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雲飛 第313章 答（下）
琴聲悠悠，讓眾人陶醉，就連儒家出身號稱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趙參合都微微點頭。
他看著華雲飛手中的那張琴，不自覺的眯起了眼睛，這讓一旁的曹綾有些意外。
曹綾瞭解她這個老同窗，是稷下學宮最為優秀的學子，見識廣博，而且心性亦非常人，連稷下學宮的幾位老師都稱讚不已。
而這個男人有幾個習慣，若是遇到生死大敵亦或是絕大的危機，他會下意識的眯起雙眼，而當他遇到有趣，或者是超出自己計算之外的東西，他便會敲擊桌子。
現在他眯起了眼睛，不是對於那個方遠星，也不是燕尊然廣臨桂等人，而是一張絲毫不起眼的古琴，還有那個王福氣，那個資料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破綻的傢伙，但就是這樣的人居然登上了第八重天階。
是的，以曹綾皇室公主的眼光來看，華雲飛拿出的那一張古琴雖然制式極其古舊，做工精緻，而且保養得當，可以算得上名琴，但也只是如此而已，無論是藍月皇室的寶庫之中，還是他們大魏皇朝都有比這還要好上好幾倍的古琴，甚至還有琴道修士專用的古琴。
那這是什麼樣的琴又有什麼樣的意義會讓趙參合如此關注呢？
就在曹綾沉思的時候，燕尊然緩緩起身，猶如一位真正的皇者一般氣度非凡。
“東拒玄州於四海之外，北阻皇州，內和世家，以制佛道，或許東洲可定，至於九州，當放任天下智力，以道御之，自天下可期。”
燕尊然淡淡的說道，沒有絲毫思索，直接說出了答案，他的思路清晰明確，甚至已經到了具體的細節了。
而後面一句，智力說的是智慧和力量，意思是以自己的道駕馭有智慧和力量的能人，這樣天下便可以期待了。
不止是寧屠蘇，這個問題他在神霄道宗的這三年裡已經考慮了無數遍，早已經有所答案了，是故第一個回答。
“放任天下智力，以道御之，好一個以道御之。”方遠星聞言沉思了一會，一臉感慨的說道，“燕師弟居然有此思慮，看來這小小神霄終究是攔不住你啊。”
燕尊然搖了搖頭，沒有答話，而是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慢慢飲著，同時閉目開始靜靜聽賞華雲飛的音樂。
看了旁邊的燕尊然一眼，妖青天緩緩起身說道，“定東洲，得天下，這個容易啊。”
“哦，這位便是妖青天妖師弟吧，不知師弟有何見解。”方遠星一臉訝異的問道。
在悠悠琴聲之中，妖青天桀驁一笑，“那就是努力修行，我妖族洪荒時代的兩位皇者憑藉無上實力君臨天下，建立天庭，雖然之後落敗人族，但那是因為人族同樣出了五位超越九轉之上的皇者。並非我妖族實力不濟。”
說到這裡，他傲然一笑，“本太子當效仿古人，以無上實力君臨天下，屆時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語氣帶著一種強烈的自信，還有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就連專心彈琴的華雲飛都不由得側目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沒有想到妖族之中居然還會有如此想法的人物，很好，只是這終究是不可能的事情啊。”玄天宗悠然一嘆，“當初妖族建立天庭之時，有天皇天帝，人族依舊沒有臣服，而是苟延殘喘，延續傳承，當人族五位聖皇紛紛出世，擊敗妖族之時，他們退守南州，妖族亦是沒有臣服，實力再強又如何，終究改變不了人心啊……”他的語氣滄桑，彷彿道盡世間一切的真理。
“是嗎，無上實力嗎，那小妹也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曹綾緩緩起身，氣質猛然一變，不再空谷幽蘭，聖潔無比，而是變了一個人似得，舉手投足之間，威嚴莫測，彷彿帶著一股大勢，難以匹敵的大勢，是皇道大勢。
吼！
眾人只覺得一陣恍惚，就聽到一條皇龍在咆哮，然後隱約看到曹綾身後居然有一條神龍虛影，不止如此，神龍旁邊還伴隨著一隻綵鳳，龍鳳祥和，一股難以言語的威勢在這裡蔓延。
大魏皇室的第一公主大人，皇州的女軍神，以及未來的皇女陛下，這一刻無數的身份在這裡重合，給人一種震撼的衝擊。
“當明悟天心，以掌大勢，藉此以定天下，若有不服吾擊之，若有不協吾理之，若有不順吾平之。”
聲音很輕，還是她一貫平時有些溫柔清脆的聲線，但眾人只覺得殺意陣陣。
就連琴聲都猛然一顫，但是被彈奏者以高超的技法掩飾過去，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眾人有些側目的看了她一眼，沒有想到平時一向低調溫柔的曹綾居然會有如此霸氣的一面，唯有幾位真傳還有趙參合沒有變化，他們早就知道了，這個女人本質上就極其好戰。
而且這個說法也沒有超出眾人的預計，畢竟大魏皇朝的《皇圖新書》乃是皇道功法的一個極致，講究的力與勢，力則是代表了實力，而勢則是代表了大勢，代表了民心。
不服擊之，不協理之，不順平之……
說的便是人心！
所以連山先生常言皇道功法最重心性，而曹綾便是皇州數千年難出一次的皇道奇才！
就在眾人側目有些呆滯的時候，曹綾突然嫣然一笑，頓時沒了剛才那股肅殺的感覺，彷彿之前只是錯覺一般，“趙大才子，小妹也說完了，當時你怎麼說的。”
“妖女……”
除了趙參合在內的幾位真傳瞬間就在心中低吼了一聲，剛才曹綾的那股皇道氣勢就是他們也受到了影響。
而若是真的對天下有想法的話，那最不應該受到影響的便是他們。
“道德感之，禮數教化，詩書該志，天下歸心。”
趙參合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出了當時的回答，非常教科書式的儒家回答。
眾人點頭，表示瞭然。
唯有方遠星深深看了他一眼，因為他知道當時的寧屠蘇亦是說了一句話，僅僅只是一句話，
“王道，天道，聖道，人道，霸道，一定會有其他的路，我想試試，用自己的雙手開創一個新的世界，用我寧屠蘇的道……”
當時他亦是有回答，只是論起氣度與心胸終究還是差了在場幾人些許啊。
接著下面的幾位內門弟子也紛紛說出了自己思考的答案，但是比之這幾位年青一代最為巔峰的天之驕子來說還是差的太遠了，而廣臨桂則是一言不發，直到這場小宴落下了帷幕。
這個時候琴聲也緩緩結束，而華雲飛的嘴角終於翹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不是往日那溫和而虛偽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真心實意的笑意。
“這是一個何等的大世啊，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突然感覺沒有白來這個世界啊。”
華雲飛帶著一絲感慨，一絲惆悵，他感覺他血液居然有了一絲沸騰的感覺，明明應該對這種事情沒有絲毫興趣才對不是嗎？
“天下嗎？”
“是啊，因為天下……”
玄天宗語氣低沉，聲音不斷迴響在華雲飛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