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世頂之座 032、百鬼繚亂
032、百鬼繚亂
咚!
青竹的“驚鹿”一如既往地撞擊在石塊上，發出了深沉的撞擊音，禪意依然。
可是在奴良家的大院之中，現在卻沒有任何一個存在有興趣去研究這樣的禪意，水藍色的自在法束縛著大妖壹目，那高傲的妖女就這麼瞪著自己好像能夠滴出血來的大紅獨眼，死死地盯著黑卡蒂;
“這，這是什麼?!”
不斷地掙扎著企圖將限制住她手腳的自在法撐開，可是壹目當然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那水藍色的自在法漂浮著玄妙的符文，讓她完全無計可施。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急不緩地聲音從奴良家院外遠遠地響起:
“哦?壹目，看樣子你需要幫助?”
話音在短短這麼一句話的時間內飛速地靠近，當那最後一個字落下，在壹目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面帶鬼面面具的女人。在她身上那幾乎完全純白色的短衫看上去是那麼簡單，同樣色澤的短裙與長襪讓她渾身的衣著充滿了一種對自我的束縛感。可是這又並不是絕對的束縛，在她短衫寬大的飛袖上有著火紅的抹邊與白色的櫻紋，頓時讓她從那強烈的自我約束感中解放出來，成為了一朵帶刺的鮮花。
雙刀束於腰間，奴良組另一位武鬥派大妖霏霏(狒狒)抵達。
而幾乎就在霏霏抵達的同時，無言間，另外兩股強大的妖氣與霏霏、壹目一起呈三足鼎立之勢包圍了黑卡蒂。
淡藍、淺紫、輕薄的長裙，白色的細碎紋飾，薄紗似地領巾，黑卡蒂左後方的少女給人的感覺唯有“清新”二字。文靜、秀氣，站在那裡的她紫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來的並不是強烈的敵意，而是一種奇怪地探究。沒有嘴巴，她正是奴良組的顧問達墨，由寺院木魚所化的大妖達磨。
另一邊，深紫色長髮的冷麵御姐紋絲不動地定在那裡，她身上那黑灰色的長裙用的布料實在是太少，圓潤的雙肩、光潔的小臂、修長雙腿、平坦的小腹全部暴露在空氣之中，可是卻又沒有讓她有半分害羞之意。那旁若無人的態度反倒是讓覺得她太過於妖嬈之人感覺到一陣陣慚愧。
而如果是這樣就小覷這個冷麵御姐，那麼絕對是找死的行為。
因為她是妮優--本體為牛鬼的她是奴良組抵禦西方來敵的屏障，是當之無愧的武鬥派翹楚之一，在她手中隨意提著的長刀一旦出鞘，那麼隨時都可以掛起一陣腥風血雨。
一個又一個奴良組的妖怪出現在這個庭院之中。
空間也擁擠了起來。
妖氣在這個區域之中彌散，漸漸地，已經依靠到柚羅身上的加奈感覺自己已經什麼都看不清楚。而陰陽師少女柚羅此時此刻反倒比加奈更加不濟，只能緊緊地咬著自己的牙關，竭力抵抗著這如泰山壓頂般碾壓過來的妖力，努力讓自己的勇氣不至於被這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的敵人面前被壓垮。
這就是百鬼夜行嗎?
這才是關東妖怪總大將所擁有的實力嗎?
在來之前還以為自己能夠嘗試著將妖怪總大將討伐掉的柚羅終於察覺到了自己的天真。她太弱了，弱到這裡任何一個大妖都可以將她擊倒，人類的身軀在妖怪的面前永遠無法佔據優勢。
可是她也有著自己的撒手鐧。
如果用處“破軍”的話，那就算自己會死，好歹也能拉幾個妖怪下水吧;
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柚羅並不認為黑卡蒂能夠以一己之力抗住這麼多妖怪的攻擊，而一旦黑卡蒂失敗，那麼接下來自然就輪到她了。
當然，事實上她並不用擔心。
就算是面對如此數量的妖怪，就算是還有更多奴良組的大妖正在向此地聚集，可是黑卡蒂在那狂潮一般的妖氣面前就好像是頑石一般巋然不動。
不需要呼吸。
不存在心跳。
站立在那裡的黑卡蒂眼中充斥的依然是如故的淡漠。
“那麼，現在你能解釋一下你在做什麼嗎?”
