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如嬪傳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內鬼(上)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內鬼(上)
信貴妃酣醉在榻上,我見她一時半會怕是醒不過來,索性也就在這偏殿裡坐下。隱約可聞外頭傳來的喧鬧之聲,想必正殿牡丹堂那邊正鬧得暢快。我方才也多飲了幾杯,這會子竟有些頭暈起來。
羽香見我有些支不住,忙去端了碗醒酒湯來與我。我飲了一盞,略坐了坐這才有些清醒,朝瓊奴和羽香道:“我只覺這西域來的葡萄釀好喝,卻不想勁頭卻這樣足,倒是有些撐不住。”
瓊奴笑道:“小姐酒量這麼好都支不住,難怪信貴妃娘娘醉成這樣了。奴婢瞧著,這不知多久才能醒過來呢。”
羽香一笑,道:“方才我讓信貴妃身邊服侍的宮人去了御藥房,想必過一會就會把醒酒的藥湯給端來了。信貴妃娘娘身子本就不好,今日喝了這麼多,只怕對身子不宜。”
我點點頭:“難得今天她高興所以才多喝了幾杯,過會宴席散了,你記得去找何彥方,讓他給信貴妃配幾味養身保氣的藥兒,讓信貴妃好好養養身子。”
羽香應聲點頭:“奴婢知道了,待會就去辦。”
正說著,窗外走過幾個奴婢去,她們一邊笑,一邊說著:“聽說今兒個下午,皇后娘娘請來的戲班子準備了《點金山》這出戏呢!這徽家班在長京裡是最有名氣的,而這《點金山》又是最拿手的一齣戲,我定是不能錯過。”
另一個人介面道:“不止是《點金山》,我聽說還有《鬥花魁》和《四郎探母》呢。都是熱鬧的戲。皇后娘娘最會點戲,這樣熱鬧的戲看起來才有意思。”
眾人附和著走了過去。我眉心一皺,眼眸一轉,想出了個主意,忙朝瓊奴和羽香招招手,她二人忙湊上前來,羽香問道:“主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奴婢?”
我擺擺手道:“我方才想到了個好法子,可以幫咱們揪出這個內鬼來。”
“小姐。是什麼法子,快說來聽聽。奴婢好生好奇呢。”瓊奴是個急性子,一刻也等不了,可這一次我卻是買了關子。
我只道:“要想知道這法子是什麼,就得先請你回一趟永壽宮,只說今日下午這牡丹堂裡有堂會,喊她們都來熱鬧熱鬧,只留小福子一人在宮裡守著就成了。”
小福子是我貼身侍候的人,我自然是信得過。留他在宮內,我也放心許多。
瓊奴雖是不解我的意思,但還是應聲而去。走前還不忘了問問我:“可是一個不拉的都喊了過來?主子難道是要當堂庭審。這樣可不是讓合宮妃嬪們都知道了?”
我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對,不僅要審她們,還要拉塊大布,上臺唱一出《包公審烏盆》。”
羽香和瓊奴聽我這樣說,也是忍不住笑了;
。我遂道:“瓊奴你快去吧,我心中自有打算。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待到瓊奴回來,朝一笑:“小姐放心,奴婢全部說了一遍,就連院子裡灑掃的婆子都沒有拉下,奴婢就不信還揪不出這一個內鬼來了。”
我含笑點點頭。身後榻上的信貴妃在服了醒酒的湯藥之後慢慢醒了過來。她瞧見我,忙喚道:“如妃妹妹。本宮這是在哪兒?”
