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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132章無法掌控

作者:仲夏雨

考完後不談成績,先談她同學。

  這是什麼意思?

  鬱馳洲蹙眉向後,人潮擁擠處盧光遠的身影已經被徹底隔開,他掃了一眼便收回:「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啊。」

  他的妹妹如是說道。

  可……

  這是什麼很緊要的問題嗎?要在長時間未見之後第一時間問他?

  他帶著試探意味的話語出口:「你和那位盧同學……」

  「就是普通同學。」妹妹不等說完便一口咬定。

  奇怪的感覺更甚了。

  她從來不是這麼武斷又著急的人。

  幾乎是同時,鬱馳洲確定妹妹和那位同學有貓膩。

  他想以兄長的身份責問她是否早戀,但想到考試一結束才放下壓力就要斥責妹妹,他又於心不忍。

  這個問題在回家路上始終在鬱馳洲心裡打轉。

  欲言又止,隔靴搔癢。

  但他只能強忍著,想等事情明朗,或是找到合適的機會。

  回到家,妹妹先去廚房。

  她什麼都沒說,就打開冰箱看了一眼。

  鬱馳洲當然知道裡邊空空蕩蕩,連瓶喝的都沒有。這段時間太忙,她又不在,他一個人經常在公司隨便解決,過得的確粗糙了一點……

  腳下微滯。

  妹妹已經回頭,側臉被冰箱燈打出一層影。

  「你在家都喫什麼?」她問。

  莫名的,他感到心虛:「……一個人懶得開火,在外面隨便喫點。」

  「哦。」她面無表情地說。

  鬱馳洲看到她拿出手機,好像是要往家買東西的架勢。他放下箱子:「今天剛考完,就外面喫吧。」

  陳爾眼皮沒抬:「家裡的乾淨。」

  他頓了頓,問:「那你想喫什麼?我下廚。」

  「辣子雞,毛血旺,糟滷豬蹄,酸菜魚。」陳爾在手機上買了幾個簡單的菜,抬眸,「你會嗎?」

  「……」

  剛考完的高三生火氣真旺。

  鬱馳洲忽得體會到了青春期叛逆的滋味,連帶著剛才車上一直想問的話題都被暫時拋到腦後。

  他無奈:「不會我可以看著菜單學。」

  「等你看完我都餓死了。」

  陳爾買完菜終於放下手機,嫩生生的掌心朝他一攤。

  鬱馳洲遲疑:「又什麼?」

  「箱子。」

  兄妹間地位莫名其妙調轉,這個家似乎有了妹妹當家做主的趨勢。

  鬱馳洲對眼下境況感到陌生,但更多的是對妹妹即將脫離掌控的慌亂。

  她正在以飛快的速度長大。

  她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的生活,結交新的朋友,男朋友。她不用再事事與他匯報,或者說她有了更希望傾訴的對象。譬如考試結束到現在,她居然一點關於高考的話題都沒有談起。

  所有事情都在脫離掌控。

  這令他感到不安。

  就像身上這件被汗水浸溼貼在身上的襯衫,他急於剝離。

  「箱子我幫你提上去。」他說,「正好……要衝個澡再下來。」

  「嗯,那好吧。」

  妹妹沒什麼所謂,轉頭去整理櫥櫃裡的東西。

  沉甸甸的行李箱拎在手裡,鬱馳洲回望一眼,這才上樓。

  在妹妹結束考試前,他已經抽空把房間打掃過。

  牀上換了剛洗曬的冰絲四件套,書桌和窗戶都撣過灰塵,連洗手間都順手打掃了一遍。

  妹妹有良好的習慣,用過的東西都會整整齊齊擺在原位。說他有強迫症和潔癖的她自己多少是沾點強迫症的,因此整間屋子不需要費多少功夫就能完成清理。

  就在今天出門前,他還打開露臺門通風換氣。

  這會兒風從紗門裡吹進來,帶著夏日特有的燥熱。

  他將箱子擺在一邊,先關了窗,再打開空調。

  回頭時不知怎麼踢到其中某個箱子。

  嘭得一聲。

  箱子直挺挺倒在地板上。

  或許是沒扣緊,拉鏈在掙扎幾下後突然彈開,塞得飽滿的縫隙裡一下吐出許多零碎的小東西。

  鬱馳洲暗罵自己粗心,蹲下身,一件件替她撿回去。

  有小檯燈,小風扇,筆筒,便籤貼,回形針,指甲鉗……都是會放在宿舍抽屜裡的小玩意兒。

  撿到最後一樣,像個藥盒。

  他拿起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身體像定在原地的老樹紮了下去。似是不信,數秒後,他抬高僵硬的手臂對著日光再度確認。

  地屈孕酮。

  這幾個陌生的字眼讓他無所適從,尚未理清的大腦只對著「孕」字快速風暴著。

  喉嚨乾澀,說不清的情緒海浪似的向他猛猛拍來。

  鬱馳洲拿出手機對著查了許久,終於明白這是種短效口服避孕藥。

  妹妹的私人物品裡出現避孕藥。

  這讓他幾乎血液逆流。

  腦子裡閃過許多光影,最後牢牢定格在今天接她出來時沒頭沒尾問的那句「你覺得我同學怎麼樣?」

  呵。

  他冷笑出聲。

  但凡腦子清醒他就會知道始終安安分分待在學校,那麼多雙眼睛注視下的孩子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尤其是其中之一還是陳爾。

  但他顯然是不清醒的。

  理智全在看到這盒藥的同時餵了狗。

  一度覺得藥盒燙手,想要砸進垃圾桶,可在動作到來之前他又神經質地開始掩耳盜鈴。

  如果,如果他沒發現……

  或者說,如果妹妹不知道他發現……

  他不能把平靜的生活變糟,不能將無法掌控的人推得更遠。

  什麼羅密歐與朱麗葉,什麼梁山伯祝英臺,學過的那些對抗家族的悽美文學瞬間在腦海裡具象起來。

  這個年紀被愛情裹挾的人多半會覺得來自外界的阻擋是追尋真愛路上的試金石,他們不會認為這是規勸,反而會更堅定地認為這就是真愛,全世界都在與我對抗。

  太糟糕了。

  太糟了。

  鬱馳洲忘了自己是怎麼將那盒藥原封不動塞回去的。

  他只記得一頭扎進淋浴下的自己有多狼狽。

  水柱不斷衝刷,從溫熱變為冰涼。

  他胡亂擦了擦,換上衣服下樓。

  騎手已經將菜送達,妹妹正在廚房忙碌,玻璃門折射出她纖細卻靈動的身影。

  她似乎心情還不錯,在哼歌。

  這樣寧靜的場景讓他躁動的血液一點點冷卻下來。

  他下定決心,晚飯時要和妹妹好好談一談。

  談高考。

  也談那個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