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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破蒼穹 第五十四章 引君入甕

作者:粉葡萄

第五十四章 引君入甕

楊崢的天羅地網計劃尚沒有任何頭緒,就有一位債主找上門來,不,應該說是武靈憂的債主,只不過需要他來擦屁股。

“你還欠我一場比試。”申屠九用他特有的公鴨嗓音冷冷道,略顯稚嫩的小臉上怒火噴薄欲發。他有理由生氣,百年論劍都結束快一年了,當初許諾他的那場陣法之戰仍遙遙無期,若不是他親自找上門來,估計這無良的師姐弟倆早把那檔子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楊崢一臉的無奈:“當初答應你的是武師姐,跟我無關,你找錯人了。”

“你想賴賬?!”申屠九感到不可思議,他沒想到堂堂劍宗之主竟然不認賬,這在他單純的思維裡是不可想象的,程度堪比伽羅是妙蓮和玄音的私生子那麼誇張。

“很抱歉。”楊崢聳了聳肩。

“你竟然賴賬!你……你們太欺負人了。”申屠九語調高亢婉轉,帶了幾分哭腔。他其實很想罵孃的,可良好的教養讓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幾句髒話,索性頹然放棄。

楊崢神色難得有絲尷尬,以對方的年齡還不過是個未成年人。他一個成年大叔還不如一個未成年人信守承諾實在有些說不過去,這事拿到誰那裡去評理都是他們理虧。

出於內疚心理,楊崢小心翼翼的建議道:“要不,我們從別的地方彌補你,你看如何?”

申屠九嘴一癟,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你們欺人太甚,我所求的不過一戰,為此不惜連決勝賽的機會都讓了出去,為什麼出爾反爾?”

楊崢有些頭大,忙規勸道:“小子,你別嚎了,有事好商量。咱們一個劍道宗門,一個陣道宗門,實在沒什麼好比的,就我那半桶水的陣法水平,還不夠你一輪削的。我好歹是一門宗主,多少要留點面子,我私底下向你認輸怎麼樣?”

“你騙人,那次你戰勝封陽靈師兄和四靈空間的表現就是明證,你分明是在敷衍我。”申屠九單純不代表傻,他可不信那一套。

見被揭穿,楊崢索性直接挑明瞭:“小子,有些事你應該比我清楚,陣之一道的比試要比劍道更加兇險,稍有閃失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我不怕,為求證道,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申屠九稚嫩的小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楊崢苦笑:“那是你,不代表我不在乎。”

申屠九鄙夷的看著他:“你身為一宗之主竟然還怕死。”

“不是怕死,是愛惜生命。”楊崢忙糾正道。

“狡辯。”

楊崢義正言辭道:“我現在的命不是一個人的,太多人的命運和我交織在一起,不能陪著你胡鬧。”

“我不管,你若不履行諾言,我便讓修真邸報公佈這件事,看全天下怎麼說。”申屠九有著少年人特有的叛逆心理,死活都不肯妥協。

楊崢頭又大了,對付女人他還有些經驗,對付熊孩子還真沒轍。

看著申屠九那副我吃定你了的氣定神閒樣子,楊崢眼睛咕嚕一轉,壞水,哦不,計上心頭。他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道:“小子,若你真要堅持比試,也不是不行,但並不侷限於一種形式。”

“什麼意思?”申屠九一臉的警惕,少年人的記性還是很強的,有了武靈憂的前車之鑑,對付劍宗的人必須小心再小心才不容易入套。

“如果有一種方式,既能比較你我二人的陣法水平,又沒有任何風險,你接不接受?”

申屠九神色更加疑惑了:“世上還有這等好事?說來聽聽。”

“那你聽沒聽說過狩獵遊擊?”

“廢話,當然聽說過,不過那是箭道比試的方式,與我們何干?”

“世間萬物都是相通的,陣法也能用狩獵的方式來進行比試。我們就比誰能用自己的陣法困住獵物,而且困的時間越長越多,誰就是最後的勝者。”楊崢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申屠九嗤笑道:“你蒙誰呢,不是我自誇,當今世間能在我手中逃脫的人寥寥可數,而那些人哪個肯當我們的獵物?隨便找些阿貓阿狗的話,不比也罷,浪費時間。”

楊崢意味深長的笑了:“我選定的這幾個獵物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就看你敢不敢比了。”

申屠九眼皮狂跳,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彷彿一答應就要面臨洪水猛獸,危險至極。理智提醒他必須拒絕楊崢的提議,但少年人不服輸的心態佔了上風,脫口而出道:“比就比,誰怕誰。時間,地點?”