既然不知道為何外面動靜這麼大，身為奴良組總大將的奴良滑瓢依然沒有出來，那麼作為顧問的達墨此時此刻就擔起了與黑卡蒂交流的任務。語氣平平，清秀的少女好像只是在與黑卡蒂隨意聊著家常。
沒有因為她們現在看上去的優勢而沾沾自喜，也沒有被黑卡蒂那鎮定自若地態度驚到，她就是這麼簡單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視線投向這個沒有嘴的女妖，黑卡蒂並沒有出聲，而在她的身邊，已經淪落為傳聲筒的冰麗卻很是尷尬地扯著自己的長髮吞吞吐吐地說道:
“達墨大人，其實，黑卡蒂大人剛剛是想要讓少……讓伊璐與壹目大人成為她女兒的眷屬來著……唔……就是她。”
已經化身為妖體的她自然無法再臉紅，可是這個小雪女指著自己頭頂上小糰子的動作怎麼看怎麼都是很害羞的感覺。
“眷屬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妖怪並不會用到眷屬這樣的詞語，難道你們是久未出現的哪路天地神明?”
一個詞就察覺到了黑卡蒂的非同尋常，達墨更為謹慎了。可是雖然謹慎，她卻並沒有拘謹，稍微理了理自己裙襬，她接著說道:
“不過就算是哪路天地神明，眷屬這一套在我們妖怪的世界可不流行啊，你想要讓我們奴良組的少主與壹目成為你女兒的眷屬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從語言上首先封殺了黑卡蒂一切“可能”，達墨的臉上沒有嘴，可是卻有著比那些有嘴之人更加鋒銳的言辭。這裡是奴良組的總部，就算對方再怎麼強，她也不認為黑卡蒂能夠以一己之力單挑奴良組所有的妖怪。就算是直接用“妖海”戰術，那也能將黑卡蒂“淹死”。
可以強勢一些--這是達墨的判斷。
可惜，她錯了。
而且錯得很離譜，因為數量對於黑卡蒂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當越來越多的妖怪聚集，黑卡蒂厭倦了這樣彷彿被人看猴戲一般的感覺，微微抬手，那水藍色的“悠悠”不需要任何指揮瞬間還原成了“幽冥敕令”，精緻的“神器”在黑卡蒂手中輕輕地一頓，發出了動聽地清音，也同時掩蓋了黑卡蒂的輕語。
“封絕。”
下一刻，世界變成了暗紅色;
除了極少數的大妖之外，所有的普通妖怪與人類都停止了。
並不是說停止某項行動或者是單純的停止呼吸這麼簡單，沒有任何生命體徵只是最最基本的外在體現。從本質上來說，他們的時間與因果都已經陷入了停滯的狀態，不再是一個生命，在這個空間之中，他們與任何一個佈景、任何一塊石頭都沒有半點區別。
“這是?”
冷若冰霜的表情中終於出現了一絲驚訝，一直沒有出聲的妮優皺起了眉頭。而另一邊的霏霏則是二話不說抽出了自己的雙刀，首先非常直接的一下就朝著壹目身上束縛她的自在法斬了過去。
既然對方都動手了，那就打吧!
嘴角掛起一絲絲笑容，她從來不會無故挑起戰鬥，卻也絕對不怕任何無故地挑釁。
但是今天註定是奴良組這些大妖怪們驚訝次數最多的一天，眼看著手中那鋒利的刃口已經斬中了壹目身邊的“水藍色”，可是霏霏卻發現自己手中的武器並沒有向她傳遞來任何觸碰到了某物的反饋，而是就這麼直直地穿過了那一抹“水藍”，然後揮到了空出。
趁興而來，敗興而歸。
這樣八個字往往代表著一個人最大的無奈，而對於霏霏來說，她能不能“歸”都還成為了疑問。
“指定封印。”
還是同樣的四個字，伴隨著“幽冥敕令”那清澈的聲音，霏霏也在下一刻被相同的自在法困住。柳眉倒豎，作為近戰武鬥派的她力量可比壹目要大上數十倍，可是就算腳下的瓦片被她重重踏碎，清秀的面龐也開始漲紅，她也還是無法掙脫黑卡蒂這隨手揮出的自在法。
“可惡!有種的直接和我打啊!!”
無法逃脫，剛剛還取笑了壹目一句的霏霏也陷入了同樣的困境，朝著黑卡蒂嚷嚷著，她雖然相貌柔美，卻改不了她本體為“狒狒”的急性子。
可是回應霏霏的並不是黑卡蒂，而是壹目。
這個獨眼妖無所謂地忽略了自己身上的自在法，見到這樣霏霏，她沒心沒肺地點亮了懸浮在自己身邊的獨目，緊接著，那猩紅色的妖光刷地一下擦過了霏霏那潔白的短衫也穿過了黑卡蒂那美麗的自在法--
侵蝕出現了!
被那猩紅所穿過的水藍居然在這一刻遭到了猩紅的侵蝕!
自在法的連貫性被直接毀壞，束縛的能力完全消失，在黑卡蒂的意外中，這個世界第一次出現了能夠抵抗黑卡蒂的存在。無法通過最簡單的方式束縛，無法讓對方不戰而降，那麼在這絕對不可能後退的時刻，就算是黑卡蒂，也不得不更加握緊了手中的“幽冥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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