說過石像鬼嗎?”
“只存在於遠古歷史中的生物”,法師被調動起來,用心回憶著,“它們是很神秘的種類,至今沒人確切地知道它們怎麼出現、怎麼生存、怎麼繁衍。”
法師果然知道更多的知識,她待在研究院中的時光沒有浪費,塔蘭特繼續問道:“沒有法師研究過嗎?”
“我讀過一本叫《遺忘之夢魘》的書,裡面曾記載過石像鬼的一些內容,作者提出了很多種可能性,但沒有相關證據證明其中任何一種可能。”
“這是不是代表法師界也對這種生物沒辦法?”如果沒人瞭解石像鬼,塔蘭特就不必因為自己的一無所知而懊惱。
前方出現了奇怪的變化,兩側牆面鋸齒狀凸起,如張開的野獸巨口等待愚蠢的獵物自行送進去。
塔蘭特右手橫擋止住隊友腳步,“看看這個,陷阱?”
“太過明顯的陷阱不能稱之為陷阱”,雷克斯停在右側,伸手撫摸了一下鋸齒狀牆面,“沒有縫隙,它不能移動。”
“誰有想法嗎?”除非確認牆面如此設計的目的,否則塔蘭特不想再往前踏出一步,兩面牆似乎可以完整的磨合在一起,咀嚼掉其中的“食物”。
卡特麗娜離開姬蒂的攙扶,“我來試試”,她開始吟唱法術。
塔蘭特抽出武士刀,火把指著地面,不能再給那些黑影機會。
白色能量遊離在法師手腕處,掌心位置的能量球只完成初步凝聚就開始渙散,能量來回輸送始終無法聚集,施法失敗了,卡特麗娜面色更為蒼白。
“卡特麗娜,停止吧……”法師的憔悴激起塔蘭特的保護欲,他不希望法師再次涉險。
“再試一次”,法師頑強地推開塔蘭特的手,口中默默吟唱,能量從空氣中泛出光澤,向著施法者的掌心聚攏,一個微弱的能量球成功匯聚,越來越多的能量集合,法師伸出另一隻手掌,將能量球輕輕彈出,成功了。
探測魔法依附著前方牆面滲透進周邊建築中,卡特麗娜分辨著其中的反饋,“沒有魔法能量。”
“也可能是機械機關”,塔蘭特琢磨著,神殿大門的拉簧裝置就是最好證明,那時的精靈們已經掌握用機械啟動大型機關的技術。
“牆面上有花紋……不,線條”,雷克斯的食指摩挲著鋸齒牆面上一根看似平行與地面的線條,“前一格牆面也有這個。”
“是武器的劃痕?”
“不像。”
“單一的線條……”塔蘭特蹲下身,火把照在地面上,他看到了猜想中的東西,一個向前延伸的弧形圖案,“又是一個神殿製造者為我們設下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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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立
[正文]第一百零三章 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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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起俯身看著地面上狹長的弧形,它與鋸齒牆面上的線條一樣單調抽象,很難從中領會製作者的意圖,往前的圖案被黑暗隱蔽,也許會有更多提示。
塔蘭特猶豫地盯著地面,要看到整個圖案必須開啟視野,得有人過去,而適合的人選很有限,正是騎士精神發揮作用的時候,他只希望能再次得到隊友的安全支援,“雷克斯,你確認這牆面不會合攏?”
“我只認為這牆面和過道的其餘部分是一個整體”,雷克斯保持著最保守的觀點,即不同意也不反對。
“好吧,也許該試一試”,塔蘭特站到右牆邊,“你們注意看著線條的走向,線索一定在其中。”
“等等”,姬蒂走到他身旁,“如果牆面能聚合,你怎麼辦?”
“……”塔蘭特無辜地掃過隊友們,很難回答的尷尬問題,“女士,在我出發前提出這樣的設想令我很不安。”
姬蒂收起微笑繼續說道:“我去更合適,如果發生變故,熊的力量可以多撐一些時間,生存的機率也更高。”
“熊的體積太大,進去只是增加不必要的風險”,塔蘭特委婉回絕了德魯伊的好意,“我去正合適,你可以在這裡接應我。”
隊友們不再提出異議,塔蘭特整頓精神,“夥計們,注意看線索,別讓我白闖一趟”,他靠著右側牆體踏出第一步,牆面上的橫線向著前方鋸齒繼續延伸,塔蘭特注意到反向沒有設定那些橫線,證明這些線條確實是進入通道的線索。
塔蘭特往下揮了揮火把,讓隊友看清地面圖案,還是一根弧線,這次精靈們似乎把視覺藝術施展在最簡單的線條中,讓破解者從抽象圖案找到線索,希望卡特麗娜能從中得到啟發,他回頭看了眼,法師坐靠牆邊,認真凝視著過道,她以前可不會輕易坐在這麼髒的地方。
塔蘭特穩著呼吸繼續前進,將神經保持在最敏感的反應水平,所以當右手邊突然出現一個懸空火盆時他差點拔出武士刀。
火盆出現的正是時候,塔蘭特心裡正為怎麼點亮整個過道而犯愁,這是最好的方法,他拉下火盆,裡面的燃油已經幹了,需要新增新的材料,他摸出松油瓶倒入幾滴,火把點上去,微弱的火苗緩緩升起,照亮了通道右側範圍內的事物,他回頭問道:“有什麼線索了嗎?”
雷克斯搖搖頭,“線條在逐級下降,無法連貫起來,地上的圖案也很抽象。”
“好吧”,塔蘭特嘆口氣,“讓我們期待前面的內容。”
火把漸漸往前,地上的弧線旁出現新的線條,互相纏繞,螺旋般向四處擴充套件,“看這個”,塔蘭特興奮地提醒道,“一定是線索”,他用力揮著火把盡力將整個圖呈現出來,“好像是……某種機械結構,可能是開啟這裡機關的結構圖!”
“可是卡特麗娜沒有在這裡偵測到機關。”
姬蒂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塔蘭特燃起的激動,“好吧好吧,就算不是結構圖這也一定有什麼提示,你們就沒從地上這些東西中發現什麼?”
隊友擺出沉思狀。
“繼續往前”,卡特麗娜突然發聲。
語氣很堅定,她一定有線索了,塔蘭特暗暗高興,大步往前,右手邊又一個火盆,他點起火盆,照亮地上的螺紋狀圖案。
隨著塔蘭特的前進,右側牆面火盆一一點起,一共有五個,將十米長的過道右半邊照亮,點燃第五個後,終點也出現在塔蘭特的面前,一堵划著四條橫線的牆體。
“哈!”塔蘭特大聲炫耀,“我就知道一定有機關,這裡已經被封上了”,他湊上前仔細觀察,擋在面前的牆上橫著三條齊整的縫隙,這是明顯的可移動跡象,是活動移門一類的裝置,精靈們似乎沒有刻意隱藏這點,按這麼推測的話,製造者的意圖是希望進入者選擇其中的一塊啟動過道的大門。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腐蝕它們或許已經鏽死,塔蘭特左掌輕輕按住第二塊活門推進,牆體立即發生略微後陷,古老的機關還在發揮作用,他退到牆邊揮了揮火把,“夥計們,這裡有一個選擇題,四個機關匣,猜一下?”
