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雲飛 第363章 論道（上）
第二妖王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推辭，俊美妖異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沉吟，似乎在思考該提出什麼樣的問題。
“之前便言與在坐諸位一同論道，想來諸位都是人傑，那本王就先拋磚引玉，那麼第一問，修行之路何以長遠，想必諸位可以走到這一步無不是天資聰穎，修行不綴之人，或許可以一解本王心中所惑？”第二妖王輕聲說道，神色如春風，如暴雨，詭異莫測。
“哈哈，既然妖王都這樣說了，某也不藏私，便某先來吧。”來自魔洲的那位金甲王者低笑一聲，“修行之路若想長遠，無非內外兩者也，外者財侶法地爾。其首問法，一法通天地，一法通大道，此乃門檻也，若無法，則連門也進不了。其次問財，若財力充沛，呵呵，修行之路則無小礙，財力不濟則跌跌撞撞，難以長遠。再次問侶，若有知己紅顏相伴，互通有無，互相陪伴，或許可渡風風雨雨。最後問地，此為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可雪中送炭，亦可錦上添花之物，全憑個人取捨。”
金價王者一邊說著，頭頂上漸漸出現了三朵虛幻的蓮花，彷彿在闡述道與理。
頭頂三花，這是大神通者的象徵。
“外者財路法地……”眾人沉吟了一會，紛紛點頭，“善。”
“而內者嗎，無非則是心了，修行便是修心，心志堅毅者排除萬般險阻，不以外物所喜，不以外物所悲，而心志不堅者縱然有天地鍾愛，生來有大氣運也不過是為真主開道，乃墊腳石爾。”金甲王者說著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嘲笑之意，似乎已是在魔洲看慣了這等人物似得。
他頭頂上的蓮花開始灑落出真正潔白的花瓣，而聽到的眾人除去水靈兒以外，同樣頭頂對映三花，與金甲王者產生共鳴。
這是大神通者論道的時候才會產生的異狀。
“內外兩者，確實，一主一輔，確實。”第二妖王點了點頭，“那麼照你所言，世間修道者千千萬，求真者無以計數，然巔峰者寥寥數人爾，究竟何種人物方能問鼎？”
“無他，一心求道者。”金甲王者沒有遲疑，語氣雖然平淡，但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頭頂的三花更是完全的綻放了開來，純潔而唯美，“世間萬物，自有來源始末，縱踏遍萬千世界，不過南柯夢境。墮紅塵三千，於慾海沉淪，唯獨善其身者，心懷明鏡，方能排除萬念，秉承本性，此之謂一心！有此一心而無天地、無他人，無己身，只有求道之念，故修行便是修心，唯有心靈強大，才能問鼎巔峰。”
眾人一陣側目，果然這位魔洲王者不遠萬里而來，只為求道聖位，確實當得一心二字，就連華雲飛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思量。
“有意思，實在有意思，好一個一心，真是讓本王頓時有所感悟啊。”第二妖王低笑道。
“哈哈，可是無言？那某倒可先痛飲一杯了。”不等眾人說什麼，金甲王便將一碗醉仙釀飲下。
剎那間，金甲王者的氣勢攀登到了巔峰，化作實質的氣浪一輪又一輪的散開，陣陣潔白的光暈將他籠罩，有一種與天地自然祥和，同時也給人一種化道天地的感覺。
金甲王者微微眯起眼睛，他發現從來沒有這一刻與天地自然自然如此貼近。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所謂的醉仙釀便是讓人飄飄欲仙，迷醉與天地間，從而師法自然。”戰天王看到這一幕向眾人解釋道。
只是稍稍片刻，金甲王者便收斂了氣勢，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了一樣，“爽，果然與諸位論道一同品著天地極品，我這塵封許久了瓶頸居然有所鬆動了。”
“恭喜，恭喜。”
眾人不由得相賀道，金甲王者得到的好處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如果之前的金甲王者說是氣勢逼人，那麼如今就氣勢內斂，整個人看起來都和煦許多，不再有絲毫的鋒芒。
“同喜，同喜，那麼接下來便某問了。”金甲王者沉吟了一會，問道，“我等都是與王者巔峰數千年，想來接下來都是追求聖道，成就無上聖人，某不解，究竟那何謂聖人？”
這位來自魔洲的王者本來便是大限將至之前以求突破聖道，是故他沒有絲毫遲疑的便問出了此行而來最大的目的。
“呵呵，你倒是心急啊，吾帶此酒來本是為妖王賀壽，若是妖王可以藉此問鼎聖位，乃是天星海一大盛事，此題當是壓軸之問，當放於最後，不過你既是問了，那我等便說上一說。”中州的戰天王眼中精光一閃，“我輩修士在天地一天，不過皆是大盜之輩，盜天地之精華與己身，豪奪巧取，顧自身而忘天下，竊鉤者誅，竊國者侯，竊天地者聖人也，故常言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說著，戰天王起身環視在場的所有人，眼中彷彿有雷光閃動，口吐大道之音，帶著一種無上的威勢斷言道，“故聖人無名，以天地為棋，眾生為子，盜天地精華，故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螻蟻，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螻蟻也，此之為聖人之道！”
彷彿驚雷一般，在場所有的大妖都不由得一陣痴迷和訝異，帶著一種莫名的神色，卻是沒有幾人聽懂，只能用著一種尊崇的神色看著這位中州的人王！
而主座上水靈兒和紹其面面相覷，顯然難以理解，第二妖王和金甲王則是陷入了一陣沉吟之中。
整場壽誕終於難得安靜了下來，只有少數人一陣沉思之色，大多數人都是懵懵懂懂的樣子。
“好一個聖人，好一個大盜，好一個戰天王，倒是小覷了中州，卻是沒有想到一個小小中州人王也有這般見識。”玄天宗低沉聲音在華雲飛腦海中迴響，而華雲飛眼中也是精光閃動，顯然這位戰天王這番言語對他的觸及良多。
華雲飛修行的吞天魔功其本質便是損不足而奉有餘，其精華與戰天王所言大同小異，故華雲飛對此感觸頗深。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竊天地者聖人也，故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他不斷呢喃著，體會著這一句話的深意。
一時之間，即便是華雲飛也感覺自己一直沉寂的道行也有所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