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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藥 第326章 婉心第四十章

作者:傾杯索酒

嶽沉婉沒多逗留,她著急回家收拾東西,明天要飛往福建。

秦宵為了凸顯出丁家兄妹的氣派,在公司點了兩個機靈的工作人員隨性,加上她和嶽沉婉四個人簇擁著丁家兄妹,頗有些明星出行的意思。

王家世代安居在這裡,祖祖輩輩經營茶園,在福建安溪包了一座一千多畝的茶園,每年出產近一千噸的茶葉,王家在泉州一帶是出名的茶王。

王老闆名叫王金髮,妻子阮芬芳,兩口子都生的矮小精幹,高額深目,一張口是地道的閩南話,嶽沉婉等人事一句都聽不懂。只有秦宵原先在福建一帶做過傳銷,能聽懂一些。

阮芬芳看見王金髮就哭了起來,嘰裡呱啦的說孩子的狀況,王金髮也急了,跟秦宵說:“我妻子說,我兒子女兒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吃東西了,這兩天連水都不喝了,怎麼辦啊?快讓大師給看看吧!”

秦宵跟丁朗和嶽沉婉說了,幾個人忙跟著阮芬芳走進房間裡。

屋裡面擋著厚厚的窗簾,外面進來的人皺著眉好一會才適應這樣昏暗的光線,房間裡的椅子上綁著兩個孩子,都十歲左右的模樣。

因為很久沒有進食的關係皮膚顯得晦暗無光,可眼睛卻亮的嚇人,瞪著門外進來的人惡狠狠的。

公司來的兩個人跟著出過幾次差,比較有經驗,壓根就沒進來,倒是秦宵被兩個孩子這樣猙獰的表情嚇了一跳。

男孩子兩隻漂亮的眼睛基本看不到白眼仁,居然全是黑色的,閃動著詭異的光芒,女孩子則相反,全是眼白,看不到黑眼仁,兩個人都大張著嘴,呼哧呼哧的喘著氣,衣襟前面都是吐出來的黃色的水,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一種奇特的腥味。

丁朗和丁巧一進門就從口袋裡拿出了母親留下的避魂符貼在自己身上,告訴秦宵:“這兒的東西很厲害,你先出去。”

秦宵看了一眼嶽沉婉:“那阿婉呢?”她聲音發抖,這個場景實在太過詭異,她覺得後背直冒冷汗,腿肚子發顫。尤其那兩個孩子的眼珠子一轉,讓人看了頭皮發麻,那粗重的喘息生根本不像人類,彷彿是一種野獸一般。

“阿婉是天授者,沒事!”丁朗小心的盯著兩個孩子,輕聲問:“阿婉,你看見什麼髒東西沒有?”

嶽沉婉搖搖頭:“什麼也沒有,他們身上沒有什麼,不過”她仔細觀察,發現兩個孩子的肚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著亮光。

“他們倆個肚子裡有圓形的東西在發著亮光,我看不出是什麼!”

她向前走了兩步,兩個孩子的口中發出“赫赫”的聲音,身子拼命向前掙,似乎想要掙脫繩子的束縛。

嶽沉婉蹙眉在兩個孩子周圍走了一圈,丁朗和丁巧取出一隻古老的臉盆大小的鼓來,這隻鼓是額樸納家世代傳承,鼓皮蒼青色,隱隱泛著玉質的潤澤,鼓捶是同樣的蒼青色,兩頭都是圓形,看著像一根骨頭一般,泛著玉一般的色澤。這鼓皮是一種上古異獸――夔的皮所制,鼓槌也是夔的骨頭所制。

《山海經大荒經》上曾有記載:“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裡,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黃帝得之,以其皮為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

東海流波山上有一種叫夔的神獸,身體和頭像牛,沒有角,只有一條腿,夔能放出有如日月般的光芒和雷鳴般的叫聲,黃帝得到它,將它的皮做成鼓,骨頭做成錘,擊打這面鼓聲音可以穿出五百里。

夔是與天地同壽的神獸,至光至明,任何陰暗汙穢的妖邪聽到夔鼓發出的聲音都要骨酥神散。

丁朗和丁巧聽到王老闆說的經過,覺得這次要見的東西可能不是鬼魂,可能是妖孽,特意將家傳的夔鼓戴在身上。

夔鼓一出,兩個孩子立刻恐慌了起來,瘋了一般掙扎嚎叫起來,那聲音如鬼哭神嚎,刺的人耳膜生疼。

聲嘶力竭的嘶吼讓門外的阮芬芳害怕起來,母子連心,她用力的推門想要進來,門外的秦霄知道情況不妙,忙攔住她,王金髮也著急,想要進來,門外的兩個職員拉住他,一時間,門內門外亂成了一團。

兩個孩子掙扎的劇烈,力氣也異於常人的大,眼看著手指粗的繩子居然被生生的掙斷了一根。丁朗見狀,怕傷到了嶽沉婉忙伸手去拽她,嶽沉婉卻搖頭,道:“小舅,先別敲鼓,我覺得兩個孩子似乎不對勁,他們不像要傷人,好像要急著去哪,咱們將繩子解開,看看他們要去哪裡!”