我忙和瓊奴一起上前扶起她,笑道:“姐姐這是在牡丹堂偏殿呢,方才姐姐在殿內不勝酒力,妹妹便藉口姐姐要更衣,扶了姐姐來這偏殿裡歇息歇息。這不,方才皇上已經幾次派人來催了。還好姐姐醒了,不如喝口熱茶,咱們一起回牡丹堂去吧。”
信貴妃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這麼久沒有飲酒,倒是不如從前了。待會可是要想皇上告罪了。”
回到牡丹堂,蕭澤還未說話,皇后先笑道:“信貴妃可算回來了,你這一更衣就去了大半個時辰,可要好好罰幾杯才是。”
蕭澤卻是知道信貴妃不能再喝,忙笑道:“信貴妃身子本就不大好,今日生辰高興多喝幾杯已是難得,不必再勉強她了。”說著朝蘇安道:“蘇安,替信貴妃娘娘端些清茶來。以茶代酒也就不算失禮了。”
信貴妃朝蕭澤微微一笑:“多謝皇上體恤,臣妾實在不勝酒力,讓皇后娘娘見笑了。”
皇后始終保持著那樣的端莊大方,朝信貴妃點點頭道:“信貴妃言重了,是本宮忘了信貴妃身子素來不好,到底是本宮大意了,本宮自罰一杯,還望信貴妃不要介意才是。”
我望向皇后,略施粉黛的臉上不見潮紅,飲了這麼多酒還能不醉,保持著中宮的威儀不變。到底這皇后是與尋常妃嬪不同的。
這宴飲一直持續到了午後,眾人飲得盡興了方才散場。太后娘娘有些乏了,便先回了頤寧宮去了。
皇后含笑對眾人道:“本宮在牡丹堂後的鸝音館裡擺了戲,眾姐妹都同本宮一齊去看看,今日便藉著信貴妃的面子,好好熱鬧一番吧。”
蕭澤見皇后還準備了戲,頗為讚許的看了她一眼笑道:“皇后有心了。最近也是該好好熱鬧熱鬧,難得宮裡近日人來的這樣齊,不如眾人就一起過去,賞戲聽曲吧。”
說著,蕭澤牽過皇后的手,朝信貴妃道:“信貴妃,今日咱們眾人可是沾了你的光,可得好好謝謝你了。”
信貴妃一笑:“皇上取笑臣妾了,到底是皇后娘娘有心了,嬪妾謝過皇后娘娘了。”
鸝音館是牡丹堂後頭一個不大的戲臺子,雖說不大,卻也能容納這合宮妃嬪,因著元皇后最喜歡聽戲,所以才特意在這牡丹堂後頭搭了個戲臺子,四面皆可看戲,仿著蘇州園林的樣式,可謂是小巧玲瓏,別有一番滋味。
眾人坐定,蕭澤看一眼我,笑道:“今日如妃不知怎麼了,竟沒聽見你說話,平日裡你話可不似今日這般的少哦。”
我一笑:“今日是信貴妃姐姐的好日子,臣妾可不敢搶了信貴妃姐姐的風頭,再說,皇后娘娘準備了那麼多些好吃的,臣妾吃都忙不過來,哪裡還有閒情來說話呢;
。”
諸人俱被我這句話逗得哈哈大笑,蕭澤指著我朝皇后道:“你看,方才說她不說話,這麼一會子,可就說了不少了吧。”
說著,蕭澤將戲本子遞給我,道:“罷了,今兒看在你說話這麼伶俐的份上就來你來點戲吧。想聽什麼,趕緊點吧。”
我心知皇后是準備好戲了的,遂擺擺手道:“臣妾素來只會聽戲不懂點戲,倒是聽說皇后娘娘會點,不如就讓皇后娘娘代勞,點幾齣熱鬧些的戲,也好讓咱們眾姐妹樂呵樂呵。”
皇后朝我笑了笑,道:“那本宮可就恭敬不如從命咯。”說著,皇后點了《點金山》幾齣戲,和那幾個奴婢說的到沒有什麼出入。
戲臺上正要開演,卻聽見這鸝音館外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有內侍喊道:“吳貴人小主到。”
眾人目光都朝外頭望去,吳若鳶扶著肚子緩緩走來。
皇后在一旁輕聲道:“這吳貴人懷著孩子,本宮特意讓她安心在翊坤宮裡養胎,怎麼她卻跑到這鸝音館來了?”
蕭澤見吳若鳶來,忙站起身去扶她,口中急道:“你有身孕,不好好在宮中養胎,大中午的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吳若鳶今日穿一身青綠色衣裳,頭上簪幾朵粉嫩的宮花,看上去越發顯得嬌小動人。只見她咯咯一笑:“皇上有所不知,這鸝音館裡的唱戲聲都要飄到我翊坤宮裡去了。臣妾哪裡耐得住,也只得違了皇上的旨意,巴巴的跑到這裡來看戲了。不知皇上可否應允?”
蕭澤是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只得點點頭道:“那就依你,不過你可得好好給朕坐著,不然,動了胎氣可就不好了。”
吳若鳶一笑,燦若星辰:“臣妾自然知道,皇上放心就是,有皇上在,咱們的小皇子可是很乖的呢。”
因吳若鳶的到來,蕭澤特意將她安排在了身邊坐下,這樣分列在龍椅兩側的皇后與信貴妃可就成了擺設。信貴妃自不在意,可是皇后卻是有些不開心。
蕭澤大手一揮,戲臺上便嗚嗚咽咽唱開來了。臺下妃嬪三五成群的坐著,或是竊竊私語,或是專心看著這臺上的一顰一笑。
我同和妃一起坐著,和妃不由得朝我道:“你說這吳若鳶是個什麼意思?這大著個肚子巴巴跑到這鸝音館來?”
我搖搖頭:“姐姐不知道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說不定就是聽見今日擺戲,心裡想看,也就來了。”
和妃卻不以為然:“我瞧著卻是不像,你瞧那架勢,在看皇后看著她的眼神,只怕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呢。”
我想著皇后平時那賢良淑德的樣子,在想著和妃方才所說的生吞活剝,也不由得笑出聲來:“姐姐最喜歡打趣,如今竟也開始打趣皇后娘娘來了。小心讓皇上聽見治你的罪。”
和妃一笑:“皇上哪裡會聽得到我的話,我不過是和妹妹說著玩的,皇后娘娘貴為中宮,那個敢隨意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