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丫鬟求生記?富婆地主比較香 第210章姐妹嬉鬧

作者:舊邇

「姐,你們倆剛才站在廊下一直在說話呢,你們在聊什麼呀?」

  青穗把臉埋在她腰側,悶悶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我看見了,他一直看姐姐,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說著抬起頭學著王晏寧的樣子,努力瞪圓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陳晚星。

  陳晚星還沒應聲,冬梅也已經擠到了跟前,她仰著小臉搶著道:「我也看見了,姐夫可真好看,他一個男人,怎麼這麼白呢。」

  秋菊看著青穗那搞怪的模樣,「噗」地笑出聲,伸手去捏她的臉:「你學得一點也不像。」

  「哪裡不像!」

  「人家王公子看姐姐時明明是歡喜的,你這像瞪仇人。」

  青穗不服氣,又要反駁,姐妹倆正鬧著,佑聰卻悄悄繞到陳晚星身側。

  他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仰起臉,小大人似的問:

  「姑姑,按禮,王公子是賀夫子的學生,我也是賀夫子的學生,那我應該叫他師兄的。

  但是今天過後,我再見了他,是不是該改口叫姑父了?」

  陳晚星低頭,對上侄子那認真又帶著幾分好奇的目光。

  廊下暮色漸濃,幾個孩子圍在她身側,陳晚星垂眸,望著這一圈仰著的小臉,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她抬手,將青穗跑亂了的碎發攏到耳後才對著佑聰道:

  「不用,等真的成為一家人之後才能改口呢。」

  佑聰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抿著嘴用力點了點頭,青穗卻不依,抱著她的腰直晃。

  「姐,你還沒回答我呢。」她問得理直氣壯,彷彿陳晚星今日不交代清楚,她便要在這裡賴一晚上。

  陳母從堂屋出來,一眼便望見廊下被幾個孩子團團圍住的女兒,小女兒還賴在大女兒懷裡不肯撒手。

  她作勢揚了揚手:「都散開,讓你們姐姐喘口氣。」

  孩子們嬉笑著躲了躲,卻沒人真跑開。

  陳母走過來,低頭看著女兒被圍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嘴裡說著「沒規矩」,眼底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陳晚星順勢輕輕推了推還賴在懷裡的青穗,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好了,娘都發話了,還不鬆開?」

  青穗哼哼唧唧地鬆開手,卻還是緊緊挨著她站,一隻手悄悄挽住姐姐的胳膊。

  冬梅見狀,也有樣學樣,繞到另一邊挽住陳晚星另一隻胳膊,仰著小臉衝陳晚星笑。

  秋菊沒湊上去,只站在一旁抿著嘴笑,方纔在屋裡隔著窗縫,她看得清楚。

  那位王公子站在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堂姐,那眼神,她說不出來是什麼,只覺得比村裡那些說親的嬸子們描述的「般配」「合適」都要生動得多。

  她忽然有些羨慕。

  不是羨慕堂姐要嫁進鎮上的富戶,是羨慕有人會用那樣的眼神望著她。

  這念頭只一閃,她便悄悄壓了下去,只是眼簾卻垂下去一點。

  佑聰還站在陳晚星身側,仰著臉等姑姑下文。

  他方纔得了「等成為一家人才能改口」的答覆,心裡卻還在琢磨,那什麼時候纔算成為一家人呢?是定親了就算,還是要等成親?

  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出口:「姑姑,那什麼時候纔算成為一家人呀?是今日這樣就算,還是等以後?」

  陳晚星低頭看他,小傢伙一臉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在思考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她忍不住彎了彎脣角,抬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倒問得仔細。」