“猜錯的懲罰是什麼?”雷克斯在十米外發問,“牆面會合攏嗎?”
合攏?塔蘭特拍了拍身邊的鋸齒,萬一發生最糟糕的情況恐怕連骨渣都不會留下,考慮到這點他的幽默感頓時全部消減,“那該怎麼選擇……也許點起左邊的火盆你們能看到更多”,他決定把左邊火盆也點亮。
法師拉著姬蒂的手對她耳語一番,隨後姬蒂朝這邊大聲喊道:“塔蘭特,按第三塊!”
“第三塊?”塔蘭特疑惑地敲了敲第三塊,“確定?不需要看看左邊的圖案嗎?”
法師在遠處點了點頭。
“好吧,卡特麗娜,我投你一票”,塔蘭特雙掌推在第三塊牆面上發力,活門在被推進一英寸左右時從內部響起“沙沙”的摩擦聲,牆面開始自動收縮,凹進的部分內落出一根鏽蝕的鐵鏈,塔蘭特拽住鐵鏈用力往外拉,整座牆猛的晃了一下,開始向右緩慢移動,灰塵一陣陣飄起來。
顆粒狀的塵埃白濛濛一片擋住了視線,塔蘭特咳嗽著後退,待塵埃落盡,一個黑洞出現在面前,是個被砸爛的門框。
“很好,猜對了”,塔蘭特得意地招手,“過來吧夥計們。”
三人往這邊走來。
塔蘭特迎上去,“偉**師,你怎麼猜到是第三塊?”
“笨蛋,我不是猜的”,法師驕傲而鄙視地看了眼塔蘭特,“精靈們已經指明瞭方向。”
“什麼?”塔蘭特看了看另外兩人,“法師和其它職業看到的不一樣嗎?”
雷克斯麻木地搖頭,“我還沒想到原因。”
“沒看到真相是因為你們沒調整到合適的高度。”
法師高深的說明讓塔蘭特更難理解,“到底怎麼回事?”
“這些線條組成的是一張立體圖形,雷克斯看到線條在逐級下降,而對坐在地上的我看來它們一直是在一條橫線上,與機關啟動牆上第三條連成一線。”
“啊,原來如此”,塔蘭特心滿意足地走進新通道,“讓我們看看這裡是什麼。”
當火把的光線伸進房間,眼前的一幕令塔蘭特震驚,到處是焚燒的痕跡,整片整片的牆面被燻黑,凌亂的架子倒在地上,一層黑色粉末覆蓋地面。
“這裡的燃燒比其它房間嚴重的多,可能曾存放大量可燃物”,塔蘭特停在門口往裡張望,房間是密閉的,沒有出口,到處是暴力和野蠻對文明造成的創傷,他潛意識中抗拒進入。
“看地上”,姬蒂指向角落。
一本書,似乎是硬質封面,塔蘭特踮起腳尖走過去,伸手試著拿起來,手指卻直接戳了進去,把封面壓成數片,“該死!”塔蘭特沒想到書質被損壞這麼嚴重,他小心地捧起剩下部分,上面模糊的幾個遠古文字,他轉身呈在法師面前,“能看懂上面寫的什麼嗎?”
“錯誤……原理……”法師不太自信地說出這兩個詞,“過錯……也可能是失誤……不,不對,是幻覺!《幻覺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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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主道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 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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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覺原理》?那一定記載了這個神殿中幻覺機關的破解方法!”塔蘭特難以控制心中的興奮,從這本已燒了一半的殘破書卷中他看到一絲活著出去的曙光,對接近絕望的人來說,這象徵著最寶貴的希望。
“別高興太早,我未必能看懂上面的文字”,法師對遠古文字的研究並不深入因而顯得沒多少自信,“翻開看看。”
相比法師的不自信,塔蘭特反而對她這方面的學識十分信任,“能配以偉**師的稱號,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不是難題”,他轉過書脊,儘量小心的翻開第一頁,可惜書頁還是在雙指間捏成粉末,顯然估計不足,他抱怨道:“太薄了,風化嚴重,要翻開它恐怕……”
“沒法閱讀”,卡特麗娜十分遺憾地說出事實,“字跡與書頁都已經毀了。”
塔蘭特不甘心地繼續捏起下一頁,拇指剛一碰觸書頁連著數張一起細碎,法師說的對,已經沒法閱讀,他手掌稍一用力,整本書被捏成粉末從指間紛紛落下,生存的希望來的突然失去的也突然,前後沒給人一點準備時間,塔蘭特不得不壓抑心中的鬱悶強打起精神,“好吧,又該換一條道試試了。”
卡特麗娜低下頭,“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已經連續走過三條道,除了機關和怪物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東西,出去的希望正被慢慢掐滅,她開始灰心喪氣。
經驗不足的冒險者會提前選擇認輸,常年在外的冒險者對這一點更有體會,越是艱難的處境越需要強烈的求生**,雷克斯大聲鼓勵道:“卡特麗娜,野外冒險中難免出現無法預計的困境,每一個冒險者都需要經歷自我肯定的鍛造期,你要秉持一個信念:意志不滅希望長存。我的隊伍曾遭遇過更兇險更可怕的處境,依靠決不放棄的信念平安活到現在,這裡的情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困難,把它作為研究院的求生訓練吧。”
卡特麗娜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乾笑,“意志不滅……希望長存,我明白了,繼續上路吧。”
小隊調整狀態,原路返回向大廳走去。
姬蒂看著法師,想到一個話題,“給我講講你在城裡的故事吧”,她微笑著,“我從記事起就住在這片森林中,那時很少有冒險者闖到這裡,隨處可以看到野兔、松鼠,一定和你們城裡的生活不一樣……”
她講述著自然的寧靜,在城市中絕對沒有的景象,卡特里娜很快被吸引進去,與姬蒂討論起森林中的生活,被德魯伊的樂觀感染,她終於舒展愁眉。
四人走出過道,向左行進沒多久來到第四條通道前,寬大的入口四周鑲著破碎的波浪雕花,給人更宏偉的感覺,它的功能一定比其它房間更重要。
這提醒塔蘭特一個細節,“姬蒂,你還記得大廳神像的姿勢嗎?”
