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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146章若即若離

作者:仲夏雨

天文協會的觀星活動在一片「下次不寫報告還來」的抱怨聲中圓滿結束。

  下山路上有個男生不慎崴腳。

  還好陳爾包裡有急救用品,拿出冷凍噴霧遞給他。

  男生挺不好意思的:「你準備得好齊全啊!」

  不是她準備齊全,是鬱馳洲思慮周到。

  陳爾眼前不免閃過給她整理行李時鬱馳洲的樣子。那雙扶著行李箱的手,給人莫大的安全感。

  可惜,還不屬於她。

  說好觀星後直接回學校的,半路陳爾臨時變卦,在梧桐路附近便下了車。

  小長假還沒結束,路上遊客眾多。

  她從小門進去院子。

  直到梧桐樹影將她籠罩,她也沒想出自己回來是要幹嘛。家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前院連通後院,花圃稀疏,地上也落了一層樹葉。

  陳爾索性拿起掃帚掃地,又給花花草草餵飽一通水。

  做完這些想著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走,忽得發現院子的水池旁,擺著一雙男款運動鞋。

  她走近。

  皮鞋穿多了,陳爾都要忘記鬱馳洲穿運動鞋的樣子。

  但這雙顯然是他的。

  不知道為什麼,黑色的鞋底沾了一圈爛泥。

  他有潔癖,絕對不會容忍髒兮兮的鞋子放進鞋櫃,擺在這一定是想刷乾淨的。

  可或許是太忙,也或許剛剛放下就被別的事支走。

  竟就這麼放著了。

  陳爾低頭,看著自己鞋面上如出一轍的新鮮泥點略微失神。

  總不能是在一個地方沾上的吧?

  腦海裡忽然閃過那頂黑色帳篷,還有裡邊一聲不吭的人。

  懷著疑慮在家找了一圈,陳爾沒再發現其他痕跡——沒找到帳篷,也沒找到其他露營器具。

  回到水池邊,她拾起那雙鞋刷完,又進屋看了看。

  冰箱裡只有一把蔫了的小青菜,還有幾瓶冰水。

  猜到她不在家時鬱馳洲就不開火,陳爾還是轉身去一趟超市,買了些新鮮水果替換進去。又在客廳桌上放了蘇打餅乾和麵包,以免有人只顧著忙把胃餓壞。

  這些做完再回學校已經很晚。

  她開始埋頭趕報告。

  兢兢業業又修又改到半夜,手機忽得震動。

  鬱_:【你回來了?】

  陳爾只讀不回。

  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她才發過去:【回去過。】

  鬱_:【都回了為什麼不在家裡住?】

  耳朵:【要回學校寫報告,再說,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到學校還能有同伴】

  鬱_:【你提前說我就在家裡等你】

  耳朵:【下次會說的,[微笑.jpg]哥哥】

  老年人表情包的嘲諷恰到好處,對面沉默好幾分鐘。

  鬱_:【那雙鞋是出去跑步不小心弄髒的,下次看到就放著,我自己有空會刷】

  關於露營時的黑色帳篷,陳爾可是隻字未提。

  不想有人心太急,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發過去一個好。

  他又說:【桌上喫的東西是忘帶去學校了嗎?我給你送過去?】

  耳朵:【不用,給你的】

  耳朵:【學校很忙,你胃不好餓進醫院,我不會請假陪你】

  最後這句顯然就帶了點小脾氣。

  鬱馳洲對著屏幕彎了下脣。

  他回:【好,知道】

  手指一再觸碰她的頭像,就像隔空觸摸到她一樣。

  這天以後,只要鬱馳洲想起來,就會在喫飯前拍個照發過去。

  不怎麼說話的聊天框裡向上向下滑動都是照片。

  陳爾也不必每條都回,她像檢閱儀仗的女王,三不五時籠統看一遍,點評:太素/沒有優質蛋白/和上一餐相隔時間太長/還行/111……

  諸如此類。

  如她所說,學校的確很忙。

  交觀星報告的那天,她被副會長逮住,拉著討論了大半天維恩位移定律,然後順道給她推薦每年觀星的夏令營。

  這邊剛結束,系主任又點兵去準備來年挑戰杯。

  這次是大二大三的前輩參賽,作為優秀大一新生代表,陳爾可以旁聽吸取經驗。

  大學生活那麼豐富多彩。

  優秀的人一茬接一茬出現,極大地激發了陳爾的勝負欲。

  回家次數有意無意在變少,同在扈城,有時候竟可以一個月都不往家走一趟。

  從夏到秋再到冬,日子飛快。

  這一年過年依然只有兄妹倆。

  鬱馳洲出差到大年夜纔回,打點了一下關係去看鬱長禮,再到家已經快七點。

  說過讓陳爾先喫,她卻沒動。

  菜用瓷盤倒扣著放在桌上保溫,她人卻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看著春晚前瞻。

  聽到開門聲陳爾很快回頭。

  頭髮不像高三時剪得那麼勤,自從進了大學,她只夠扎一個中馬尾的頭髮便一直留著,留到現在已經快要蝴蝶骨往下的位置。一扭,長發跟著動,像散開的綢緞。

  不知不覺妹妹已經長這麼大。

  足夠耀眼,也足夠攝人心魄。

  「怎麼沒先喫?」鬱馳洲不動聲色,摘了腕錶去洗手。

  陳爾去洗手臺上拿他的表,長發從肩頭滑落,有幾縷從他胳膊上掃過去。

  她嘟噥:「一個人的飯又不叫年夜飯。」

  他嗯了聲,忍住想替她挽發的衝動:「那我去熱熱?」

  陳爾點頭,而後語氣乖乖:「謝謝哥哥。」

  那個她刻意不去叫的稱呼會突發地、偶然地回到生活裡,像彈奏熟悉的樂曲時突然走音,讓人猝不及防。

  鬱馳洲摸不透她的心。

  應該說,這一整個學期的若即若離,他都摸不透。

  譬如喫飯時他提到年初一打算在家休息,年初二可以開車一起去看梁靜,她點點頭,半晌忽然開口:「我們那女婿看丈母孃才年初二去。」

  他抬眼,想從她表情裡看出點什麼。

  妹妹又聳肩:「跟你開玩笑的呀。」

  「陳爾。」

  鬱馳洲鄭重其事叫她的名字,什麼話都沒來得及說,她又像想到什麼重要事情似的突然坐直。

  「怎麼了?」他問。

  「忘了告訴你。前幾天我去了之前附中的同學聚會。盧光遠你還記得嗎?」

  鬱馳洲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記得。」

  「他跟我表白了。」妹妹笑了下,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