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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178章刺蝟

作者:仲夏雨

未見的這四年,他變得冷峻,陌生,充滿佔有欲。

  陳爾不喜歡這樣被人禁錮的姿勢,尤其是一抬頭,她就會倒映在他的眼底。

  這樣的姿態下任何微表情都逃不過他銳利的感官。

  她下意識後仰,直到後脊貼緊椅背。

  「可我不是為你回來的。」陳爾努力控制住表情,聲音輕飄飄掠過,重複說:「我是回來看鬱叔的。」

  這話宛如冰雹,重重砸在心口。

  即便已經猜到她會這麼回答,鬱馳洲還是痛了一下。

  他知道,眼前是他活該。

  於是沉默著,一點點鬆開她。

  但不甘就這麼下去的心在幾經震蕩後迫使他再次開口:「你說四年前是不懂事,那麼昨晚呢,昨晚有一刻出自真心嗎?」

  身體明明離得遠了,壓迫感卻未離去,反而在他愈發沉痛的語氣裡如窗外暴雨那樣不斷加碼。

  那口氣提得很緊,在答案真正揭曉之前連呼吸都變得卡頓。

  直到陳爾搖頭:「沒有。」

  樹轟然倒塌,斜枝打在玻璃上。

  很沉悶的一聲。

  咚——

  鬱馳洲指節青白:「我知道了。」

  如果是四年前的他,談話到此為止。可是陳爾耐心地等,卻沒等到他轉身離開。

  他拎開椅子再度坐下:「可我有。」

  臉上的怔然太明顯,陳爾收之不及。

  「你說什麼?」

  鬱馳洲看著她的眼睛:「昨晚我有真心。」

  烤得過分酥脆的麵包被她不小心掰成兩半,碎渣窸窣,她呵了聲,用不可置信的語氣:「你發什麼瘋?」

  誰都不再是過去那個自己。

  過去的她一定會因為這句話落淚,喊他哥哥,也喊他鬱馳洲,可現在的她只會在猶豫邁出一腳後及時收回。

  她是膽小的刺蝟,用刺將柔軟的肚皮隱藏。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義大利男人的那套。」她嗤笑,「還是說下半身帶動上半身,嘗到點甜頭所以過了四年想來討要利息,難怪昨晚——」

  鬱馳洲皺眉:「我沒有那麼想。」

  「好。」她點點頭,「那你也大可不必對著妹妹的身體翹那麼高。」

  四年了,脾氣見長。

  嘴巴也不饒人。

  鬱馳洲在那句堪稱驚世駭俗的話裡沉默數秒。

  他無法接招。

  因為身體的反應出自本能,他控制不了,所以辯駁無門。他只能去控制自己的大腦,讓它極力忽視不被應允的慾望。

  她的語氣充滿嫌隙。

  令他幾不可聞地緊張吞嚥著:「你討厭,是嗎?」

  「討厭,當然討厭。」陳爾捏著手裡早就爛成渣的麵包,「哪個妹妹能接受被哥哥的東西頂著睡一個晚上?」

  對,她罵的每一句都是有道理的。

  是他齷齪。

  鬱馳洲平靜地說:「所以我現在在你心裡是哥哥。」

  「當然。」陳爾冷冷抬眼,「你還想是什麼?」

  麵包已完全沒法再喫了。

  他從她手裡摳出剩下的碎屑:「再拿一片吧。」

  陳爾靜靜看著他,沒有起身。

  反倒是他,重新拿起一片放進麵包機。這次時間調得正好,邊緣微黃,但不至於焦。

  他烤完,用盤子裝了遞過來:「那麼在你心裡,從哥哥到鬱馳洲,會有多少道關卡?」

  他真的瘋了嗎?

  從哥哥到鬱馳洲?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陳爾不斷回想自昨晚起的所有不正常。

  她那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可是四年的時間足夠讓她從一個小女孩變成謹慎的大人。

  她對眼前一切持有懷疑態度——他這麼做這麼問,是真的打算踏出這一步,還是出於對過去那層關係的彌補?

  曾經推開得那麼堅定,又憑什麼在四年後輕飄飄說一句「真心」。

  陳爾無法接受。

  昨天對他做出的那些自取其辱的事已經讓她無法面對今天白天的自己。

  「沒有關卡。」她心臟一陣陣緊縮,「哥哥就是哥哥。就像你說的,年紀小、好奇,所以才會犯錯。」

  「是嗎?」

  雨夾著落葉拍打在窗玻璃上,那麼吵。

  「當然了。」陳爾回答。

  如果再決絕一點,她或許會說外面世界那麼廣闊,見了那麼多其他男生——譬如高大挺拔的北歐人、硬朗深邃的日耳曼民族、熱情花哨的義大利人,哥哥其實也不算什麼吧?

  可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再怎麼扎人的刺,目的都是保護自己,而不是去傷害他人。

  對話到此結束。

  她站起身:「我喫好了。」

  那片麵包糟蹋的比喫的多。

  鬱馳洲垂眼瞥過:「放那吧,我來收拾。」

  「你不是還要開會?」

  「不重要。」

  他說著已經接過餐盤,好像留在這收拾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麵包屑纔是正事。

  陳爾瞥一眼背後那扇虛掩的門。

  電腦界面還在源源不斷跳出新的消息。

  遠不似他說得那麼不重要。

  她也只是看這一眼,而後坐到離他更遠的沙發上去打開手機。

  微微的消息已經回過來了。

  看起來她沒有那麼驚訝。

  微末的微:【……不是哥也挺好,那現在是什麼情況?昨晚見面了?打架了?不是哥的話戰況應該比我想像中還要激烈一點。Ps:我要颱風過去才能回扈】

  陳爾蜷起腿,聽著外面風聲和混在其中房子裡的其他聲音,手指慢慢點著鍵盤:【沒打,暫時和平相處】

  微末的微:【?】

  微末的微:【你倆神來的吧?吵四年然後一笑泯恩仇?】

  耳朵:【先問你個事】

  微末的微:【嗯吶,說】

  微微之前留給她的那句話,如果痛苦,就不要留戀。如果還在捨不得,那就遵從本心。

  那麼,痛苦和捨不得同時存在該怎麼辦?

  陳爾不知道。

  她抱膝等了很久,久到那人已經收拾好餐盤迴到書房。他的門沒有關實,開會的聲音跟著斷斷續續傳到客廳。

  讓人安心,又讓人情緒翻湧。

  那麼久。

  微微只回了一句話:【遵從本心】

  聰明的人不需要再去問原因,因為她知道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答案已經有了。

  那就是她心裡的捨不得勝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