姬蒂停止討論,仔細回憶道:“神像姿勢,對,是個拿著書的法師。”
“哦?”塔蘭特反而不記得這些,從神像上滾下的過程中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感受到四處凸起的硬物,把他全身徹底“按摩”了一遍,如果不是雷克斯的治療術,他此刻需要一副結實的擔架。
“我記得很清楚,神像凝視著這個方向,左手前伸,右手捧著一本翻開的書。”
塔蘭特點點頭,那時候姬蒂還是狼的狀態,夜視動物,他也得到了想要的訊息,“神像是對著這條通道對吧?”
“嗯。”
“那說明這是神殿的主通道,用來供奉神祗的地方”,神殿結構的常識,塔蘭特卸下重擔一般緩出一口氣,“他們應該不會在主通道設定陷阱吧?”
“很難說,小心第一”,雷克斯進入了通道。
塔蘭特高舉火把快步追上,“保持隊形,我走前面”,他在混過的隊伍中總是承擔挨箭頭的活,一切已經順理成章。
小隊在主通道中謹慎前進,一路上未發現可疑情況,領路的塔蘭特開始加快速度,他相信這裡沒有陷阱,盡頭也不會設定出口,它主要作用是供信奉者向主神祈禱,應該不會有多大收穫。
頂部出現了一個下沉,塔蘭特停住腳步,火把照過去,是一塊用來放置橫板的臺階,但是上面卻沒有橫板,他移向左側,看到一些模糊的字型,還是有機關提示,“卡特里娜,這裡。”
法師抬起頭,“是他們的文字。”
“寫的什麼?”
“……面對……自己……後面的詞我不確定”,法師略顯抱歉。
“面對自己?在暗示接下來的幻覺或者機關和自身有關?”塔蘭特從字面上分析道。
雷克斯估算臺階的長度,“這只是一句警示中的頭兩個詞,理解其中一半的意思沒有用。”
“說的對,等遇到機關時再聯絡這兩個詞吧”,塔蘭特大膽向前。
寬大過道的盡頭就在不遠處,一個塌了一半拱門,牆體的結構也因此裸露在外,是結實的實心牆,沒有佈置機關的跡象,塔蘭特踩著泥石走進房間,裡面的空間呈半球形,高度已超出視野,以前應該是個莊嚴神聖的地方,他踏出一步,地上發出輕微的迴音。
隊友們跟在他身後進入房間,腳步聲在房間內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猜會有通道嗎?”塔蘭特左手揮著面前的空氣,這裡有一股說不出名的怪味,似乎是腐爛。
雷克斯突然從後搭住塔蘭特右肘,“等等”,他側耳向前,似乎聽到了異常,所有人屏住呼吸,前方黑暗中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你聽到了什麼?”塔蘭特湊近雷克斯悄悄問道。
“腳步聲,前方。”
“我也聽到了”,左手邊的姬蒂低聲確認。
“腳步聲?”塔蘭特神經緊繃,如果真有腳步聲,對方可絕不會以朋友的身份出現,他五指收擴測試四肢的恢復程度,還好,力量已恢復一些,他慢慢從腰帶中抽出武士刀,心中忐忑地猜測著可能的新朋友。
對面再未響起聲音,與黑暗對峙數秒後塔蘭特開始動搖,他回顧左右,“我什麼也沒聽到。”
“剛才的聲源很近,大概十米內”,雷克斯向右側移動,他正調整位置,如果發生戰鬥,較遠的距離能更安心施法援助聖騎士,感知沒錯的話,與對方的距離已非常接近。
塔蘭特活動了下手腕,“你們原地等待”,他弓身細步前進,武士刀擋在火把前,一個人影突然從黑暗中伏腰而出,塔蘭特疾出武士刀,兩柄武器發生清脆的一聲“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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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映象
[正文]第一百零五章 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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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之間的交手後塔蘭特急需調整戰鬥姿勢,不等看清對方他已向後跳出一小步拉開距離,待站定後他打量對手,對方正站在火光的邊緣,全身著一件粗糙破碎的灰色斗篷,臉部被完整遮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體型魁梧,此刻斗篷的胸口小幅起伏,似乎他的體力也不充沛。
塔蘭特估算著剛才的交鋒,他現在的狀態手臂力量十分虛弱,對方竟沒有佔到優勢,也許對方有所保留,情勢還不明朗,塔蘭特決定採取最保守的防禦姿勢,體能狀態不允許他作無意義的攻擊,他緊盯對方的手腕,等待它忽然的衝擊。
對方卻出乎意料地採取了相同的策略,一個標準的防禦姿勢擺出,手中一把武士刀橫在面前,他也不打算攻擊!
從斗篷的起伏可以看出對方呼吸紊亂,也許遭遇了同樣的困境,塔蘭特分辨著對方的身份,有呼吸的絕不是不死生物,手中沒有火把證明他能夜視,精靈族,左手的武士刀和單薄的穿著顯示他不是戰士職業,遊俠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被困在這兒,他們還有希望一起合作,想到這裡,塔蘭特向他問道:“你是誰?”
對方一言不發,保持防守姿態,呼吸幅度已明顯縮小,他正控制身體協調性。
身後的隊友沒有施法,他們也採取了較為和善的態度,塔蘭特試著與斗篷交流:“我們被困在這裡,如果你也是,我們可以一起合作闖出去。”
仍沒有回覆,甚至沒有拉下斗篷帽子。
他可能是個非常謹慎、充滿戒心的冒險者,困在絕境中又突然面對四個陌生人,塔蘭特對他的抗拒表示理解,“我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這種環境我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斗篷,“……應該互相幫助”,他相信庇護之光這個詞能起點作用。
斗篷靜止般站著。
一個人面對四個人,要輕易相信幾句話的確很難,塔蘭特相信自己先做出一些友好的表示會爭取到對方信任,他停止戰鬥姿勢站直身,對方也跟著停止了防禦,良好的合作預兆,塔蘭特的武士刀插回扣帶時對方也收起了刀。
似乎是同意了合作,塔蘭特邁出一小步,“那麼……我們可以合作了?你在這裡多久了,有什麼發現?”
破碎的斗篷抖索著往前邁了一小步,沒有答話。
可能是在分辨塔蘭特及三名隊友的情況,塔蘭特耐心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身後雷克斯往前跨出一步,在斗篷的身後同時響起另一個腳步聲,雷克斯急忙叫道:“等等,他身後有人!”
塔蘭特視線橫掠過去,在遊俠的背後隱約出現了一個戒備的身影,但不像有攻擊意圖,如果他想要偷襲剛才就是最佳機會,塔蘭特看著近似木訥的兩人,“你們需要治療嗎?”
兩人站在原地,對問話不予任何回覆,塔蘭特有些難堪地咋了咋唇,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方如果是精靈族也許沒有學過人類語言,他換以精靈語:“能聽懂我的話嗎?”
仍沒有回答。
卡特麗娜在背後說道:“會不會是……某種沒有見過的不死生物?”
