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藥 147尾聲
尾聲:
唐楓和許之航的婚禮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龍府嘉年舉行,本城名流士紳競相前往,唐楓的婚紗據說是專門在香港定製的,裙襬上的水滴形鑽石星光璀璨,宛如星群,襯的唐楓如從畫中走來,豔美絕倫。
李妙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雙極為熟悉的眼睛,柔情繾綣又倦意深濃,彷彿彼岸□絢爛的桃花,豔麗深處隱藏著即將凋敝的淒涼。她愣了片刻,看著那雙眼睛安靜的看完典禮,安靜的離開,她鬆了口氣,旁邊的葉踐行敏感的問:“怎麼了?看到誰了?”
“是左岸,他來了,又走了。”李妙嘆了口氣,有些黯然,他特意從法國飛回來觀禮,算是真的對唐楓死心了吧?
婚禮進行到一半,李妙終於偷了個空走到露臺透了口氣,身後是喧囂的宴會廳,一波接一波的乾杯祝賀之聲,面前是寂靜浩渺的夜空,站在十七層頂樓的露臺,腳下是燈火闌珊的都市,李妙在這一刻有了種恍若隔世的空寂感,多久之前,她也曾在夜空繁星中站在樓上,準備安靜的振衣而去,遠離這世界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好多人,在經歷過之後都會感慨的發出這一句,然而,沒有人可以,重來,走過的路,恨過愛過的人,做錯的選擇,所有這一切都如同地心引力的作用,只能朝著一個方向前進,人們總是在正當年輕的歲月裡反覆訴說蒼老的字眼,象一遍一遍地催促著自己老去。如果,如果可以重來,那麼在或許天光泯滅,我們緩慢地行進百轉千回的命運,或者就不必迅速枯萎在悠長的企盼裡。
世上億萬人中,只有你可以,李妙垂下濃長幽密的睫毛,低低的對自己說,我真的重新來過了,她將手搭在露臺冰涼的石欄上,那冷寂的冰冷迅速的透過她的毛孔擴張到了周身,她抬起頭,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微笑,看著那遙遠的夜空,彷彿那裡有一雙悲憫慈愛的眼,在俯視著她,謝謝你,不管你是誰,謝謝你,讓我可以重新來過,然我可以彌補生命中悔和憾。
一個暖暖的胸膛迎上她的背,低柔的聲音帶著寵溺和埋怨:“怎麼一個人躲到這來了?冷不冷?”李妙搖搖頭,沒有回頭,就這麼懶懶的靠在丈夫的懷裡,安靜的聽著宴會大廳裡驟然靜了下來,燈光被調的幽暗了下來,一隻曲子柔曼的瀰漫響起,想來是舞會開始了。
i've been waiting
i've been searching
for a beautiful one like you
i've been crying
the darkness
like the bottomthe ocean
please don't walk away
till i'm melteda dream
don't think i'm insane
just wantbe... loved
i've been waiting
i've been searching
for a beautiful one like you
i've been crying
the darkness
like the bottomthe ocean
please don't walk away
till i'm melteda dream
don't think i'm insane
just wantbe... loved
是一首英文歌,女歌手的聲音在曼妙舒緩的音樂中若有若無,似蝶翼在空中舞動,清淺糜豔,曼妙輕盈,這首歌帶著遙遠的回憶的味道,甜蜜而酸楚,靜謐而淒涼。
“這首歌唱的是什麼?”
“我在等待,我在尋找,一個和你一樣美麗的人,我在哭泣,在黑暗裡,就像呆在海底,請不要走開,直到我被夢融化,不要認為我瘋了,我只想被愛”李妙微笑,安靜的解說,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身後的呼吸也越來越重,然後她被轉過身來,看進一雙無比閃亮的眸子,男人的聲音有些發緊,因而顯得澀澀的沙啞,他被渴望燃燒的晶亮的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她:“再說一遍。”
李妙纖白的手撫上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柔曼的聲音帶著濃的化不開的深情:“我在等待,我在尋找,一個和你一樣美麗的人,不要認為我瘋了,我只想被愛,踐行,我只想,被你愛”
下一秒,她被深深的擁進一個懷抱裡,那個滾燙的胸膛中激越的心跳聲在訴說著,這個男人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全世界般隆重而狂熱的喜悅。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這就是愛最為簡約最為樸素的制高點。
一個小小的番外:
深圳市
孟簡薇整理了一下做工精良考究的職業套裝,問助手:“怎麼樣?看起來行不行?”助手何躍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諂媚道:“薇姐使我們雜誌有名的一朵花,什麼時候都美豔不可方物。”孟簡薇笑著白了一眼,重新擦了口紅,抹了一層淡色的唇膏,聽說這個年輕才俊不喜歡女人濃妝豔抹,這次能約到這個低調著稱的大亨是老總拜託了熟人才約到的,萬不可搞砸了。
孟簡薇見過世面,採訪過多為政要金融名人,見到這位年輕的上市集團主席還是愣了一下,三十歲上下的樣子,眉眼精緻,眼波浩渺如煙,薄唇微翹,彷彿總是帶著幾分笑意,可這笑意卻帶著無限的疏離和淡漠。身形高大,穿一件米色休閒西裝,條型襯衫,簡單高雅,一點都看不出是從農村出身的孩子。
“孟小姐,可以開始了。”嗓音柔和優雅,孟簡薇愣了愣,整理了一下思路,低頭自己看自己的採訪筆跡,找出重點,示意身邊的助理開始錄音。
採訪的最後,基本都是有關婚姻愛情之類的八卦,為了滿足一部分女性讀者的興趣。
“請問,聽說齊總的婦人是您的大學同學,你們是初戀嗎?”
“不是”
“那您的初戀是誰呢?”
“也是大學同學,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
“齊總可以說說您的初戀嗎?”
“不必了,我不想打擾她的生活,是我辜負了她,我只能說希望她幸福!”
孟簡薇剋制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大哥,你能不能給點新意啊,每次採訪基本上都是這麼說的。
靈機一動:“我們市現在最熱播的是武俠劇,這樣吧,請齊總找一個武俠小說裡的女主角來形容您的妻子和您的初戀。”
“我妻子?聰明、懂事比較像古龍筆下的蘇蓉蓉吧,她嘛,”彷彿躊躇了一會,才緩緩的說:“其實我也問過她差不多的問題,問她最喜歡武俠小說裡哪個女性,黃蓉、穆念慈還是蘇蓉蓉,她說,她都不喜歡,她喜歡溫瑞安筆下的息紅淚,美麗、俠義又決然。”
採訪結束後,齊浩然一個人站在窗前,暮色悄然而至,濃重的雲層壓的極低,山雨欲來風滿樓。
“我喜歡息紅淚,你知道為什麼她在危難時可以跟戚少商生死與共,而在最後勝利了卻跟小侯爺走了嗎?因為她骨子裡是個驕傲的女人,她不要戚少商因為她幫了他而愛,她要的是乾脆純然的愛,我喜歡那樣決然驕傲的女人”
是啊,她的骨子裡其實也是一樣的驕傲決然吧?
齊浩然愴然一笑,環顧四周,寬大的辦公室空無一人,沒有開燈,四周一片暗影或深或淺,沉默空寂。在這辦公樓的頂樓,只有他一個人,滿室寂靜,好像一個華麗的墳墓,埋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