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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閒居 第155章 著火了呀

作者:知牧

第155章 著火了呀

萬曉雲的婚期定在二月初九,二月初一,連掌櫃便將族裡的長輩並幾個對萬家酒館的企圖心最大的親戚書齋的原老先生也被她請了來,原老先生在這樣嚴肅的場合依然笑眯眯的,手裡拖著個紫砂小茶壺,不時地撮一口,嘆一聲,多大的享受一般且看今朝全文閱讀。

連掌櫃要清點她的嫁妝,連二哥則要清算賬目。

女人的嫁妝是女人的私有財產,不管是以何種方式離開夫家,都是可以帶走的。連掌櫃雖然只是養女,但當年她養父連江東還是給她備了一份豐厚的嫁妝的。前幾年日子過的艱難的時候,為了保住萬家酒館,連掌櫃拿出了她的嫁妝的一大半,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她的嫁妝,萬家酒館可能早就關門大吉了。可連掌櫃並沒有因此而提出從萬家酒館分些什麼,她只要求帶走已經所剩不多的嫁妝。

當年萬功海和連江春合夥做生意的時候,是講好了利益分成、簽訂了契約的,兩個人還在的時候,都是一年一清帳,後來萬晉山和連二哥也是這樣,萬晉山離世之後,連二哥也是為了妹妹,這幾年一直沒好好清帳結算。既然連掌櫃要走,連二哥肯定不會留下,既然要走了,那就好好清算一下吧,有契約有賬本,誰也不能多說什麼。況且連二哥的要求也不算過分,該要的四分只要了兩分,另兩分就當是感念這許多年的情分,體恤萬曉雲年紀還小,多留一些給她。

於是一番清算之後,連二哥只帶走了很少一部分現銀,另僱了輛車。拉走了連掌櫃所剩不多的嫁妝和前堂的幾張破舊桌凳,反正他走了,沒人做菜了,萬家酒館也只能賣酒了。

該算的都算清了,連二哥自此沒再上門,這也不怪他,自己的妹妹被趕出了夫家,擱誰誰都不樂意,哪怕不是親妹妹,這從小一塊兒長起來的情分也不薄。連掌櫃倒是多留了幾天。初九萬曉雲出嫁,還把連二哥請回來幫忙辦了酒席,之後便包袱款款離開了萬家酒館。

萬家酒館從此只賣酒。

連二哥離開萬家酒館後。就張羅著租了個小鋪面開了家飯鋪。他開的飯鋪就在留蘭頭回到鎮上跟著梁懷谷去吃麵的地方,租金便宜,幾張破舊桌凳一擺,連二哥做菜,連二嫂掌櫃。兩個孩子大的十歲小的五歲,也都能幫著端盤子擦桌子了,雖然條件比在萬家酒館差了一大截,但生意還算不錯。而且連二哥也放出話來了,他的妹子他來養,誰也別想欺負她。

連掌櫃其實也不用誰養。她會做醉魚啊,這在上林鎮可是獨一份,甭管是不是在萬家酒館。只要她還繼續賣醉魚,就有人買。

反觀萬家酒館,自從連家兄妹離開之後,眼見著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了。沒了連二哥的一手好菜,也沒了連掌櫃的醉魚。萬家酒館就只剩下酒了。開始幾個月還有老主顧上門,慢慢的便有人覺出酒館的酒有些不對味兒了。偏萬曉雲一口咬定之前的酒和現在的酒都是完全照方子來的,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事,且她又是辣子一般的脾氣,之前就經常聽她和連掌櫃嗆嗆,現在連掌櫃走了,沒人能壓得住她了,說話更是口無遮攔,有好些與她爹萬功海都能攀上交情的老主顧都被他氣得不上門買酒了,總歸鎮上也不止這一家賣酒的。

反正,沒了連掌櫃,萬曉雲的日子過得很不順心。她不順心,某些人可就高興了,這些人說起來不過是萬功海的堂兄弟,也就是還有個“堂”字,他們才只敢暗爭,不敢明搶。

當年萬曉雲的曾祖父有兩個兒子,分家的時候把家裡的幾十畝良田和祖上傳下來的釀酒方子一分為二,讓兩個兒子各選其一。

說起來這釀酒方子雖是祖上傳下來的,但大唐未立朝之前天下四分五裂,亂成一鍋粥,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糧食都不夠吃誰還捨得拿出來釀酒。當年萬老爺子的初衷是好的,想著日子好過些了,他也老了,就把釀酒方子拿出來,希望兩個兒子能共同繼承祖志,一個種田打糧,一個釀酒換錢,也能促使兄弟和睦。

當著老爺子的面,老大認為自己為長,該讓著弟弟,讓老二先選,老二呢,自認為比忠厚的老大聰明,薄薄幾張紙怎麼比得上幾十畝良田,於是放棄了釀酒方子。此後各過個的,相處還算和睦。沒成想老大竟然憑那薄薄的幾張紙發了家,還開起了酒館,依舊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二就覺著心理不平衡的,覺得老大發家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就琢磨著再佔幾分好處。

老大忠厚有餘也顧念兄弟親情,可他兒子萬功海卻堅決反對,一直到萬老爺子百年,他們攥在手裡的釀酒方子都沒能釀出酒來,一家人吃不上飯穿不暖衣的時候,也沒見他二叔問他們一回,賣給他們的糧食也不比市面上便宜一文,他兒子萬晉山幼時生病沒錢看大夫落下了病根,媳婦又給他生了個女兒之後身體一直很虛弱沒幾年就去了,他累死累活不就是為了給兒子女兒留下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嗎,豈能讓人搶了去?