“不像,不死生物不會有合作的意識”,塔蘭特繼續溝通道:“我們沒有惡意,如果你們也在尋找出路,一起行動對大家都有利”,他一邊說一邊胡亂比劃著。
塔蘭特對面的斗篷竟也開始比劃,當塔蘭特驚訝地停下時,對方也跟著停下。
“他在模仿你”,雷克斯輕聲提醒。
塔蘭特向右一步,對面的傢伙果然也跟著向右一步,“怎麼回事,你喜歡玩這個?”他快步向左,對方跟著向左疾步,他伸出左掌時,對方伸出右掌與塔蘭特合在一起。
“混蛋!”發現自己一直被對方戲弄,塔蘭特再次拔出武士刀,“既然如此……”
“等等!”卡特麗娜叫道,“情況不對。”
“什麼?”兩柄武士刀在兩邊對峙,塔蘭特逼視著對方,戰鬥**重新燃起。
“他的反應太快了,沒理由,就像鏡子一樣”,法師向前走來。
遊俠的身後隨之響起腳步聲,第三個斗篷出現了,體形瘦弱,手中沒有武器,仔細分辨下竟和卡特麗娜的身形相近。
“看,這是我的映象。”
塔蘭特目瞪口呆地看著三個斗篷,“不可思議!”
“所以剛才的那句話,‘面對自己’就是指這個?”雷克斯聯絡起進門前的提示,與現在的境遇很貼切,他抬起手,對面的映象跟著抬起手,法師說的沒錯。
塔蘭特收起刀,斗篷也收起刀,相同的動作,除了一點不同,對方用左手拿刀,“確實像鏡子一樣,那我們該怎麼過去?”他試著伸出手去推對方,對方竟也伸手來推,力量完全相當,如同左手和右手的鬥爭,塔蘭特放棄了,“如果他們的動作與我們完全相同,我們無法越過去,怎麼辦?”
“看到對面的情況再說”,卡特麗娜後退一步,“我相信對面的法師擁有和我一樣的能力”,她低聲吟唱,塑成火焰柱,對面果然也呈出一根火焰柱,卡特麗娜轉身對著牆慢慢掃過去,火焰照亮了四周。
小隊沒有注意到的一幕出現了,當火焰柱衝擊在牆面,滿眼盡是暗紅的血色,呈濺射狀分佈在整面牆上,逝去的時間沒有掩蓋這裡的殺戮,這裡儼然是個屠場。
兩道火柱交相輝映,整個大廳亮了一半,塔蘭特面前站著四個斗篷,姬蒂也被複制了。
火焰柱繼續照明,當光源移到小隊進入的入口時,姬蒂叫道:“那邊牆上……”她伸出手指時對面的斗篷也滑稽地伸出手指。
塔蘭特看清了異常,“鏡子”那一端的牆上沒有門口,是一面結實的牆,“這是條死路?”
法師沒有回頭,她繼續施法控制能量向右移動,在偏轉三十度左右時,“鏡子”裡照射出一個詭異黑洞。
如果入口旁就有通道的話沒理由被小隊忽視,塔蘭特急忙轉身,詫異地發現卡特里娜的光柱旁沒有門口,“鏡面”前後唯一不同的地方,他衝向那個位置,“門口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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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侍殿
[正文]第一百零六章 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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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記敘著血腥殺戮的牆擋在塔蘭特前,他用手掌拍打牆面,震動激起陣陣白塵,這不是幻覺,一面真實存在的牆體,“估計錯誤,這裡沒有通道”,他沮喪地向隊友說道。
雷克斯走上前,質疑般重複塔蘭特的動作,除了更多的灰塵結實的牆面沒有變化,他後退一步,“的確沒有,也沒有機關和縫隙。”
“這麼說來,房間的通道就在我們看到的正前方?”姬蒂望著黑暗,“但有映象存在我們不可能到達,就好像要和鏡子裡的自己換個位置,這不可能!”
“卡特麗娜,你怎麼看”,塔蘭特向法師求助。
“無解……製造者的目的似乎就是讓我們想到和映象交換位置的方法……”
“交換位置……不管我們做什麼動作,映象也會做出相同動作,不可能跨過中線的”,塔蘭特輕易用理論證實了交換位置的不可操作性。
四人無助地互相對視,這道難題將去路阻斷。
“對了!也許用傳送術可以過去,和映象交換位置!”姬蒂突然說道。
“也許可以,但我還沒到學習傳送術的等級”,卡特麗娜遺憾的否定,“我已考慮過法術,可施展的法術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塔蘭特深嘆一口氣,“這個難題即使交給研究院最聰明的法師也未必能解答,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他恨恨地跨出兩步,對面的映象停在他面前,“要是能幹掉他就好了!”
“你給他多少傷害他還給你多少傷害,只會一起死,製作者的目的”,雷克斯表情漠然。
“為什麼會設計出這麼煩人的機關!”塔蘭特氣餒地坐下,自從進入這個神殿他的戰鬥力還沒機會完整的發揮過,智慧和博聞展現的作用遠比個人戰鬥能力重要,而這兩項恰恰是塔蘭特的弱項,令他的個人價值大打折扣,心情不由地煩躁起來。
“你提醒我了”,卡特麗娜一副頓悟的表情。
“我?”塔蘭特懶得抬頭,他正琢磨地板的材質。
“對,你說幹掉映象,仔細想想,這些映象為什麼存在,當然不是因為鏡子,而是有魔法能量運作,它複製入侵者的能力,讓入侵者與自己戰鬥”,她深含韻味地看了眼塔蘭特,暗示他繼續下面的推測。
“所以……”他努力想了想,很可惜,還是沒有領會到法師的意思,“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應該找到這個能量源,把能量源停止後那些映象就會跟著消失!”如果體力允許,卡特麗娜早揮舞拳頭了。
“啊!好主意!”塔蘭特跳起來,“找找附近的魔法裝置吧。”
“我試試”,卡特麗娜低聲吟唱法術探測機關,短短几天時間的冒險已讓她學會哪些法術是最需要的。能量散盡的一瞬,她轉向房間的左側,“那裡隱藏著魔法能量。”
姬蒂向著左側走去,“剛才火柱照過時這裡沒有東西”,她的身影很快離開了火光的範圍。
“呼!”就在眾人沒有準備的一霎那,黑暗中響起一陣短暫急促的聲音,彷彿是某種巨大魔法能量瞬間爆發。
“什麼東西!”塔蘭特向那兒跑去,房間左側空蕩蕩的,姬蒂消失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異變只在數秒間發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姬蒂!”他漫無目標地大喊一聲。
“不見了!”雷克斯急促跟來,“難道她觸動了魔法源?”
“一定留下什麼線索”,塔蘭特趴在地上尋找姬蒂的足跡,地板上的灰塵清晰可見,腳印一直延續到牆面,“她在這裡消失。”
雷克斯停在牆頭,貼著牆面小心敲打。
“呼!”的一聲,一陣藍光閃過,雷克斯消失了。
塔蘭特目瞪口呆地望向法師,“你……看到了嗎?”
