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兄妹 第192章小撒謊精
因為想著循序漸進,來日方長,想著自己飽脹的胸口被填滿所以暫時饜足,鬱馳洲沒太過火,以一枚綿長的吻結束糾纏。
可但凡他有預知能力,知道第二天妹妹就會被十萬火急的電話叫走,絕不會這麼好心。
得知她提前改籤回倫敦,他還在好幾十公裡外的會場,想趕去機場都來不及。
於是電話裡,他的聲音變得沉鬱:「就那麼急?」
「明天和今天也沒多大區別吧?」陳爾用肩夾著手機,另一隻手匆忙去換登機牌,「靠窗的,謝謝。」
總歸已經沒了迴旋的餘地。
他只好叮囑:「落地記得報平安。」
「知道啦!」
她那邊還忙,講了沒幾句就要掛電話。
鬱馳洲已經從會場轉到了外面,站在無人經過的走廊。
他喚了聲:「陳爾。」
那邊好幾秒後纔有空回應:「啊?」
「掛電話前沒別的要說的了?」
別的?
陳爾那麼聰慧,在嘈雜的人來人往裡沉吟數秒,忽然醒悟:「哥哥,我會想你的。」
電話那頭某人壓低的眉峯動了動,喉結滾動:「只是想哥哥。」
她便再拋下一枚甜蜜誘餌:「偶爾也想一下鬱馳洲。」
兩句話哄不好一個嚎啕大哭的小孩。
但能哄好一個陰晴不定的哥哥。
他滿意了,把那句過幾天就去看你按回肚子裡,當作一個驚喜。
當時想的是先飛慕尼黑,和實驗室談完再往倫敦用不了幾天。
但他低估了德國人的過度嚴謹和低效率。
尤其是搞科研的人,一根筋起來六親不認。
來之前鬱馳洲帶齊所有資料,確保公司擁有資質,來了之後還是被那羣德國佬弄得頭疼。
他們喜歡摳一些無用的細節,更喜歡一條條研究合約細節和競業協議。
在慕尼黑瑟瑟的秋風裡,一身鴉黑西裝的人已經習慣了總是抬腕看錶,即便這樣有著失禮的冒犯。
但也確實是因為這些人的無效工作,使得他去倫敦的日子一推再推。
最後因為一些協議內容,實驗室那邊的對接人員打算開會研討。
至於要花多久。
助手很抱歉地跟他說:「大約還得再一週。」
有這個等待的時間鬱馳洲早就可以來回倫敦兩趟了。
他是個實幹家,這麼想便立馬訂了機票。
他知道妹妹的學校,知道妹妹的住址,也在最近的聊天裡對她的作息瞭如指掌。
所以下了飛機第一時間,就是去她的公寓。
小騙子跟他說每天晚上十點就會回去睡覺,絕不熬夜。
十點零三分,他冒昧去打擾的時候,開門是另一個姑娘。
看到陌生的臉龐,鬱馳洲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分寸都餵了狗。換作從前的他,絕不會在這個時間去敲女生合租的門。
但事情已經做了,再懊惱來不及。
他儘量用周全剋制的那一面讓對方降低戒備,而後禮貌地問一聲:「抱歉打擾了,陳爾在嗎?」
「陳——」
和陳爾合租的小學妹上一秒還在房間裡刷視頻看美男,下一秒就被天上掉的餅砸得暈頭轉向。
靠。
好權威一張臉。
好權威的寬肩窄腰,好權威的頭身比!
她在心裡放了九九八十一發煙花:「學姐還還還沒回,這個點在實實實驗驗室。你你、你是?」
介紹自己居然成了要見她的第一道難題。
手機屏恰好亮了一下。
一定是小騙子回他消息了。
突然亮起的屏幕上是放大的、陳爾的照片。學妹一眼就看到了,她福至心靈:「你該不會是學姐的男朋——」
不等小姑娘說完,鬱馳洲言簡意賅:「是。」
代入這樣的身份再去看他。
學妹一下就理解了學姐的封心鎖愛。
什麼理想型,什麼明星小網紅,私底下喫這麼好不要命啦?
換她有這樣的對象,她也對別人封心鎖愛啊!
還有那個計算機系的日耳曼老學長。
過去在她這裡的確算是有幾分姿色,但和眼前的人比起來。
呵。
不過就是宛宛類卿。
還是低配版的。
鬱馳洲耐心站在門口,給騙自己說已經在牀上準備睡覺的妹妹發去實時定位。
那邊閃爍幾下正在輸入,徹底沒了動靜。
很好,不僅學會騙人還學會逃避了。
這幾秒的功夫他當然不會猜到與妹妹同住的學妹已經腦補了那麼多場大戲。
他眉眼是冷淡的,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和禮儀卻是周全的。
即便對方邀請,他也沒有進門等,只說去樓下抽根煙。
當然了,這是說辭。
馬上要和鼻子靈敏的妹妹見面,煙是不可能抽的,更何況他最近已經戒得差不多了。
沒什麼癮。
在樓下等的第二十一分鐘,妹妹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街角。
秋意蕭瑟的夜,她跑得熱汗淋漓。
淺杏色的針織衫敞開了懷,在風裡掀起柔軟浪潮。
快到跟前,腳步卻放慢了,睜著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看他,彷彿面對兄長的嚴厲望而卻步。
鬱馳洲抬腕看了眼表,語氣涼薄:「二十三分鐘前說打算睡的人是誰?」
她胸口還在喘,大約實在跑得太急,手撐在膝蓋上緩了一陣。
而後抬起頭,用可憐巴巴的語氣:「一定是你看錯了。」
下一句又問:「你怎麼會突然來?」
這句是雀躍的。
鬱馳洲聽出來了。
他將手機扔回褲兜:「來抓小撒謊精。」
什麼小撒謊精?
這人好會給別人取外號,取歸取,還加個「小」字,顯得整個稱號都像情人間的呢喃。
這麼曖昧。
可偏偏他要用正經的語調一字一字念出,倒顯得不正經的是她一樣。
陳爾抿著脣不說話。
他的手又抬起,做了個過來的動作。
見妹妹不動,他只好自己過去,圈住她,圈進懷裡。
聲音就落在耳側:「膽大包天。」
「什麼?」妹妹似乎被他的氣息弄得發癢,很小幅度地動了動腦袋。
他按住,鼻腔裡她的氣息讓人覺得安心。
於是閉了下眼:「每天這麼晚才獨自回來,還要撒謊,騙人,我說你膽大包天。」
妹妹睫毛顫著,手已經不自覺探進風衣,隔著襯衣在他身上取暖:「學校很近的。」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也能隔著單薄一層布料察覺到她的指尖冰涼。
明明身體那麼熱,還冒汗,循環末梢卻是涼的。
到底是他不在身邊,不會照顧自己。
鬱馳洲將衣服攏緊,把她的手捂嚴實了,捂暖了,這才問:「風裡不冷嗎?還不上去?」
這是催促她早點休息的意思。
他以哥哥的名義發誓,沒有言外之意。
可妹妹卻仰頭,用一種很天然的,毫不設防的姿態問他:「你呢?你不上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