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十七章 韓公子的殤
韓在元給自己找了個藉口,終於算是挽回了一點顏面。他端起手中香茗輕輕呡了一口,抬首道:“實則今日小侄前來府上,一來是為了看望雨馨小姐,這二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向叔父提及。”
大小姐面有愁容,似乎是預見了什麼不詳。王老爺子則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平聲和氣道:“哦,卻不知賢侄有何重要事情,但說無妨。”
韓在元略微一沉吟,忽的起身,躬身向王老爺子做了個揖,低頭道:“實不相瞞,今日小侄前來府上,是為向叔父提親的,還望叔父能夠將雨馨小姐嫁給小侄。”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雖然這小子貌似早已對大小姐有些情誼。但卻未想到彩禮未到,誓言先出,也真他媽夠色急的。饒是王老爺子臉上也有些訝色。
大小姐此刻面無表情,顯示了她的態度。王老爺子頓了頓聲道:“這個在元賢侄,此事是否著急了些?”
這大小姐也夠招色狼的,前幾天還辦什麼比武招親、後來這白不平又來搶親,現在又來一個韓在元。緋聞可真不少啊。
韓在元抬頭,急切的看了一眼王老爺,異常激動的說道:“小侄與雨馨小姐相識已久,這些年來一直甚為惦念,小侄今日未帶彩禮,未有事前通報,實在是小侄的過失,不過小侄對雨馨小姐的情誼,天地可鑑。”
說到動情處,韓在元還不忘表演出一副滿懷心酸的姿態,轉身看向大小姐,低聲沉吟:“可能雨馨小姐已經忘了三年前的山楂書院,可能雨馨小姐已經忘了二年前的莫愁湖畔,可能雨馨小姐早已忘了在元這些年對你的情誼。但是在元卻不能忘卻雨馨小姐的每一束如花的笑顏,不能忘卻雨馨小姐那一劍刺去的溫柔。”
日,這廝果然是把泡妞的好手啊,表白功力都快趕上我了。大小姐臉上泛起愁容,隱隱有些無奈。想是早就料到這廝要說這番話了。
大小姐俯身又還了個禮,略帶感激的說道:“韓公子客氣了,雨馨怎敢勞韓公子如此惦念。”
韓在元激動的說道:“雨馨小姐,難道你還不明白在元的心意嗎?在元心中可是一直都把小姐放在首位,前些日子在青州聽聞小姐比武招親之事,在元一時不明覺力,氣的在一家酒肆喝了一天一夜的酒水,本覺得應該尊重小姐的選擇。但是後來酒醒之後,在元心中又是心酸不已,實在是放不下小姐。”
什麼叫做會演戲,什麼叫做最佳男豬腳。這韓公子無疑就是個會演戲的最佳男豬腳,楚天現在恨不得能夠當場頒個奧斯卡小金人給他。
聽韓在元這麼一說,大小姐一時也被弄的無語了。王老爺子見場面有些尷尬,咳嗽一聲道:“在元世侄,這婚娶之事,非同小可,依老夫看來,你們都還年輕,此事也不急在一時嘛。”
男婚女嫁、男歡女愛,有哪個男人不急的。這是金槍沒有掏出來,金槍一掏出來,個個不都跟禽獸似的。
韓在元也聽出話裡的意思了,這女方不同意也就算了,這父輩也不同意,料想到這次估計是沒什麼戲了。不過他倒是個實在人,也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把關係鬧僵,作為一個合格的色狼,這一點起碼的心理素質一定要有。
“叔父說的是,小侄今次確實有些唐突了,都是小侄的不是,還望雨馨小姐莫要見怪。”韓在元恭敬說道。
泡妞嘛,講究的是膽大、心細、不要臉。這韓在元在這方面的基本功倒是也修煉的不錯,恐怕這廝估計也早就不是童子雞了,又是官二代,長得還人模狗樣的,估計被他糟蹋的良家婦女也不在少數了。
韓在元道過歉之後,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個黑不溜秋,形狀似乎很難描述的金屬物。他把這個金屬物放在手裡,慢慢的走到大小姐面前,微笑道:“大小姐,此物乃是在元上次在青州碼頭所繳獲的一支舶來品,持有此物的是個金髮碧眼的外來人,聽他說此物名為火槍,可以數十步之內發射子彈,在元想把這把火槍送給小姐,以作防身之用。”
如果說現在要找一個詞來形容楚天此刻的表情,那麼就是:真他孃的驚訝!現場可能沒有人比楚天更明白這個小小的火槍所代表的意義了。這小小的東西在未來可是代表著一個國家富強的標誌,有了它,可以說是萬夫莫敵了,什麼狗屁武功,什麼拳譜劍法,通通都被秒殺。
大小姐眉眼掃了一眼那火槍,不緊不慢道:“如此貴重之物,雨馨受之有愧,還請韓公子收起來吧。”
日,這種好事都能拒絕,不愧是大小姐,楚天站在老子身邊一陣搖頭。這火槍想必定是某個外來船隊不小心在大海上迷失了方向,漂流至大宋國,而這個時代,這種火槍莫說是在大宋國難以尋覓,就算是放在歐洲王室,也不見得有很多。
也就是說,這韓在元不識貨,你大小姐不能也不識貨啊。我們雖然不主張搶佔他人私有財產,可這火槍明顯也是韓在元搶過來的,不屬於他的私人財產嘛,最多也就是收受不法財產,既是被發現,也不過就是賠兩個銀子的事。還有要是這廝日後知道了這把火槍的威力,拿著它到府裡來劫親怎麼辦?