“可能是傳送陣……”
“那還等什麼?”塔蘭特向那邊走去。
“……也可能是某種粉碎魔法。”
法師的後半句令塔蘭特僵住,“更傾向於哪種?”
“傳送陣”,法師也向牆面走來,“也許是製作者的一個小陷阱,他在暗示鏡子是左右相反的,當鏡面中的出口在右邊,那我們這裡則在左邊。”
“原來是這樣,太完美了”,塔蘭特一臉佩服,“偉**師,你為我們的旅行提供了不少幫助,很高興有你陪伴”,在單獨相處的情況下,塔蘭特並不吝嗇符合實際的讚美之詞。
卡特麗娜淡淡一笑,沒有再做回應。
“得趕上他們”,塔蘭特牽起法師的手,走到牆邊,“該怎麼啟動……”
“呼!”一道藍色光源圍住兩人並快速消失。
眼前的事物扭曲呈圈狀,淡藍色的光暈在視野中搖晃,塔蘭特胸口又泛起嘔吐的衝動,該死的傳送術,他閉上眼,只覺得全身受到巨大離心力的作用血脈噴張。
再睜開眼時,他雙腿一軟,向左側摔出一步,緊接著一陣乾嘔。
“太神奇了!”身旁的法師發出讚歎聲。
塔蘭特屏住呼吸抬起頭,眼前的房間充滿柔和的藍色光芒,竟像有實型一般停留在身旁放出星輝,塔蘭特微微滑動手臂,空氣中隨之顯出一道能量痕,如此強大而柔和,歎為觀止。一個法師的雕像立在房間的盡頭,離他十米左右距離,姬蒂和雷克斯正站在那兒。
“歡迎來到神殿的供奉大廳”,雷克斯撐開雙臂,向兩人走來。
“看,這裡沒有門”,法師回頭看著牆,“我們是被傳送過來的,這裡的空間可能獨立於神殿之外!”
“相當奇怪的房間”,雷克斯看著四周,“到處是魔法能量卻沒有一點壓抑的感覺,另外,除了那個雕像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們被困死在這裡。”
“等等,這裡是精靈進行祈禱的地方,不可能沒有出路”,塔蘭特糾正道。
“唯一的線索在那兒”,雷克斯指著雕像,“上面有一段文字,卡特麗娜,你得過來看看。”
法師緩步往前,身形在空氣中出現能量重影。
塔蘭特跟在她身後向前走去,房間四壁刻著的精緻波浪紋吸引了他的目光,巨濤細浪交疊,在小腿處繪成美妙的海景,房頂的能量潮柔和的湧動,彷彿海邊的細浪輕撫全身,恍然間如同置身海的懷抱,柔和到令人無法提起反抗的意念。
四人站在雕像前,這是一座長袍法師像,面部輪廓非常清晰,劍眉星眼,鼻樑挺闊,神情泰然,製作者令它同時擁有了騎士的英姿傲氣和法師的傷柔睿智,塔蘭特與雕像對視著,它的雙眼凝視前方,深邃高瞻的風範迸然而出。
“這一定就是神殿供奉的神祗,一個曾經獲得整個大陸崇拜的法師”,塔蘭特被雕像的眼神緊緊吸引無法挪開。
卡特麗娜蹲下身讀雕像前的銘言:“呼喚吾的名字,吾將賜福大地,庇佑凡汝,指引光明與智慧,照耀未來之路。”
“他的名字……”塔蘭特看向德魯伊,“姬蒂,你有印象嗎?”唯一可能記有神祗名字的地方是神殿大廳的巨大雕像上,只有姬蒂可能看到。
姬蒂卻馬上搖了搖頭,“我沒看到文字。”
身後忽然傳出一聲巨響,眾人轉身看去,空氣中的藍色能量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正向房間中央聚集,迅速凝成一個模糊的類人形。
塔蘭特立即調整姿勢面向人形,“卡特麗娜,是你……”
“和我無關”,卡特麗娜後退一步,雙掌前伸,戰鬥施法姿勢。
“這神殿到處都被怪物佔據了嗎!”塔蘭特拔出武士刀,指向人形。
“凡人……”模糊的人形發出嘶啞不清的蒼老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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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神語
[正文]第一百零七章 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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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停留在房間中央,在眾人的詫異下繼續用蒼白無力的聲音說道:“你們的到來令我非常意外……我記不起有多久……沒人踏足我的領地了……”
“你的領地?”塔蘭特盯住眼前的團狀能量體,心裡暗暗盤算著,如果這個房間是它的領地,即意味著它就是神殿中供奉的偉大神祗,雕像的本體,在剛才的冒險中塔蘭特一直認為這位神祗應該已消亡,他試著分辨對方的面部,混沌的能量揉搓成一團產生層層阻礙,看不到人形身上的任何細節,無從判斷它與雕像的相似度。
“對,這裡是我的領地……在我的時代中最宏偉的神殿”,人形雙手擺動,劃出優雅的能量痕,頭部微微向下,似乎有所遺憾,“也是至今唯一剩下的神殿……”
“你自稱是這裡的主人,那你的名字是什麼?”卡特麗娜原準備施法的雙手已放下。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人形停頓下來,忽然抱住頭部,“我記不起我的名字!”聲調陡然提高,周邊的能量倏地聚整合深藍色,“太久了……”,充滿痛苦卻顯得異常平緩的聲音,“離我的時代太久了……我不知道有多久沒人提及我的名字……我的信奉者不再呼喚我、祈求我,我已經被所有人遺忘……”
“這麼說,你想讓我們相信你是一個記不住自己名字的神?”塔蘭特從未聽說過一個神會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他又冷冷地加了一句:“同時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展露?”
“我的身體……我無法做到這一點……”人形向兩側伸出雙手,目光望向頭頂的藍色能量,“信奉者提供給我的能量太有限……我現在的能力僅能使我保持存在……”
“你還有信奉者?”塔蘭特更為意外,按照人形的描述,這裡是唯一一個神殿,而小隊還未在神殿中發現有活物存在的跡象。
“我的信奉者……他們駐留在神殿大門前……漫長的沉寂中他們是我唯一的守護……他們為我驅退不敬者……他們是我最忠實最虔誠的子民……是他們的信仰支援我現在的存在……”
神殿大門前……塔蘭特皺起眉頭向隊友看去,那個地方除了霧虛可沒有其它的東西。
姬蒂已脫口問道:“門口那些邪惡的霧虛就是你的子民?!”