  佑聰眨眨眼,等她的答案。

  陳晚星想了想,溫聲道:「等成了親,那時便是板上釘釘的一家人了。

  只是你見了他,想叫什麼叫什麼,叫師兄也好,叫王公子也好,他都不會挑你的理。」

  佑聰認真聽著,點了點頭,又補充道:「那我還是先叫師兄吧,先生說過,禮不可廢,等你們成了親,我再改口。」

  陳晚星望著他那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心中軟了幾分,輕輕「嗯」了一聲。

  青穗在旁邊聽著,撇了撇嘴:「你纔去學堂幾天呀,怎麼就學了這麼些奇奇怪怪的規矩。

  我不管,我下回見了他,就要喊姐夫!」

  「你喊他也不應。」冬梅立刻拆臺,「人家還沒娶姐姐呢,你喊了人家也不會答應。」

  「怎麼不會答應?他肯定心裡偷著樂!」

  姐妹倆又拌起嘴來,陳晚星也不攔,只由著她們鬧。秋菊在旁邊聽著,抿著嘴笑,方纔那點淡淡的情緒早都已經悄悄散了。

  陳母看著幾個孩子鬧成一團,又看看大女兒臉上那抹真切的笑意,心裡那點子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伸手,把還賴在陳晚星胳膊上的兩姐妹輕輕拉開,嘴裡唸叨著:

  「行了行了,都散了,讓你們姐姐回去歇著。今兒累了一天,明兒還有明兒的事呢。」

  青穗不情不願地鬆開手,拉著冬梅往堂屋那邊跑了幾步,又回頭衝陳晚星喊:「姐,你早點睡,別想姐夫想太晚哦。」

  陳晚星一怔,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陳母又囑咐了幾句,也轉身進了堂屋,大約是去找陳奶奶商量今天定親的其他問題了。

  孩子們陸續散了。

  廊下漸漸安靜下來,只餘暮色四合,晚風輕拂。

  陳晚星正要轉身回自己那邊,餘光卻瞥見秋菊還站在不遠處,沒有隨二叔二嬸他們一道走。

  她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袖口的線頭,不知在想什麼。

  陳晚星腳步頓了頓。

  「秋菊?」她輕聲喚了一句。

  秋菊像是被驚醒,抬起頭,對上陳晚星的目光,又飛快地垂下眼簾,輕聲道:「姐,我送送你吧。」

  陳晚星望著她,沒有在這裡多問,只點了點頭:「好。」

  兩人沿著夾道慢慢往新宅那邊走。暮色漸濃,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斜,鋪在已經被踩實的泥土路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走了一陣,秋菊忽然輕聲開口:「姐,我有些羨慕你。」

  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怕被風吹散,「不是羨慕王家有錢,是羨慕有人會用那樣的眼神望你。」

  陳晚星側頭看她,靜靜地望著。

  暮色裡,秋菊的側臉顯得格外安靜,那雙總是垂著的眼睛裡,此刻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橘色的光,亮亮的,又有些空。

  陳晚星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桃花嬸來說親的時候,家裡人那會都以為王家看中的是秋菊。

  陳二叔那幾日高興得走路都帶風,可秋菊呢?

  秋菊只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扣著掌心,一句話也沒說。

  那時陳晚星便注意到了。只是當時人多,她不便多問。

  此刻她望著秋菊,更是清楚的看到了那沉默裡掩藏的不情願。

  「秋菊。」她開口,聲音溫和。

  秋菊抬起頭。

  陳晚星看著她,目光沉靜而認真:「你方纔說,羨慕有人會用那樣的眼神望我。那你可曾想過,往後你自己,也該被這樣的眼神望著。」

  秋菊怔了怔,隨即苦笑了一下:「姐,這事哪有你說得這樣輕巧。

  咱們女兒家,婚事哪裡由得自己挑?爹孃相看好了,媒人上門說合,八字一合,差不多就定了,哪能……」

  她沒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話陳晚星聽懂了,對於另一半,她們哪能奢望什麼呢。

  陳晚星沒有立刻接話。

  她只是抬手,輕輕撫了撫她頭頂的頭髮,動作很輕,像怕驚著她。

  「秋菊,」她望著這個安靜得過分的堂妹,「你的人生,終究是你自己在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一條路。

  可那路怎麼走,走成什麼樣,最終還是你自己的腳在丈量。」

  秋菊低著頭,沒說話。

  陳晚星繼續道:「旁人可以說般配,合適,可以說門當戶對。

  可夜裡躺下,睜眼望著帳頂的人是你,往後幾十年柴米油鹽、生兒育女的人也是你。那日子舒心不舒心,只有你自己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所以,若有一日,父母替你看好了人家,你心裡若是不願意,那便要說出來。