想貪的便宜沒貪上,可不就跟脊樑骨上癢癢撓不著一樣,不得找人幫忙,萬曉雲二叔爺家的那幾個堂叔在別的事情上明爭暗鬥的互相拆臺,在這件事上卻空前團結,聯起手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熬到萬功海死了,萬晉山也沒了,偏又出了個連掌櫃,讓他們恨得牙癢癢,這回好不容易把連掌櫃擠兌走了,酒館的生意也快黃了,而且清帳的那天他們可看見了,那酒館從外面看著很風光,但萬晉山死後這幾年姑嫂兩個也沒折騰出什麼花樣來,萬曉雲手裡也沒多少積蓄了,等不了多久,小丫頭片子就會乖乖找上他們,不管是酒方還是酒館可不得雙手奉上福晉兇猛最新章節。

萬曉雲果然不負他們眾望,酒館差不多都快關門了,連掌櫃終於忍不住上門規勸,卻被萬曉雲擋在門口連門都沒讓進。連程小五說了她兩句都被她趕出門,回張家塘子他姐姐家去住了。事情也趕得巧了,程小五前腳走,他姑姑程氏後腳又過來鬧,萬曉雲正在氣頭上,若不是文氏白氏出面攔著,差點兒就跟她當街撕扯起來。當天晚上,又氣憤又悲苦的萬曉雲一個人在家喝醉了酒,打翻了燈臺,又踢翻了酒罈子,於是火起。

萬家酒館著火了,幸虧鄰居品香坊發現的早,街坊鄰居都跑來幫忙,搶救及時,火勢沒有波及到前堂來,只燒壞了正屋的傢俱之類,當然易燃的衣物之類也沒能倖免,萬曉雲藏在衣櫃最底層的酒方也燒成灰燼了。

萬曉雲身上的衣裳都燒著了,被不放心她又折回來的小五用自己的衣服包起來,臨時抱到了隔壁的品香坊,還醉得迷迷糊糊的說醉話呢,文清端了盆清水進屋,拿帕子在水裡浸溼了,推了推躺在她床上的萬曉雲,“別裝了,快起來吧,先把臉擦擦,看你一身的灰,把我床都弄髒了,回頭你給我洗啊!”

萬曉雲一咕嚕坐起來,哪兒還有半點兒醉態,“小五沒露餡吧?”

“沒有,正忙著感謝大家來幫忙呢!”留蘭閃身進門,嬉笑道:“沒想到你們夫妻倆的演技都這麼好。”

“好什麼,那就是塊木頭,你讓他說句謊話還不如打他一頓呢。”萬曉雲接過帕子擦去臉上的汙垢,“你們不知道,我倆練了多少回了,還不如月姐呢,我就跟她說了一回,也不知道她怎麼跟那個瘋婆娘說的,還真就來了。”瘋婆娘當然就是小五的姑姑程氏,小五前腳走她後腳來可不只是巧合。

“不管說什麼,反正她是來了。先別管這些了,你先想想,可別有什麼地方不對被人看出來了,那些人可是也過來看了。”文清嘴裡的那些人指的是萬曉雲的堂叔父們,自從萬曉雲零零碎碎的把他們家那些糟心事告訴她,想來不與人交惡的文清才算是真正贊成了這個計劃。

“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對,我都仔細看過了,就為了不讓他們看出來,我連嫁衣都燒了,才這麼一會兒火就滅了,肯定沒燒完。”萬曉雲把髒帕子扔進水裡,染黑了一盆清水,“豁,這麼黑?沒讓人看出來是我自己抹上的灰吧?”

“黑燈瞎火的,誰能看得見?”文清沒好氣的剜她一眼,“不是讓你另找一件紅衣裳頂上嗎,你怎麼真把嫁衣燒了?”嫁衣代表了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時刻,怎麼能輕易燒了?

萬曉雲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反正這輩子也沒打算再穿了,燒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為了儘量減少損失,這次的火本來就沒能燒了多少東西,只不過利用了重要的東西都藏在正屋裡的思維定式,才選擇讓正屋失火,真正重要的東西早已經轉移了,但為體現真實性,還是得捨棄幾件重要的東西的,沒想到萬曉雲還真捨得把嫁衣燒了,這麼多人都沒攔住她。

留蘭有些無語的蹭蹭鼻尖,不過不得不承認,燒了嫁衣的確很有說服力,壓箱底的嫁衣都燒了,釀酒方子還能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