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九十一章 辭行
那青兒姑娘和陳俊華秀才都是一愣，昨日聞言他是府裡的下人，怎麼今日這做派比主人還主人。不過愣了一會兒，那青兒姑娘便笑笑道：“多虧公子昨日的那番話，俊華已與我商量決定。這次上京趕考，我們一起去。無論何時何地，我們都要在一起。”
大小姐微微笑了笑道：“郎情妾意，共赴汴京。這也算是一出佳話了。”
“王姐姐取笑了！哪有你說的這般傳奇啊，我只不過想陪伴在他身邊，他要讀書時，我幫他端茶倒水。他趕赴考場，我在外面等他。這樣他能安心應考，我也能開心。”那青兒姑娘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越說卻越讓人覺得這小妞徹底興奮了，女人多數都是感性動物，她們最喜歡思考和暢想這等美好的未來，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即使充當老媽子這種事，旁人看起來也覺得幸福滿滿。
這大小姐也真有意思，倒也學會開人家小情侶的玩笑了。不過楚天看這青兒姑娘雖然顯得興奮無比，但是這陳秀才卻一直低著頭，偶爾點點頭，似乎心中還有些鬱結。他來回一想，便大致想到其中緣由。
這青兒姑娘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她的家人又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千金陪伴一個窮書生一起上京赴考，這種事說的直白一點，那就是私奔啊！
“青兒姑娘，你和俊華兄這次莫不是私奔吧！”當青兒姑娘還在與大小姐熱聊的時候，他忽然想到這一點，便隨便問了問。
私奔這事，其實可大可小，在他那個年代，私奔已經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了。黑木耳之流已經佔據了大半個女人市場，誰還擔心什麼私奔不私奔的。不過在古代人的世界裡，私奔這件事似乎就不是那麼簡單。
那陳秀才方才還在喝茶，被他這貿貿然的一問，差點沒嗆住喉嚨。那青兒姑娘朝陳秀才看了一眼，似乎在埋怨他反應這般的大。
“公子見笑了，這次我隨俊華上京確實沒有與父母提及。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日俊華若是高中，我想他們一定會理解我今日的所作所為。”青兒姑娘堅定且信誓旦旦的說道。
這青兒姑娘說話著實有股子女強人的氣勢，她思維成熟，做事果斷。相較陳秀才而言，這陳秀才為人有些怯懦，做事情總叫人感覺有些不夠男人。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一個窮秀才，戀上一個富家女，不說亞歷山大，僅就世俗人的流言蜚語就夠他受的。今次這青兒姑娘還要一路隨他去趕考，可想而知，作為一個男人，他的壓力得有多大。
大小姐臉上也是有些不知名的情緒，似擔心，又似無奈。她只是微微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對於這檔子事，楚天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你說勸這青兒姑娘不要去吧，好像不太對，畢竟她追求真愛沒有錯。你說鼓勵她這麼做對吧，其實也不完全對。想想還是不要多嘴了，這事情畢竟是他們兩個自己的事情，旁人說多了也不好。
“呵呵，這汴京城好玩嗎？”楚天轉移話題道。
青兒姑娘見他轉移話題，臉上也不由得閃現出些笑意，畢竟她這種性格的女人，主導性比較強，不太喜歡別人干預自己的想法。她微微一笑道：“汴京城好玩的緊，素有‘八荒爭湊，萬國鹹通’的美譽，聞名遐邇的有鐵塔、相國寺、包公祠、延慶觀、禹王臺、繁塔等，是個歷史文化氣息非常濃厚的大都市。”
“哦，人文古城。的確不錯，有機會要去玩玩。去相國寺裡和老和尚參研參研佛經，去包公祠看看狗頭鍘。再去鐵塔上睡個懶覺。哈哈，真不錯。”楚天喝了一口茶，樂呵呵的說道。
青兒姑娘和陳秀才聽他如此悠閒的說出這番話，都覺有些好笑。反是大小姐像是習慣了他這種風格一般，她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心道什麼話到你嘴邊都變了味了，沒好氣道：“那相國寺裡的高僧怎會與你參研佛經，也不知道害臊！”