“霧虛……這是你們的稱呼嗎……他們曾是精靈……最高貴最正直的精靈,為了抵禦其他人的攻擊保護我的神殿而獻祭自己的身體……”
人形連續用四個“最”來形容那些霧虛,對它們的存在表達出強烈的敬意,這裡一定有更多故事,塔蘭特腦中閃過一連串的問題,在精靈統治的時期有誰膽敢攻擊最偉大的神祗,又有誰強大到必須讓精靈獻祭來阻止,他向著人形問道:“誰攻擊了你的神殿?”
“其它精靈……”,人形回憶著,“信仰被矇蔽……理智被瘋狂取代……有些人違反了契約……在我沒有防備的時候……那個女人……”
雜亂的敘述讓塔蘭特一陣迷糊,“什麼契約?哪個女人?這和精靈有什麼關係?”
“啊!!!”人形開始扭曲,回憶到他的輝煌燦爛被踐踏的那一刻,他仍無法接受。
房間內的能量隨之扭動,如漲潮般向著四方衝湧,眾人不知所措的後退,眼前的能量體似乎極不穩定,處在瀕臨毀滅的邊緣。
能量卻意外地迅速平靜下來,波痕沿著牆面柔和,“我不能提那個女人的名字……她會知道我的存在……我的子民和我的神殿將再次受到滅頂之災……”,人形喃喃自語般輕聲唸叨著,對眾人不再理睬。
塔蘭特冷冷望著他,開始懷疑這個神的精神狀態,沒準漫長的寂寞和仇恨已將他折磨成沒有邏輯能力的純能量體,就和門外的霧虛類似,他靠近卡特麗娜:“你能理解他在說什麼?也許他根本不是神,而是某種我們沒有認知到的魔物。”
“不,他是神”,卡特麗娜死盯著人形,“這個神殿以及他都存在於萬年之前,怎麼會懂我們的語言?”
“我們的語言?”提醒之下塔蘭特才想到,遠古神祗竟用人類語與他們溝通著,這可不合乎邏輯,他的時代還沒有現在的人類語。
法師解釋道:“這是神的心靈溝通能力,他不需要掌握我們的語言,只要我們有意識產生他就能和我們溝通,像靈吸怪一樣,他是神!”
“那他說的女人、契約、防備是什麼?”
人形聽到了交談聲,從呆木狀態中恢復,挺身向眾人走來,“那個女人……”,他對這個詞語十分敏感,“她撕毀了眾神契約……她將受到懲罰……”
“哪個女人……”塔蘭特不依不饒地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
卡特麗娜阻住他,“一定是另一個神祗,神擁有‘契言’能力,當被人談起她的名字時,名字之前說出的七個字和後七個字將被神獲知,所以他不能叫出她的名字,否則她會發現這裡的存在。”
法師的解釋讓塔蘭特明白了一些,這應該是一場發生在神之間的戰爭,他好奇地提出新的問題:“那個人做了什麼?”
“在很久之前……為了平衡眾神的勢力……我們在一起立下了契約……我們不能以直接形式幹擾地面的世界……讓地面自由選擇信仰……神可以庇佑各自的信眾……為了讓這條契約得到最嚴格的遵守……每一個神獻出自己一部分力量……我們鑄造了最可怕的形態……誓言頑固者……它會監視每一個立下誓言的神……消滅越線者……”
誓言頑固者,對塔蘭特來說這只是個新名詞,他了解人形所說的規則,那正是現在的紅石所遵守的規則,眾神只能庇佑,他點點頭,“這有什麼問題?”
“那個女人……陰險的女人……她悄悄破壞了規則……”
“等等,破壞規則將被你說的那個什麼……頑固者消滅不是嗎?”塔蘭特質疑道。
“她愚弄了我們!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讓我們愚蠢地以為地面處在自由中……她卻將神格賜給凡人……讓他們去傳誦她的功績!……精靈被神力所吸引……對力量的崇拜取代了信仰……”
敘述得很簡單,卻將一個逝去的邪惡陰謀呈現在眾人面前,很明顯有一個神打破了誓言,首先使用了“代言人”,並以此獲得整個大陸的崇拜,擊潰了這個神殿的主人,卑鄙的神,塔蘭特第一次聽說代言人的真實作用是這樣,他向隊友詢問道:“有誰知道這是哪一段歷史?”
卡特麗娜搖了搖頭,姬蒂和雷克斯跟著搖頭。
“你們錯了……歷史……是勝利者的意識表達……它從來不是真的……你們知道的……只是她想讓你們知道的……”
這是塔蘭特聽過最奇怪的“歷史論”,“好吧,就算這樣……這一切已經過去了,你無能為力”,他略表遺憾地勸告著,沒有信奉者的神,能苟延殘喘地繼續存在已經很幸運。
“不……我的意志讓我堅持到現在……堅持到你們的出現……我的機會已經來臨……我需要一個代言人……為我重新建立信仰!”隨著話音,整個房間的能量向著四人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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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叛道
[正文]第一百零八章 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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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聚合在眾人四周,皮膚上隱隱有數股暖流潺動,塔蘭特卻下意識地抗拒這股魔力,一種無法言明的不安在腦中洶湧,他擋住人形驚慌地大聲叫道:“等等!”
“凡人……你還有什麼問題……”
模糊的神已站在面前,塔蘭特後退一步,即使是已被遺落的神,站在如此近的距離交流仍給他心靈上極大的震懾,彷彿是恐懼,又彷彿是興奮,複雜的心跳令他的思緒莫名地紊亂,口中只蹦出一句話:“我們甚至還不知道你是誰?”
“我已經遺忘了我的名字……但你們會幫助我記起曾經的榮耀!”
“這是給我們的選擇嗎?”身後一直沉默的雷克斯突然發話。
“選擇?……難道你會拒絕擁有神格嗎……這是每一個凡人渴求的身份……”人形越過塔蘭特,停在雷克斯面前。
“對不起,我拒絕!”雷克斯鏗鏘一聲,驚雷般劃破房間的穩靜。
如果人形能展露身體,那此刻他的表情一定是無比地訝異,他不可置信地確認道:“你拒絕?”
“對你的故事我只能表示遺憾,但我不會接受你的神恩”,雷克斯神情堅決地抗拒道。
能量團傾向雷克斯的面部,如同觀察一件罕有的物品,“拒絕神格的凡人……你的理由呢?”
“或許你是一個仁慈的神,能帶給和平的世界更多安寧,但現在的紅石不需要你”,雷克斯的方臉迎著人形毫不避讓,“仁愛的信仰只會令墮落和黑暗更深重,世界需要清洗,需要一場風暴,摧毀在大陸四處蔓延的罪惡!”
人形難以理解地看著他口中的“凡人”,“你認為我會放縱罪惡?”
“仁慈即放縱,你的對手利用了這個弱點,你沒有對罪惡和陰謀的洞察力,即使你的神殿再次遍佈紅石,歷史仍將被你的對手掌控!”
“仁慈……即放縱……”,人形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那你的選擇是什麼?”
“暴風女神!”