大小姐可沒想到這些,以她們這個時代的人也不會有這種眼光。韓在元見大小姐拒不接受,又是一陣著急,朝王老爺瞧了一眼,慌亂道:“叔父,你看這如何是好?”王老爺子此刻又站出來當和事佬了,朝大小姐懶散道:“既然在元如此花費心思,你就收下吧,日後若有什麼奇物,你再送還他一件好了。”
大小姐遲疑一陣,接過韓在元手裡的火槍,也沒有仔細看看,隨手扔給了紅豆,又向韓在元說了聲:多謝!
顯然,這個時代的女子,對於老子說的話,還是比對其他人說的話要恭敬許多。這火槍算是沒落在韓在元手裡,楚天微微嘆了口氣,算是稍稍安心。
畢竟這等寶物,若是落在一個偽君子身上,他很可能就會成為第二個嶽不群。
如此韓在元又在府裡不鹹不淡的聊了一陣,便打道回府了,走之前,這小子還不忘褒揚自己一翻,說這次從青州回來,第一趟就趕來王府看望大小姐了,至今還未曾回家,說是家中父母該說他的不是了。
如此一說,王老爺免不了又賠了一翻禮數,說什麼以後定當讓大小姐去他府裡看望刺史大人。這小子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高高興興的跟大小姐說了拜拜。
王老爺子又讓楚天在送他到門口,兩人都是互相看不慣,走到門口,兩人皆是互相鄙夷的看了一眼,韓在元厲聲厲色的拋給了楚天一句狠話:“你給我等著,等有一天我入住王家,首先就打斷你的狗腿。”
日,等著就等著,怕你啊,不就是個官二代嗎?如果真有這麼一天,老子一定會去大小姐臥房偷了那把火槍,崩掉你的小xx,讓你後悔做個色狼。楚天朝他豎了箇中指,送也懶得送了,轉身回府裡了。
回到府裡,迎面就碰見了大小姐和紅豆。這傢伙看見紅豆手裡拿著的那把火槍,就是一陣羨慕,快步走上前去,笑嘻嘻的問道:“這個,大小姐。能否把這把火槍借我觀瞻一翻。”
大小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也不知怎麼的,這個下人在他眼中恁的是如此可惡,不管他說什麼話,只要看著他這幅笑臉,就十分討厭。
“這個,大小姐,我就隨便看一下,馬上還給你,不妨事的。”楚天堅持不懈道。
他其實也就是想看看這個時代的火槍,畢竟前世是個軍事愛好者,對這種跨時代的軍火,有著特殊的感情。
大小姐眉頭緊皺,看也沒看他,朝紅豆拋下一句讓楚天感動到想死的話:“把這東西給他吧。”
說完話,大小姐就走了,啥也沒交代。楚天一頓錯愕,想起關鍵處,在大小姐身後嚷嚷道:“大小姐,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你不說清楚,這火槍我就沒收了啊!”
大小姐頭也不回的走了,剩下楚天孤零零的站在那兒,他用手撫摸了一下這把火槍,心中一陣感慨,媽的,真是好東西啊,無論造工還是材質都已達到完美。
想起剛才那在門口給他拋狠話的韓公子,他又是一陣大笑。要是這姓韓的知道自己花了那麼大的心思,弄到這把火槍,可最後卻進了自己痛恨的一個下人手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死樣子。他越想越好笑,越笑越得意,竟是一路哼著小調往後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