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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168章要不是兄妹呢

作者:仲夏雨

都是從小到大的朋友。

  有些情緒,親近的人一看便知。

  這頓凌晨檔的夜宵喫到早上,聊了很多以前學生時代的趣事,再沒提家人。

  趁著鬱馳洲人不在,喝了半打酒的王玨大著舌頭問李川:「他和他妹到底怎麼了?剛才那條消息我好像看到是妹妹發來的。看完他就不對了……」

  鬱馳洲一晚上寡言少語,尤其是噙在嘴角那股意興闌珊又淡薄的笑,誰都覺得不對。

  「兄妹哪有隔夜仇。」王玨說,「我和王玥打得頭破血流明天也能好。」

  李川沒附和,只抬了下手指:「萬一不是兄妹呢?」

  「你這什麼話。」

  王玨擺擺手,隨後撐著搖晃的身體站起來:「我找他去,別喝多了在哪吐呢!」

  王玨的擔心不無道理。

  喝多了腳下虛浮,走向包間門的那幾步跟踩在雲朵上似的。但他不知道,有些人的失魂落魄不是因為酒精。

  一路找出去,洗手間沒人,走廊沒人,休息室也沒人,王玨最後在小花園裡找到了他。

  城市樓宇後,天邊已經亮起橙白。

  那幾分微寒的秋意裡,鬱馳洲身上的襯衫顯得單薄可憐,衣擺皺了堆在一邊,袖口也各自捋高一截。剛來時那副乾淨利落的精英樣早就被磨得只剩落拓。

  他一隻手拿著手機,像在刷什麼社交軟體,另一隻手夾著的煙緩緩燃著,青灰飄在空氣裡。

  王玨晃著身子坐過去,也順勢拿起一根:「來點火。」

  鬱馳洲收起手機,回眸看他:「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

  「你不也抽?管我。」王玨說著自己湊過去,借他的火點燃,這才發覺對方眼眶也是紅的,「你和你妹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感覺不對。」

  「什麼不對?」

  「你們吵架了?」

  「不算。」

  「不算。」王玨咀嚼這兩個字,「那就是吵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身體往後仰,倒撐在石階上:「說說唄,怎麼吵了,我也有妹,說不定能給你出點主意。」

  鬱馳洲微怔,而後笑著搖了搖頭:「這事你幫不了。」

  「我當哥比你經驗可豐富多了。你別小瞧人。」

  當哥的經驗再豐富也沒用。

  鬱馳洲沒說話。

  王玨卻不依不饒,兀自猜測說:「以妹妹的脾氣,我估摸著是你欺負她了。」

  聽著這話,鬱馳洲沒反駁,只淡淡一聲:「嗯。」

  「看不出來啊,少爺。我還以為你對妹妹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你這樣的極端妹控居然有你欺負她的時候?」他說著用肩拱了拱好兄弟,「跟我說說,多過分的事啊?我先替妹妹罵你一通。」

  他動作太大,驚起躲在枝上的鳥雀。

  鬱馳洲那隻夾著煙的手下垂,半晌無聲。

  猩紅都快退到指尖了,他才緩過勁來:「特別過分,就不說了。」

  王玨也不知道腦子抽了還是酒喝多了。

  迷茫的大腦想了又想,突然想到出來前李川說的那句「要不是兄妹呢」。

  他扭頭,用開玩笑的語氣:「總不是對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動那種心思,把人嚇走了吧?」

  這句玩笑話落在空氣裡,半天沒人回應。

  細長一聲雀鳴聲中,王玨忽然坐直身體,嘴邊的笑也慢慢淡了下來。

  他說:「我操。你不是吧?」

  鬱馳洲還是那副樣子,夾煙的指動了動:「如果是呢?」

  王玨從來沒想過事情會往這方面發展。

  頓時酒醒幾分,在心裡罵了好多聲。

  「你……」那根煙忘了抽,已經在指尖燃到最末,王玨不知是因為燙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叫起來,「我操,你他媽對妹妹做什麼了?光是表白不至於把人嚇那麼老遠吧?」

  這句之後鬱馳洲終於抬頭。

  深暗的眼睛望過去,似乎想從王玨眼裡得到答案。

  ——身邊最親近的朋友知道這件事,會是怎麼樣的反應呢?也會覺得震驚,鄙夷?覺得這種關係骯髒,齷齪,不堪,突破常理,無法接受?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

  於是清楚地看到了王玨眼中自然流露出的震驚。

  下一秒該是鄙夷了吧。

  鬱馳洲兀自垂眼,看到一截猩紅被扔到腳下。

  那根煙連碾都沒來得及碾,王玨已經上前,雙手重重拽住他微敞的領口:「鬱馳洲,你,你對妹妹……你真他媽下得去手,我操,畜生吧!!!」

  被酒精矇蔽的大腦完全忘了其實他們並無血緣,只記得五六年前剛來扈城時纖弱的那一小個身影。

  從高中到大學。

  那可是他們共同看著長大的妹妹。

  有妹妹的王玨腦子一下轉不過來。

  「操你大爺的,鬱馳洲!」他罵道。

  而被他拽住領口的兄弟連半句辯駁的話都沒有,視線一味垂著,半斂的眸光淡如晨曦。

  這他媽的還挑釁。

  王玨忽得氣血上湧,想都沒想掄起拳頭砸了過去。

  這一拳肉碰肉實實在在,破開風聲。

  好兄弟被打得偏過身去,脊背微弓,半晌都沒能抬起上半身。

  意識到對方捱了實打實的一拳,王玨微怔,而後鬆開手指。他一邊氣一邊又忍不住在心裡罵,有病吧,怎麼連躲都不躲。

  一句接一句高昂的情緒在這一拳裡被打散許多。

  滴滴答答。

  是血落在青石磚上的聲音。

  王玨嘖得一聲:「你他孃的別碰瓷啊!喂,有事沒事!」

  他自知自己的力氣,一拳下去真會很疼。

  許久,鬱馳洲才活動得了麻木的面頰。

  他撐著膝蓋含糊說了句沒事,拇指抹向嘴角。

  指尖瞬間被一大片血濡溼,大概是口鼻內壁破了皮,整個口腔血腥味很重。

  可是身體上的痛並不能為他帶來半分慰藉。

  他滿心想的是,原來最好的朋友也覺得無法接受。

  王玨來拉他,他終於直起身,仰高下頜。

  血一個勁往鼻腔倒灌。

  酸脹的,針扎般的,難以呼吸的。

  比起身體,或許認知上的痛更甚。因為這段關係無法得到身邊人的祝福。

  即便他全攬下也不行。

  好在……

  一大滴滾燙的淚混著血汙落在手背上。

  他在疼痛中慢慢呼吸。

  ……好在妹妹的未來規劃裡已經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