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兄妹 第127章敏感
公司長時間停擺,一些每月要還貸的員工找不到其他辦法,只好尋到梧桐路的老洋房來。
白天通常只有陳爾在家。
她從視訊中看到浩浩蕩蕩一羣人嚇了一跳。
上次家裡有人來調查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會兒她躲在二樓轉角處,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和鬱馳洲一樣相信鬱叔叔。
但總是任由陌生人來往家中,或是不打招呼闖入生活都會叫人恐慌。
她暫停網課,拍了照發給他。
鬱馳洲很快就回:【我在附近,馬上回家】
本來這個時間,他是去拜訪父親的一位朋友。對方和鬱長禮做過很長時間的合作夥伴,知根知底,決定散夥撤資的時機差不多就是鬱長禮決定去紐約發展的時候。
鬱馳洲覺得能從對方那知道一點有用消息。
雖然合作沒能繼續,對方對父親的人品還是認可的,他同樣認為鬱長禮就算一改先前的保守變得激進,也不會去做違法亂紀的事,更別提為他人提供便利去境外洗錢。
那位老友拍拍鬱馳洲的肩:「待事情落定,你爸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
鬱馳洲謝過對方,匆匆告別。
開車回到家,院門口果然堵著許多人。見他車頭拐進,那些人不自覺圍了上來。
鬱馳洲認出其中幾個,是公司的老員工。
平日裡鬱長禮坐鎮時他還要叫對方叔叔。
稍一深想,鬱馳洲就知道對方為什麼而來。可現在公司帳戶凍結,除了等待,他沒有其他辦法。
將人請進家,倒上水。
他走到樓梯邊往上覷了一眼。
妹妹很聽他的話,已經回到房間裡去。
確認她沒在聽,他才折回客廳。
「小鬱總。」員工代表很客氣,先給他戴一頂高帽,再搓著手講自己的難處,「我們這些老員工手裡有些存款的倒還好說,那些年紀輕的,資歷淺的,每個月家裡都等著工資還車貸房貸,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呀……」
公司帳戶不能動,調查不知何時結束。
鬱馳洲並非萬能,在這件事上束手無策。
不過員工已經前來,說明他們已經有了對應想法,只是需要得到首肯。
鬱馳洲八風不動:「您怎麼想?」
「我覺得實在不行……這幾個月先動用一下工會資金吧。工會資金反正是獨立的。」
如果真這麼簡單就好了。
鬱馳洲抬眼:「是不夠嗎?」
「不太……夠。」
工會資金可以以捐贈的方式充盈,他們認定他手裡有錢,能解燃眉之急。
都是這麼多年的老員工,甚至有些是看著他長大,鬱馳洲有妹妹要養,自然能體諒對方養家餬口的不易。
他點頭,身形微微向後靠:「我再想辦法。」
風風火火的一羣人來了又走,留下一堆爛攤子。
鬱馳洲連苦笑的時間都沒有,立在窗口撥出一通又一通電話。
有親戚朋友的,有以前那些叔叔伯伯的。
聽說他要周轉資金給員工發工資,都覺得他傻。
「你爸的事情還沒明朗,人家肯定拿完錢就走了呀,誰還死守著公司幹活啊!」
拿完錢走人也是情有可原。
僱傭和被僱傭的關係,本就是雙向選擇。
鬱馳洲說:「知道。那是人家本來就應得的薪資。」
電話打到傍晚。
陳爾下來時看到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背影孤寂,面前茶几上攤著一本筆記,上面劃滿了一條條紅色的線。
就像一扇扇推不開的門。
聽到她下樓,他快速闔上本子,回過頭:「課上完了?」
「嗯。」陳爾故作輕鬆地掀了下脣角,「你晚上想喫什麼?」
「今天我在家,我來做吧。」
「但你做的不好喫。」陳爾毫不面紅地扯了個大謊。
事實上,鬱馳洲做飯還不錯。
他那雙大手做什麼都行,能算題,畫畫,連下廚都遊刃有餘。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在英國喫得太差,不得已拋棄少爺的身份下廚養活自己。
聽到她說不好喫,鬱馳洲只挑了下眉,人已經跟著走進廚房,斜靠在臺邊:「那我看看你是怎麼做的。」
「你怎麼還偷師啊。」陳爾抱怨。
他揚著眉毛笑一笑:「過兩天你就會知道什麼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了。」
陳爾哼哼兩聲沒接話。
她動作利落,把頭髮綁成一個馬尾,回到砧板前手起刀落。
胡蘿蔔和黃瓜都被切出勻稱細長的絲。
「喫什麼?」鬱馳洲問。
她撿一根黃瓜絲捏在指尖,忽然轉身遞到他面前:「雞絲麵。」
那根黃瓜絲就在她蔥白的手指上晃悠。
是給他喫的意思。
鬱馳洲微怔,目光停留在她健康紅潤的指尖。
廚房裡一個人讓另一個人試菜,好像是件很正常的事。她切了黃瓜絲順手遞一根給他,也是……
正常的吧?
妹妹的想法必定單純,是他自己想得太多。
鬱馳洲苦笑。
猶豫過後,他伸手。
或許嫌他動作太慢,妹妹已經抬高了手臂湊上來,他能感覺到柔軟的指腹抵在自己脣間,沾著清新又溼漉漉水汽的風一下灌進脣縫。
雷鳴電閃的一下,青瓜味已經鑽了進來。
他連咀嚼都忘了。
青瓜下火。
荒謬。
誰說的?
他大腦宕機,忽得抬步向外,身後妹妹無辜的聲音傳來:「你不學啦?」
嘴脣被觸碰的觸覺明顯,他保持背身的姿勢,放慢呼吸:「不學了。」
「哦,那算啦。」
聲音微弱下去。
緊接著又是砧板上咚咚咚悶悶的切菜聲。
鬱馳洲走向窗口,推開一絲縫。風從外面捲了進來,吹不走燥意。
他一手叉腰,另一手不耐地去解襯衫扣。
解到第二顆時神思清明,又耐著燥氣扣了回去。
來來回回幾顆釦子被折騰得夠嗆。
不遠處妹妹還在問:「你要淋麻油嗎?」
他寬闊的背影不動,人對著窗外呼氣。
半晌才開口:「要。」
「兩把面夠不夠?」
「夠。」
水沸騰了白霧繚繞,陳爾抓兩把掛麵放進去。理性的左腦在想有蔬菜有面有雞肉,能對付便宜又營養的一頓。感性的右腦卻在想,鬱馳洲還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