“不急,你且回去準備準備,待我鎖定獵物的具體行蹤,便是我們之間比試的開始,到時候自會派人去通知你的。”楊崢半張面孔隱藏在陰影當中,愈發顯得詭異。

申屠九強行壓下躁動不安的心,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剛一走,梁秋洛就湊到近前:“師兄,你打算拉他下水?”

楊崢抬起頭,陽光碟機散了面部的最後幾縷黑暗,似笑非笑道:“你不覺得,他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打手嗎?天機宗高徒,哪怕花高價都很難僱傭到,現在卻是免費的,焉有不用之理。”

梁秋洛有些不忍:“可他還只是個半大孩子,我們這樣利用他實在良心不安啊,何況這次的行動那麼危險。”

楊崢定定的看著他,嘆道:“師弟,你要記住,這個世界沒有老弱婦孺,同情並不能得到別人的寬恕,我們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生存,為了本心。只要能保護身邊的人,即便化作魔鬼,我也甘之若飴。”

梁秋洛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師兄說的道理,可有些事就算知道,也很難過心裡那一關,畢竟人性並不只有陰暗的一面。

“此次,我只打算借用申屠九高深莫測的陣道技巧,幫我們困住目標,至於衝鋒陷陣絕不會用他。這麼說,你心裡會不會好受些。”楊崢幽幽道。

聞言,梁秋洛僵硬的嘴角微微上翹,再次隱入黑暗之中。

楊崢注意到了他微不可察的變化,心中暗笑,這位師弟的外表雖然是冰冷的,內心卻無比的柔軟和火熱,算不算悶騷呢?

※※※

王環,厲家老宅。

“怎麼,對方不接受我們的解釋?”厲雲天坐在主位上,雙手撐著柺杖,一臉陰沉的看著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抖若篩糠的厲家管事。

“回……回稟家主,巫家……他們要求……要求……”

“要求什麼?說!”厲雲天沉聲喝道。

管事渾身打了個寒戰,嘴也利索了:“他們要求我們厲家交出少主才肯善罷甘休。”

“巫家千金又不是南青所害,要他做什麼?”厲雲天語氣更加的低沉。

“說是要給巫家小姐……殉葬。”

哐!一聲巨響,堅硬的地磚被厲雲天手中的柺杖砸的粉碎,並呈放射狀向周圍蔓延出去很遠,足以見其力道,足以見其憤怒。

“巫家欺人太甚!!!”厲雲天咬牙切齒,花白的鬍子無風自動。

“他們還說……若是我們三天不交人,便率大軍親自上門來……拿人。”說完這最後的一句,管事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地,想來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厲雲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忠心的老僕韶五:“你怎麼看?”

韶五緩緩站了出來,微微一拱手:“家主,巫家為女報仇是假,想借此驅逐厲家出局才是真,此戰無法避免。”

厲雲天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是說,巫海也有稱王的野心。”

“尖峰魔王殿不比其他幾域,域內勢力紛雜,大小數千個,而巫家作為裡面最強的幾支之一,有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其實不光是巫家,七連環的翁家也有此意向。我厲家若想最終登頂,迎接的挑戰還有很多,萬不可掉以輕心。”

厲雲天點了點頭,目光移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厲南青:“禍事是你惹出來的,自當由你親自去收拾殘局,有沒有信心擋住巫家的三十萬大軍?”

厲南青單膝跪倒,雙手抱拳高舉過頂:“定不辱使命。”

“很好,我厲家男兒就應該敢於承擔責任,迎接挑戰。”厲雲天捋了捋鬍鬚,道:“這次老夫只調撥給你十萬精兵,以十萬對三十萬,也算對你的一次考驗。至於怎麼做是你的事,老夫只要結果,聽到沒有。”

“孫兒領命。”厲南青陰鬱著臉起身離去。

韶五這才憂心忡忡道:“是不是對少主太過苛刻了?”

“苛刻?”厲雲天冷笑:“老夫這是在逼他早作抉擇,要麼對自己苛刻,要麼對別人苛刻。若不這麼做,他怎麼能狠下心來逼厲寒煙那丫頭就範呢,我們已經拖不起了。”

“若是少主寧願對自己苛刻,也不……”

“那不可能!”厲雲天強行打斷道:“若是他選擇那麼做,就太讓老夫失望了,到那時,老夫少不得要做一回惡人,幫他扭轉到正確的軌跡上來。登頂之路容不得兒女情長,容不得優柔寡斷。”

“那少主未免太可憐了。”

“可憐?我王環厲家不需要那懦弱的詞彙。登頂的路註定是孤獨的,這是我們的宿命,也是他的宿命,不容逃避。”

韶五暗中嘆息,魔帝厲天的後人揹負的到底是榮耀,還是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