“暴風女神……維奧……”暴風女神的名字唸到一半立刻停止了,人形意識到自己險些犯下致命的錯誤。
雷克斯與神對視著,“暴風將指引我正確的道路!”
“她的殘酷暴力……”,話語突然停了,人形散開手臂,“你有自己的信仰……而且很堅定……我將遵守神的契約……尊重你的決定……”
他的確是個高貴而仁慈的神,從寬廣的胸懷中透出騎士的自律和風度,這讓塔蘭特暗暗佩服,但他已做出與雷克斯相同的決定,拒絕。
雷克斯的話讓塔蘭特忽然明白了當藍色能量集合時心中浮現的不安,那是騎士的忠誠。他曾面對無數誘惑,也曾陷入對金幣的奢求,信仰賜予他最深層的自由,提醒他及時脫離各種歧途,那些誘惑與現在神所提供的神格相比卻毫無價值,一步成神……同時也意味著背棄瑪克辛,背棄曾經許下的終身誓言。
“沒有犯錯的那些人,只不過還未受到合適的誘惑,遲早都將成為罪犯”,雅思汀死前的一番話塔蘭特還清晰地記著,一旦他接受誘惑成為代言人,塔蘭特即與暗堂聖騎士們無異,一個頂著代言人光環的背叛者,他決不會容許雅思汀的話應驗在自己身上。
人形正望著塔蘭特,試圖解讀他臉上反覆的猶豫。
“對不起”,塔蘭特做出最後的決定,“我只是一個凡人”,說出這句話,他微笑著抬起頭,從一個沉重的命題中解脫是件愜意的事。
“你的原因呢……”人形不再顯出意外。
“和你一樣,遵守自己的誓言,我將效忠……正義終身”,他隱去了瑪克辛的名字。
“誓言……你的理由很充分……”,人形轉向姬蒂。
姬蒂為難地低下頭,善良的女孩為每一個人考慮,也會因為無法完成神的心願而內疚。
神移到她的面前,“拒絕我的原因是什麼?”
“平衡……”姬蒂微微抬頭,目光不敢對視人形而偏向一側,“我覺得……現在的狀態很好……”,她輕聲說著,顯然正避免表達與雷克斯觀點的衝突,“紅石的現狀由無數規則平衡……穩定……如果……有新的神祗出現……”說到這裡,她的腦袋又埋了下去,“也許會打破現在的一切規則……衝突或者……”她不再說話。
“衝突或者毀滅?”人形說出了姬蒂隱含的意思,“那麼你呢?”他看著最後的希望。
卡特麗娜走上前,“成為你的代言人,我能得到什麼?”
“神格、契言、年輕、庇護、尊重”,人形舉起雙手,掌心間鏈出能量,“我會格外賜你博聞、卓識、遠見……你將成為人類之王……我的子民將呼喚你的名字……歷史鐫刻你的功績。”
“那我需要做什麼?”卡特麗娜似乎沒有被伸手可及的誘惑吸引,冷靜地繼續問道。
“傳誦我的名字……讓我的神恩庇佑大陸……”
“不,你錯了”,卡特麗娜打斷神的論斷,“你現在想要的是復仇,在你的敘述中只有對那個神祗的仇恨,你甚至選擇忘卻自己的名字換取對仇恨的銘刻。”
眾人看著法師,弱小的身軀正斥責神的過錯,難以想像的冒犯。
卡特麗娜卻嚴肅地繼續著:“你的代言人散播的將是你的仇恨,你選擇尊重我們、不願扭曲我們的信仰,卻將帶領你的子民攻擊其它的信仰,你的仁慈中庇藏著陰暗,你的代言人將為大陸帶來血腥,我無法接受。”說完這些,她目光溜向塔蘭特。
塔蘭特重重點頭,她說的很對,只是……太直白了,如果神無法接受……他擔心地看著人形。
人形沒有暴發的跡象,它頹然後退一步,望著眼前的四人,“在你們的眼中……我為大陸帶來的只有毀滅……”
“你已迷失了自我,醒醒吧,看看你的子民,孤獨地駐留在大門前的精靈們,他們正為信仰接受永無止盡的折磨”,卡特麗娜揮舞手臂指向雕像,“你的雕像上,‘賜福大地,庇佑凡汝,指引光明與智慧,照耀未來之路’,而現在,除了仇恨和痛苦這裡什麼都沒有!”
人形停駐在自己的雕像前,那英氣的面龐透著仁愛,精靈們在雕像中傾注心血來表達敬仰,他們不會想到,萬年之後,這個雕像會淪為復仇神像,“啊!!!!!”人形扭曲成球狀能量體,即使沒有實體他仍能體會到最深的痛苦,“凡人!……你說的對……我無法……再要求你們……”
“我有一個冒昧的請求”,卡特麗娜走近能量體。
“請求?……我能為你們做什麼……我是一個迷失自我……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神……”
“我請求您將我們送回出口,偉大的卓識之神――瑞莫.歷奧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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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生路
[正文]第一百零九章 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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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莫……歷奧託斯……”,能量團猛地收放起來,像剛才般不穩定的情況再次發生,他的情緒稍有微蕩就無法穩定能量形態,“瑞莫……歷奧託斯!”他大聲叫道,從能量團中突然直射出無數道幽蘭的能量脈衝。
“怎麼回事?”面對變故塔蘭特急忙撐開雙臂擋住身後的隊友,脈衝如同利箭在房內橫行,很難預計可能的後果,“後退!”他蓋住卡特麗娜的身體往後退。
“我的名字是瑞莫.歷奧託斯!”能量團隨著一聲大吼整個發散,消失在眾人面前。
“消失了?”塔蘭特疑惑地掃視房間,“自爆術?”他的手還緊緊護著卡特麗娜。
“不”,一個陌生而清脆的男音在背後響起,塔蘭特連忙轉身,在雕像旁站著一個俊美的年輕精靈,臉色蒼白,金色長髮,尖耳半露,一件幽蘭的法袍輕輕浮動著。
“謝謝你,美麗的女士”,男子面向卡特麗娜,身體前傾微微鞠躬,“你讓我恢復理智,也讓我記起我的名字”,他轉向各位,右手貼在胸口介紹道:“我是卓識之神瑞莫.歷奧託斯。”
“你的身體……”,塔蘭特木訥地指著他的身體,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表達敬意中的驚訝,精靈與剛才蒼老的聲音完全是兩個事物。
“你們喚起了我的自我意識,讓我重新找回信念,感謝你們”,他張開雙手擁抱般看著四人,“雖然只是凡軀卻能拒絕神格,你們的意志和忠誠令我欽佩。”
卡特麗娜呆呆地看著精靈,他所展現的儒雅、柔性幾乎在剎那間征服她的整個意識,直到精靈與她對視時才木然緩過神,意識到剛才的失態,她臉色羞紅,低語道:“那……我的請求……”
“你的請求,當然不是問題”,精靈微笑著向房間中央走去,“但我的法力只能將你們送到神殿內的一個地方。”
“神殿裡有幾個出口?”雷克斯問道。
“建造時有兩個。”
聽到這個回答塔蘭特心中一陣怦動,久違的希望之光再次明亮,“大門那個已經損壞了,另一個在什麼位置,我們去那兒。”
“另一個出口位於神殿傳送臺,即使到了那兒恐怕你們也無法離開。”
“什麼?”塔蘭特的心被吊在嗓眼,不妙的預感,他祈禱能有一個好訊息。
“傳送臺的能量只有我的祭祀和執政長官可以使用,將他們的武器插入傳送啟動匣可以啟動傳送陣。”
“祭祀和執政長官?”塔蘭特黯然心碎,“他們的武器是什麼,還在這個神殿中嗎?”
