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壞兄妹>第190章我喜歡他

壞兄妹 第190章我喜歡他

作者:仲夏雨

留在鬱馳洲嘴巴上的神祕小豁口沒驗證成功。

  因為鬱叔一直在看新聞,沒捨得把視線挪給親兒子。

  等到了餐桌上四目相對。

  陳爾緊張地筷子都快拿不住。

  鬱叔又說:「你多大人了,喫東西都能磕著嘴。」

  她那口氣聚在胸腔許久,終究還是散了。

  鬱馳洲倒是不慌,避著嘴角那點細密的疼咀嚼完,才點點頭:「下次注意。」

  鬱叔筷子放下:「還下次?」

  兩人視線隔著餐桌對視。

  當兒子的往後鬆弛地靠了靠:「磕到嘴巴這種事哪能保證得了,萬一還不注意呢?」

  這種對話聽著折磨的全是陳爾。

  她趕忙穿插其中打馬虎眼:「鬱叔叔,喝湯吧!」

  再把湯勺方向一轉,轉向鬱馳洲:「你也喝。」

  兩人各自在一碗湯裡慢慢緩了脾氣。

  飯後鬱長禮沒再坐沙發上喝茶看報,而是披上外衣:「我公園散步去。」

  下完雨天又寒了,陳爾怕他那條腿走到半路不舒服,連忙去拿自己的衣服:「我陪你一起吧!」

  鬱長禮說著「也行」,回頭看一眼廚房收拾的人。

  這會兒倒是挺大度,光收拾不吭聲,也沒硬把人攔下。

  於是他便帶著不是閨女勝似閨女的姑娘大搖大擺出了門。

  這一路往公園,林蔭道靜謐。

  入了夜遊客幾乎都散了,只有幾家咖啡館門口還聚集著人。

  陳爾邊走邊轉身看後方來車。

  看她操心,鬱長禮也心軟:「叔叔沒那麼年紀大,你只管走你自己的。」

  陳爾兩手抄在衣服兜裡,小孩子似的邊走邊晃動口袋:「腿要是疼就說,我們走一段就回去。」

  「好。」鬱長禮笑起來,「我不逞強。」

  沿著花磚路一路走,走到人煙稀少處。

  鬱長禮道:「這幾年總覺得你們兄妹倆喫了不少苦,你哥不說,你也不說。」

  其實對陳爾來說,起碼在物質生活上,她是自在的。有梁靜走之前替她做的打算,有鬱馳洲整個高三期間給她富足的生活費,有她自己省喫儉用再加獎學金的幫助,她不像鬱馳洲那樣背負那麼多。

  所以聽到鬱長禮這麼說,她只是搖頭:「我還好,一直在學校,過得挺自由的。倒是哥哥……」

  兄妹倆都習慣了心疼對方。

  鬱長禮看在心裡。

  他既欣慰又感慨:「知道你心疼哥哥,但也別太疼他。他那個性子啊,一得意就容易犯渾。」

  「會嗎?」陳爾下意識反駁。

  鬱馳洲多穩妥的人,他能犯什麼渾?

  但剛要開口,想到昨晚和早上背著鬱叔的那幾個吻,她又把後話給嚥了回去。

  知子莫若父。

  鬱叔一針見血。

  她頓時覺得臉皮臊得慌,還好路燈昏暗,照不明她的少女心思。

  聽她半天不講話,鬱長禮就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全是那混小子幹的好事。

  他嘆氣:「等我去了紐約,他要是敢幹欺負你的事,你只管給我打電話。」

  陳爾嘴上乖乖地說「好,知道啦」,心裡卻想,他要真幹欺負她的事,還真沒法告到紐約。

  可是幾步之後她又忍不住發散思維。

  從前鬱長禮對她好歸好,不會這麼三番兩次提到哥哥欺負她這種話。

  這兩天實在反常。

  想著這些反常,腳下越走越慢。

  直到腳步落後鬱長禮好幾步,她看著鬢邊花白的叔叔忽然一怔:「鬱叔,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鬱長禮回過頭,目光平淡。