丁巧看著兩個孩子瘋了一般,咬咬牙,點頭道“好,我到底要看看是什麼玩意兒!”

三個人將繩子剛剛解開,孩子就小獸一般竄了出去,不是像人一樣的跑,而是像動物一樣四肢著地,弓著背,一竄一竄的向外跑。實木的門竟然生生的被兩個孩子撞出一個窟窿來,門外的幾個人都目瞪口呆,愣愣的看著兩個孩子竄了出去,嶽沉婉和丁郎丁巧緊跟著跑出去,他們反應過來也跟著在後面跑。

一群怪異的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在街上跑,路邊的人們都驚呆了。

兩個孩子速度極快的竄進了一棟老舊的別墅內,阮芬芳氣喘吁吁的哭道:“又是這個地方,林老牙這個混蛋呦,可坑死人了”

原來這個地方就是阮芬芳買的那棟別墅,因為買下這棟別墅,兩個孩子鬧了病,阮芬芳找到房主林老牙,誰知林老牙聽到訊息,乾脆沒了影蹤,阮芬芳怎麼也找不到人,恨的牙根癢癢的。孩子出事後,阮芬芳知道這屋子不詳,讓人將屋子封了起來,一直空著。

兩個孩子進了別墅就衝地下室跑去,丁郎等人緊跟其後。這林家的別墅很大,客廳雖然是現代的裝修,可往裡走就能看出原先老舊的痕跡,樓梯都是木製的,油漆剝落的地方能看出發白的木頭茬子。順著樓梯下去是一個地下室,這是過去有錢人家的儲藏室,放些舊物或儲存糧食用的。

兩個孩子在地下室的一個破櫃子前面停下,女孩身手開啟櫃子,將裡面一個破碗一轉,地下室的牆面忽然轟隆隆的開啟了一個一人高的小門,裡面黑洞洞的散發著刺鼻的腐敗氣味。

後面的人都嚇了一跳,這裡有密室?

兩個孩子向裡面一竄就沒了影兒,丁郎和丁巧在門外踟躕了一下,嶽沉婉向後面的人吼道:“有沒有手電筒?”

阮芬芳趕忙跑到樓上的雜物堆中翻出一隻大號手電筒,嶽沉婉抄起手電向裡面照,發現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有四十多平米,裡面有一個通風口,有呼呼的冷風灌進來。房間內橫七豎八的擺放著一些傢俱,都是些民國時期洛可可風格的沙發、茶几,衣帽架等。嶽沉婉發現牆上居然有開關,本能的按一下,密室的天棚上居然有燈光射出,眾人抬頭一看,屋頂是古老華麗的水晶吊燈。

“這裡居然是通電的?”丁朗驚訝道。

在雪亮的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見密室的全貌。屋內有沙發、茶几等傢俱,還有梳妝檯、衣櫃、留聲機和一張圓形大床,梳妝檯上還有一些化妝品的瓶瓶罐罐,茶几上還有幾個水晶果盤,裡面放著一些已經風乾腐敗的水果,可兩個孩子卻不見了。

“這裡好像是女人住的地方啊!”嶽沉婉四處觀察,回身對阮芬芳道:“你買這個別墅的時候,房主跟你說了有這麼一間密室嗎?”阮芬芳一臉茫然的搖頭:“沒有,那個林老牙是出名的混人,賣這個宅子給我什麼都沒提,就說是祖上留下來的!”她忽然驚恐的道:“這裡是鬼屋吧?我的茂仔呢?我的阿慧呢?”她哇的大哭起來。

丁巧黑著臉,沒好氣的道:“咱們四處找找,總共就這麼點地方,孩子進來總不能憑空消失了,我還不信了,什麼東西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人給變沒了”

幾個人剛要動手翻找,那部老式留聲機忽然動了起來,一個甜美清麗的女聲響起:“小親親不要你的銀,奴奴啊只要你的心”唱片帶出的沙沙聲讓曲調顯得悠揚頹靡,充滿了舊上海紙醉金迷的萬種風情。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秦霄嚥了口吐沫,聲音乾澀發抖:“阿婉?這,這是怎麼了?”