  哪怕只說出一個字,也是替你往後幾十年的日子說的。」

  秋菊驀地抬起頭。

  她望著陳晚星,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被人窺見了心底深處的祕密,又像是終於有人替她說出了她不敢說出口的話。

  「姐……」她的聲音有些啞。

  陳晚星看著她,目光溫和而篤定:「我不是讓你忤逆父母,只是告訴你,你的心意,也很重要。」

  秋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陳晚星彎起脣角,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回去吧。」

  秋菊「嗯」了一聲,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卻又停住,回頭望向陳晚星。

  暮色裡,堂姐的身影靜靜地立在廊下,像一棵安靜的樹。

  秋菊忽然想,她往後,也要長成一棵樹。

  不是攀附誰的藤,是可以自己立在風裡的樹。

  她沒說話,只是朝陳晚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往老宅走去。

  陳晚星立在原處,望著她的背影漸漸融入夜色,脣角那彎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納徵之後,便是定成親的具體日期。

  王家的意思,是趕在月底啟程前將日子定下。陳家這邊自然也無異議,兩家人結合著兩個人的意願,來來回回又商議了好幾日。

  原本陳晚星是想再等個幾年再考慮成親的事,但是陳奶奶,陳母一聽陳晚星的打算,立馬就急了,最後在兩人的連番勸說下,陳晚星也沒有非要堅持再拖著。

  最終結合著兩個人的意願,將成親的正日子定在了來年秋收之後。

  那時節天高氣爽,不冷不熱,且王晏寧已參加過一次鄉試,也到了從開封府學回來的時候,剛好可以完婚。

  日子一定,兩家便各自忙開了。

  陳晚星那頭,不算很忙,但是算上家裡人給帶的零零碎碎的東西,還有給琥珀帶的禮物,零零總總,也收拾出來一大堆。

  王晏寧那頭,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又要與林朗他們商議啟程的日子,又要打點去開封的行李盤纏,還要抽空往陳家遞帖子。

  他倒想天天去,可規矩不許,只好隔三差五捎封信來。

  信裡也沒什麼要緊事,無非是今日溫習了哪些功課,又看了什麼書之類。

  要不是怕陳晚星看著煩,他甚至都想把自己喫了什麼,幹了什麼全部都一股腦的跟陳晚星細細講過纔算完。

  轉眼便到了月底。

  啟程那日,陳晚星起了個大早,將最後幾件這幾日要穿的貼身衣物,收進包袱。

  銅鏡裡,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裙,路上行走,穿得太扎眼反倒不便。

  陳母現在是徹底不慌了,陳晚星跟王家大郎定了親,肯定是要回來的,她不用再擔心著,陳晚星離開之後不想再回來的事了。

  只是想著女兒要離開,她的眼眶還是紅了紅,陳母在門口站著,想送又不敢送太遠,怕自己忍不住。

  陳奶奶倒是鎮定,只握著孫女的手說了一句話:「路上小心,到了來信。」

  陳晚星點頭應下,又一一與家人道別。

  馬車轆轆,窗外的景緻漸漸從熟悉的村莊田野,變成了連綿的官道與偶爾掠過的不知名的村落。

  陳晚星靠坐在車廂一側,肩頭抵著微微晃動的車壁,闔著眼養神。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像一首單調卻安穩的催眠曲。

  「姐,姐!你快看那邊——」

  青穗的聲音幾乎是貼著耳朵炸開的。

  陳晚星睜開眼,就見小丫頭整個人趴在車窗邊,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了,手指著遠處一片蜿蜒而來的寬闊河道,眼睛亮得驚人。

  「那邊有河,好寬的河,比咱們村中間那條河寬多了。」

  陳晚星伸手把她往後拉了拉,免得她真掉出去,嘴裡無奈道:「看見了,你坐好,別摔著。」

  青穗這才縮回來一點,卻還是扒著窗框不肯撒手,嘴裡嘰嘰喳喳個不停。

  「姐,這河裡的水怎麼這麼渾啊?是不是因為昨兒下雨了?河裡有魚嗎?有大魚嗎?我聽說大河裡還有能翻船的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