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一百零七章 準備 下
“大小姐,今晚你就好好在府裡歇息吧,碼頭那邊我去處理就行了。”見大小姐有些罩不住了,他也不敢再盯著了,再盯著眼睛真拔不出來了。
大小姐嘆了口氣道:“那怎麼行,不是說好了,一起去的嗎?再說你又不會武功,萬一遇到情況,你也保護不了自己。”
“大小姐的意思是,你要保護我?”楚天呵呵笑了笑,徑直朝裡面走去,走到大小姐身前,大小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泛出些紅暈道:“我是擔心這批糧貨,你又想到哪裡去了。”
楚天大感意興索然,尷尬笑了笑,拍著胸脯道:“大小姐這一點不必擔心,我這人要麼不做,要做就會做到最好,相信我,絕對沒錯。你難道沒在府裡聽下人們流傳的一句話嗎?”
“什麼話?”大小姐好奇的問道。
楚天擺了個亞里士多德的姿勢,鄭重其事道:“信和哥,得永生!”
“噗!”大小姐噗哧一笑,這一笑竟是有些終於忍不住的樣子,她心道,這話一定是他自己編排的,府裡的下人們又怎會起這樣怪的名號。
他見大小姐一副不願意相信的神情,大感無奈,這話雖然不完全出自於府裡那幫下人,但是意思卻沒有錯,要是楚天把府裡那個小丫鬟拿小刀讓他簽名的事情說給大小姐聽,估計大小姐會笑掉大牙了。
“別人笑我忒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大小姐,老衲去睡覺了!”他自怨自艾的哀嘆一聲,當著大小姐的面的搖了搖頭,做出一副你太年輕,不理解我的姿態,饒是苦悶的走出了賬房。
剛到賬房門口,便聽大小姐在身後喊道:“二更我會去叫床,你可別睡死了。”
“叫床?”他聽的大小姐說叫床,連忙呵呵回答道:“大小姐,我會等你去叫的,到時候你可得叫大一點。”
大小姐不明白他說什麼,也不知這話有歧義,又是上了他一當,跟著後面補充道:“你自己最好別睡的太死了,否則我叫的再大聲你也聽不到。”
“大小姐,你學大海豹一樣叫,我一定會聽見的。一定要學大海豹啊!”說完這話,他便直溜溜的出了賬房,心道大小姐果然年輕啊,老衲的話居然一句也聽不懂,罪過罪過。
大小姐邊整理著賬目,喃喃自語:“海豹?”一想,就覺得有些奇怪,聯想到這人說話的樣子,突然臉色一紅,大罵一聲:“登徒浪子!”
出了賬房,徑直繞著糧鋪、倉庫巡視一遍,看人都走光了,留下的那幾個夥計也都到後院休息去了。大門已經掩上了,也不知道來福這小子去了這半晌,怎的還不回來。
他走到大門口,輕輕拉開門扉,瞧著今晚這天色,說是黑不溜秋一點也不誇張,而且天上一點星光都沒有,看樣子是要下雨的節奏,這糧鋪本就建在副街上,也沒幾個人,所以整個氛圍是極其安靜的。他嘴裡反覆自語著那句話:“暴風雨要來臨了,沒有動靜,沒有動靜就證明快了。”
剛想轉身掩門,卻見不遠處慌慌忙忙的奔來一個人影,定睛一看,正是來福,來福大氣不接小氣的跑回來,身軀彎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一副幾百年沒跑過步,全身要散架的樣子。
“和……和哥……給我口水,累死我了。”來福上氣不接下氣的道。
這小子一看就是缺乏鍛鍊,內裡空虛,聯想到他天天看活春宮,楚天心下了然,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放縱了。他沒好氣白了一眼,走到桌邊,倒了碗茶給他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來福喝了口茶道:“我們糧鋪前門大街口的那個小酒館確實圍著一群人,看來是在監視我們的,這魏家莊也真夠下本錢。和哥,你不知道,方才我擔了多大的風險啊,當時那場景,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心有餘悸啊!那傢伙,真可謂千難萬險,險中求勝啊!”
日,還萬水千山總是情呢,這小子天生就有演說家的本事,這一點倒是隨了自己,一張嘴,吃遍天下鮮!楚天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說重點!”