嶽沉婉側身,盯著唱片機旁一個穿著旗袍的妖嬈美麗的女鬼,忽然笑道:“你是這屋子的主人?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鬼嘟著嘴,十分不滿的樣子,嬌滴滴的道:”儂這些人好生無禮,沒頭沒腦的闖進我的房間裡來作甚?”

嶽沉婉看見女鬼,反而放下心來,有個鬼總比什麼都找不到一直抓瞎要好些,她回身跟秦霄道:“你們先出去,這裡交給我們吧!”

跟來的那兩個職員好歹也見過幾次,比王老闆夫妻倆還鎮靜些,可畢竟這是跟鬼神打交道,心裡總是驚恐難安的,趕忙扶著兩腿發軟的王老闆夫妻倆跟秦霄出去了。

丁巧見嶽沉婉看到鬼魂了,心裡那個氣啊,她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抓鬼了,可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大白天跟著倆孩子滿街亂竄,跑的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的,當即臉一沉,喝道:“不管你是什麼孤魂野鬼,趕緊把孩子給我交出來,不然,夔鼓一響,你可就魂飛魄散了!”

女鬼瑟縮了一下,可她並不認識什麼夔鼓,她只是眼含幽怨,不滿的看著嶽沉婉,面前的女孩面容清秀,英姿颯爽,她心裡驟然忐忑起來,這女孩和記憶中那個英偉瀟灑的男子是多麼相配,她怒道:“儂是林亦寒叫來的?他勿要婉繡了?儂是哪個?是亦寒的新人?”女鬼說的一口清甜軟糯的江南話,發起脾氣來也有些撒嬌的味道。

嶽沉婉仔細的看看她,是個十分美麗的女子,死的時候也很年輕,大概二十一二歲的樣子,瓜子臉,柳眉杏眼,梳著民國時代十分時髦的捲髮,穿著半袖的旗袍,身段妖嬈,曲線玲瓏,眉宇間風情明媚,生前定是個極為嬌媚的尤物。

“你叫婉繡?林亦寒是誰?是在這裡的主人嗎?”

“林亦寒就是這裡的主人啊,是十八師的上尉啊!”提到這個男人,女鬼似乎有些感觸,唇角上揚,含羞帶笑一般,聽到嶽沉婉根本不認識林亦寒,她的表情立刻好了起來:“我叫羅婉繡啊,我,我是他的情人”

“林亦寒上尉?羅婉繡?”嶽沉婉想了想,估計這個林亦寒就是林老牙的祖上了,那個國民黨的軍官?這個羅婉繡可能是他安置在老宅子的情人,可是她為什麼會死在這裡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那兩個孩子是怎麼回事?怎麼進了這個屋子就不見了?羅,嗯,我叫你羅小姐吧,行嗎?羅小姐可以告訴我們嗎?”嶽沉婉做過鬼,對跟鬼魂溝通覺得很自然,沒有一絲恐懼,反而有一份熱心,地府的日子是寂寞沉寂的,傾訴是所有鬼魂的願望,他們總是一遍遍的向其他的鬼魂追憶生前的往事,翻來覆去的重複生前生活中的點滴。

羅婉繡目露迷惘,剛剛這夥人衝進來的時候,她本能的抗拒這些外人進入她的閨房,她想嚇走他們,可這會兒,她忽然發覺不對勁的地方,面前的兩女一男穿著打扮很怪異,口音聽得出是北方人,可他們說話的方式很怪,他們不認識林亦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茫然的指著大衣櫃道:“孩子在裡面,他們衝進來就鑽進去了”

丁朗拉開衣櫃,兩個孩子果然蜷縮在裡面,雙目緊閉,居然是在呼呼大睡,可表情十分平靜,似乎是找到了他們覺得安全的地方。

丁郎和丁巧將兩個孩子抱出來放在床上,嶽沉婉仔細的觀察了一遍跟丁巧說:“小姨,這倆孩子不太對勁啊,好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似的,這個地方有什麼東西吧?”

嶽沉婉抬頭問羅婉繡:“這兩個孩子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羅婉繡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指著門旁的一個半米高的箱子道:“我想起來了,好長時間以前,這兩個孩子來過一次,好像開啟了那個箱子,那裡面,那裡面”她面露恐懼,有些瑟縮,不敢再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