“哈哈！”他笑了笑道：“大小姐這話可不對了，佛說眾生平等，他們得道，難道我就沒有道行嗎？不是我說，大小姐你真是低估我了。佛經悟性以及慧根什麼的，我其實都不差的。”這還是府裡下人嗎？跟大小姐這般說話，他就不怕被掃地出門嗎？陳秀才憋了半天，還是把這個疑問問出來了，他朝楚天看了一眼，然後朝他擠了擠眼，小聲道：“王大哥，說話注意些，她是大小姐呢。”
大小姐？大小姐怎麼了，以後還不一樣是我的大姨子。他傻傻笑了笑，只聽大小姐淡淡道：“陳秀才不必擔心，這人雖然名義上在我們府裡是下人，可是卻比誰都厲害的緊，我們王家缺誰都不能缺了他的。”
喂，大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諷刺我嗎？楚天嘿嘿笑了笑道：“我們大小姐就喜歡開玩笑，這府裡上上下下的，誰不知道我們大小姐高風亮節，不拘小節。對待下人猶如對待自己的親人一般，我也就是敢在大小姐面前搗搗亂而已，沒辦法，關鍵是我們大小姐人好嘛。”
聽他和大小姐這麼一來二去的說話，倒真不像是下人和主人之間的對話。青兒姑娘眼睛閃爍一陣，拉著陳秀才的手道：“王姐姐人好，王大哥心腸好。我與俊華多虧二位昨日在黃鶴樓一翻醒語，讓我們彼此袒露了心聲，也更加堅定了他日之路。所以今日來，主要就是想來謝謝王姐姐和王大哥的。”
陳秀才誠懇點了點頭道：“王大哥昨日之言，猶如醍醐灌頂，使得小生受益良多。小生如今對你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咦？你也會這句話？這臺詞你說出來似乎味道不對啊。大小姐微微笑了笑道：“你這般誇他，估計等一下他尾巴要翹上天了！”
尾巴？大小姐，真有你的，連這等私密之事，你都知道。他哈哈笑了笑道：“看看，我們大小姐最瞭解我了，你還是莫要誇我了！否則我真要翹尾巴了！”
青兒姑娘掩嘴微微笑了笑道：“王大哥最愛開玩笑了，只有動物才有尾巴，這人哪裡有尾巴！”
有感於這個問題不便多解釋，楚天訕訕笑了笑道：“比喻，純熟比喻。為的是更加生動，哈哈！”
青兒姑娘偷偷看了他一眼，把楚天看的渾身一陣冷顫。心道這小妞不會猜出來什麼了吧，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多心了。這時代的女子哪有這麼早熟。他一陣搖頭……
四個人相談甚歡，聊了些上京趕考的事情，又說了些未來的暢想，便辭身走了。臨走之時，那青兒姑娘還特意走到楚天跟前跟他說了一句令人難以置信的話，這話著實有些讓楚天感到驚訝，他真是小看了這世界上的女人，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二小姐這般單純，大小姐這般善良的。
“青兒姑娘剛剛和你說什麼呢，這麼隱秘？”看著兩個遠去的背影，大小姐回過頭來，朝他問道。
“額……這個……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楚天尷尬一聲道，他自己現在都還有些吃驚，尚未真正醒轉過來，這話要是真跟大小姐說了，估計大小姐非得羞死。
大小姐見他不願說，便有些生悶氣，哼了一聲道：“不說就不說，誰願意聽似的。”
楚天尷尬笑了笑道：“大小姐莫生氣，這青兒姑娘方才與我說做人要低調些，不要在大小姐面前太過高調了。”
大小姐本打算走了，見他回答了，便停了腳步道：“誰生氣了，我不過是隨便問問。還有這青兒姑娘說的極對，最近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個月的月俸減半。”
這話要是在一個月前對楚天說，倒還有些威脅。時至今日，他對這二兩銀子的月俸已經沒多大興趣了，你減就減吧，反正回了洛水，我找老爺子加倍補上就是。
不過心裡這樣想，但嘴上還是要裝作一副可憐的樣子，為的是什麼，博取美女同情心啊！他裝作一副焦慮的神情道：“大小姐，這可不行啊。我這個月還想買雙新鞋子呢。”
大小姐似乎非常得意，看了看他腳上那雙髒的不行的鞋子道：“下個月再買吧，這個月就忍忍吧。”
靠，大小姐，這麼絕情？他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大小姐，要不然你這個月先借我幾兩銀子吧，大不了下個月我再還你。”
大小姐瞪了他一眼道：“不借，你上個月從我這兒解了一百兩還沒還，我現在也沒銀子了。”
裝，繼續裝！大小姐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尷尬的摸了摸腦袋，表現出一副煞是苦惱的樣子，繼續道：“大小姐，上次那銀子，我是作為公款借用的，其目的是為了辦實事。這筆銀子，其實我是可以去找算賬的先生報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