“咳咳咳!”來福咳嗽兩聲,見楚天瞪著自己,不敢再吹噓了,尷尬笑了笑,卻不想自己嘴角還有傷,當時就疼得他“哎呦”一聲,這又是頓了半晌道:“當時我按你的吩咐,在這個小酒館,依次以好交朋友的緣由,跟他們套了近乎,無一例外,這幾個人都不是什麼好貨色,那茶樓老闆說是要打烊,可這幾個人卻說今夜要守在這裡。就是這個原因,讓我更加確定這幾個人就是來監視我們糧鋪動靜的人。”
聽來福這麼一說,楚天心下了然,下午他自打碼頭回來的時候,就瞧見那茶樓門口的一張桌子旁坐在幾個形跡可疑的人,緊緊盯著自己和大小姐,當時他雖然未斷定這幾個人就是魏家莊派來的,但是已然料定魏家莊肯定在周圍派了人監視。要說這魏老爺也真是個厲害角色,已然拔了他們水運之路,現在仍是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並把洛水的王老爺逼到求救的地步,的確有一套。
“那你是如何處置的?”楚天思慮半晌道。
來福喝了口茶,哈哈笑了笑,又牽動了嘴角的傷勢,忙用手捂住,尷尬道:“多虧了和哥給的靈丹妙藥,我一一趁他們不注意,下在酒壺裡了,這會兒他們都暈倒過去了。要說和哥,你真是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這藥勁真夠大,我才下了一半,就全倒了。”
“和哥,要說你這招真夠絕的,對待這種人,就要這樣。方才我差點扣點鼻屎放在酒壺裡了,現在想想還真後悔。以後一定要向和哥好好學習!”來福搖了搖頭,又繼續補充道。
學習?勞資可是正經人,這下三濫的事情,可是你自己做的,我不過是隨意吩咐兩句,這做的人還是你。楚天趕緊搖了搖頭道:“我就那麼順手給了你一個建議,沒想到你如此開竅。說起來,這事你做的真不錯!”
來福哈哈笑了笑,又捂了捂嘴道:“那和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了?”
楚天轉身說了句讓來福跌掉大牙的話:“關門,放狗!”
“放狗?”來福先是一愣,隨即又答道:“可和哥,我們糧鋪沒狗啊!”
“哦,沒狗,你就守在門口吧!”楚天呵呵笑了笑道。
“啊,和哥,你是開玩笑的吧。和哥……和哥……我不狗啊!”來福疾呼一聲,卻見楚天已經走的老遠了。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大小姐無心睡眠,一直在賬房坐著,等待著二更的到來。留下來的那三四個夥計都是糧鋪的心腹,雖然讓他們去後院的房裡休息,但屋子裡燈都還亮著,楚天去掃了一眼,見他們都坐著聊天,聊的都是晚上的行動。來福守在門口,耷拉著腦袋,無奈的嘆息。
眼見這幅光景,他又怎能睡得著。嘆息兩聲,在床上抱頭躺了下來,雙眼卻睜得瞪圓,想著自己來到這世界上的種種,想著這幾個月來在王家的生活。其實沒有什麼好埋怨的了,真的沒什麼好埋怨的了,無論是王老爺子還是大小姐二小姐,對自己都沒話說。古人云,一間漏房,一尾青魚,一盞燭火,一本書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他現在雖然看起來沒錢,但是真要問王老爺子借個千八百兩,那也是穩穩當當的。
想著自己這遭遇,他已然覺得沒什麼好奢求的了。一個男人,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此,平淡真實而又可貴,那些功名利祿要那麼多又有何用,到頭來要是弄得跟公孫老頭那樣,一把年紀了,還要被奸黨追殺,哎!真不幸!
不想公孫老頭還好,一想這老傢伙,他就想到樓蕭蕭,這姑娘無疑是他見過最高階、最神秘的女子了。也不知道這小妞到底是幹什麼的,居然哪裡都有她,想著最後分別時刻,連個擁抱都沒有,從此就相忘於江湖了,他腦子裡就是一陣後悔。無奈之餘,掏出這樓蕭蕭離開時,留下的巾帕,又左右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小妞官方。
他嘆息一聲,呆呆的又想了不少事情。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等到二更天的時候,大小姐在外面大喊了三聲,他才猛然醒了過來。匆匆開啟了房門。
大小姐見他雙手揉著眼睛,也沒催他,只吩咐大家要出發了。一行人整理好行裝,全部換上粗布麻衣,就連大小姐也換了一身農家姑娘的打扮,但依然掩蓋不了她超凡脫俗的氣質。為了不至於鬧出大動靜,全部步行去往碼頭。
到了碼頭,一片漆黑,碼頭上安靜的不像話,只有幾處微風吹動樹梢的聲響。他們一行人只點了一盞燈籠,急匆匆的而來,來到碼頭,已見船老大按照吩咐,拿了令牌,把那艘司農署的官船開到了碼頭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