“法杖和戰戟,在虛化的過程中祭祀法杖已經能量粉碎,執政官戰戟也已遺落。”
“戰戟?!”那東西就在遊俠的屍骸旁,塔蘭特伸出右拳,“好極了!”
“建造時有兩個”,雷克斯打斷道:“卓識之神,你是否有其他的意思。”
精靈目光移向雷克斯,“你很聰明,沒有使你成為我的代言人是我的遺憾。這座神殿中曾經有兩個出口,而現在,最直接的出路在曾經的武器庫。”
武器庫?塔蘭特皺眉道:“那裡的房頂已經坍壞,整個房間都被掩埋。”
“通道就在房頂”,精靈讚許地點頭,那條過道對人類來說無異死亡,而塔蘭特的話語證明小隊已安然透過那個考驗。
“那就去武器庫,現在”,雷克斯不自覺的開始催促行程。
“如你們所願”,精靈雙手前伸,指尖的藍色能量凝結呈白色蜿蜒沿著小隊包圍,一個傳送陣,“如果你們改變心意,來這裡……”
“你還會等下一批冒險者嗎?”卡特麗娜突然問道。
“也許……”,精靈注視法師的眼,“我已沒有未來……再見……勇士們……”
事物開始扭曲,聲音被隔絕在力場之外。
再次睜開眼時只剩下絕對的黑暗,塔蘭特剛跨出一步,腳底踩空踉蹌著摔了下去,一個斜坡。
“該死!”他摸黑站起來,“夥計們,你們在哪?”一個東西猛地抓住他的小腿令他跳退一步,“誰?”
“你這個笨蛋!”法師的聲音,“扶我起來!”
“卡特麗娜!”他俯身摸索著,抓到法師冰冷的雙手,“我扶你”,他用力向上提拉。
“我被什麼東西勾住了”,法師哼哼道。
“彆著急,讓我看看”,塔蘭特啟動汀渥徽章能量,藉著夜視術他看到一個灰暗的東西壓住了法師的法袍,他邁著小步走過去,“你的法袍被勾住了”,他伸向那個東西。
一個冷冷的器物,石質,堅硬,沉重,塔蘭特試著將它推走卻毫無作用,也許露在外面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是個很沉的東西。”
法師撐起上身,雙手在黑暗中胡亂尋找,“是什麼?”
“不知道”,塔蘭特回顧四周,他需要幫手,不見雷克斯和姬蒂的蹤影,“他們兩呢?”
“我們在這”,門外傳來雷克斯的聲音。
“在這裡等一下”,塔蘭特拍了拍卡特麗娜的肩,她懼怕黑暗,從小如此,得不停的說話分散她的注意,“我們就在門口,離你兩步的距離。”
“好”,法師的雙手緊緊抓著身下泥土。
雷克斯和姬蒂等在門口的邊牆上,沒有一絲光線,他們甚至看不到對方,身旁就是致命的陷阱,“我們需要一個火把”,雷克斯朝塔蘭特的方向說道。
“火把……”塔蘭特越過兩個隊友,“那兒就有一個”,離他數步遠的機關上正有一個火把,石像鬼突襲時從塔蘭特手中飛落的,而地上的白骨還有序排列著,他循著軌跡撿起火把,從靈紋帶中掏出火石點燃,四周亮起來了,這一刻,竟讓人有一種洋溢全身的溫暖。
三人回到房間,卡特麗娜舒緩緊張的神色,“快拉我出來。”
“讓我看看這是什麼”,火把靠近器物,那是一個經過雕琢的石頭,看上去像是野獸的耳朵,“一個雕塑”,他把火把遞給姬蒂,雙手撥開土層。
“等等!”雷克斯後退一步,“是另一隻石像鬼!”
“石像鬼?”塔蘭特一絲疑慮瞬間震悟,雙腿警覺地後撤。
“什麼石像鬼?!”看著三人的表情及恐慌的姿勢卡特麗娜不由心跳加速,衝著塔蘭特大叫。
“沒……沒什麼……別緊張”,塔蘭特立即恢復鎮靜,石像鬼被嚴嚴實實地埋在下面,沒必要擔心,他拔出武士刀,斜向劃下去,銳鋒把石塊突出的曲線削平,現在那東西缺了半個耳朵,“沒事了”,他伸出手扶起法師。
“那是什麼東西?”法師一邊整理法袍一邊低頭盯著滾落一旁的石塊,“石像鬼?”
“也許是,也許不是”,塔蘭特輕輕拍掉法師背後的髒物,“我們該上路了,那個什麼神說的通道在哪?”
抬頭往上看只有泥石,“得挖開一部分”,雷克斯向上爬去,行動派開始運作了。
“好吧,女士們,稍等”,塔蘭特跟著往上。
泥土已經結成硬塊,扒開整片得耗費不少體力,塔蘭特卻奇怪的發現他的體力已沒有先前那麼可憐,“雷克斯,為什麼我覺得自己的體力提升了,是不是過度消耗的錯覺?”
“我也有這種感覺”,雷克斯認真地刨著,“我想,是那個神殿的藍色能量有治癒能力。”
“哦?”這個理由不錯,塔蘭特捧出一大塊硬土扔到身後,頂上露出一個小洞,“看,上面有空間。”
“再挖開些。”
塔蘭特掃下一大片碎石,洞穴擴大了,足夠探頭,“我看看上面的情況”,他小心的探進去。
上面有一大方空間,在夜視術的範圍內竟看不到什麼東西,但可以肯定這是一條地下通道,從氣味上可以分辨出離地面還有些距離,塔蘭特用手肘硬頂開脖子邊的土層,右手困難地伸上來拈起一小塊土,乾燥,瑞莫說的沒錯,這裡可以通往地面,他觀察著通道,底部並不光滑,不是人類工具挖掘成的,周邊有較大的腳印,塔蘭特琢磨著,這腳印的主人或許就是通道的挖掘者,某種大型生物,一個強烈的念頭突然襲來,塔蘭特意識到他該馬上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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