  某種特定角度下,他們父子還真的很像。

  都是平靜沉穩的目光,深邃的眉眼。只是鬱叔叔經過時間沉澱,不再像年少的他那樣鋒銳。

  父親不是湖,望過來的視線更像包容一切的大海,讓人對著大海不自覺有傾吐的慾望。

  陳爾想坦白的心好幾次達到巔峯。

  最後搶著綠燈最後幾秒的車飛速駛過,車燈一晃,又把她要說的話給抿了回去。

  她搖搖頭:「沒什麼。」

  心裡壓著事,腳步就不會輕快。

  或許是自己太心虛,總覺得鬱叔每句話都有言外之意。也或許是夜色昏沉正適合講些交心的話。

  散完步快到家時,陳爾忽然開口:「叔叔。」

  鬱長禮毫不意外地站定,神態溫和:「憋了一路了,要和叔叔說什麼?」

  果然,鬱叔叔就是那麼敏銳的人。

  連她藏了一路的心思都能發覺,更別提家裡的那些裝模作樣。

  陳爾放棄抵抗,破罐子破摔道:「其實我和哥哥,不是,我和鬱馳洲……」

  她憋了會兒,整個人快要燃燒。

  「我喜歡他!」

  這四個字擲地有聲,連徘徊在咖啡館門口的客人都忍不住投來視線,想要看看勇氣的主人。

  陳爾哪還管得了其他人的目光,自己說完耳膜先嗡嗡作響起來,血液恨不得逆流。

  心裡有個小人一個勁跺腳,喊著糟糕。

  又有一個小人舒展著躺在地上,終於說出來了,憋死人了。

  兩邊小人來不及打上一回,便聽鬱長禮恨鐵不成鋼道:「怎麼到這時候還護著他?」

  啊?

  陳爾佇立原地。

  她猶豫著開口:「……什麼護著他?」

  鬱長禮揉起眉心:「他大逆不道拉你犯渾,你早該告訴我纔是。」

  大逆不道……

  拉著她犯渾……

  陳爾滿腦子都是這兩句話。

  原來鬱叔真的早就知道。

  她閉了閉眼,簡直要死過去。

  「鬱叔,你……你什麼時候……」

  女孩子臉皮總要薄一些,鬱長禮思慮著小姑娘的心,只好一心把錯攬下:「自己的兒子我清楚,上學那會兒我讓阿姨住家,還記得嗎?」

  陳爾悶著聲說記得。

  他便道:「那時我就察覺到他的心思了。」

  可他縱然有一萬個心思,沒邁出那步就不是他的錯。

  君子論跡不論心。

  到這時陳爾也想替他辯解兩句:「可是哥哥沒有。」

  鬱長禮搖搖手:「別替他講好話。孩子犯錯追責父母,你們在一起生活的這幾年有其他心思,歸根到底是兄長的錯。」

  昏黃的路燈卻將陳爾的臉照得慘白。

  她垂下眼睛:「鬱叔叔,你說是錯……」

  「如果放從前叔叔大概會不同意,會當話本裡那些拆散姻緣的惡人。」他望一眼路燈下盤桓的飛蛾,兀自嘆氣,「但這會兒,人也老了,牢也坐了,沒什麼看不開的。」

  他說的是自己的人生經歷,陳爾卻替他覺得難過。

  她嘴脣囁嚅著,沒說出話來。

  「總歸我們是一家人。」鬱長禮卻如釋重負,「今晚最重要的是這句話,記住沒?」

  她點頭,眼眶開始溼潤:「記住了。」

  「那現在和叔叔說,他欺負你的話,該不該告狀?」

  怎麼還繞回去了?

  陳爾終於破涕為笑,彎起眼:「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