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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199章完結·下

作者:仲夏雨

聖誕假期之後陳爾又開始跟著教授到處開會。

  期間去了一次慕尼黑,見到教授的同門師兄。

  那位老教授提到多日前由眼前這兩人促成的那樁合作,說來談合約的那位年輕人很周全,辦事妥帖,看起來是受過良好教育的精英。只是性子太急,眨眼就從慕尼黑飛去了倫敦。

  個中緣由陳爾清楚得很,正襟危坐的姿勢下,耳朵不講道理地悄悄燙起來。

  她是外人和長輩眼裡的乖乖女,後輩眼裡無所不能的學姐,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纔是有點狡黠有點壞總喜歡「惹是生非」的妹妹。

  想到他,她就偷偷給他發消息。

  耳朵:【你一個人在做什麼?】

  鬱:【買了新花盆,等開春給花換肥料】

  她在家折騰她,她不在家折騰花。

  一點兒不像樣子。

  耳朵:【鬱馳洲,你玩物喪志】

  被說玩物喪志的某人並不惱,也沒提前告訴她,她不在的時候他重新聯繫了藝術院的教授。

  雖然休學早就過了年限,但他可以拾起勇氣從頭再來。

  下決心很難。

  尤其是生疏這麼幾年之後,技法退步,對藝術的敏銳度也在隨著時間淡化。

  當初入學時他是天之驕子,什麼都不在話下,現在重頭再來,他或許已經成了芸芸眾生裡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接受自己優秀很簡單,接受自己普通卻很難。

  好在他身邊有著天然的加油站。

  在借用妹妹電腦、不小心看到她搜索框裡詢問皇家美院的復學條件以及招生渠道時,他便下了決斷。

  總要去試一試。

  這件事鬱馳洲藏著,連畫架和筆都放在毫不起眼的角落,只有她不在家的時候才會拿出來重溫。

  2026的新年還沒有來,他先收到了教授發來的郵件。

  抬頭一句congratulations,先讓人屏了呼吸。

  那天恰好是妹妹說實驗室忙完,要回來的日子。

  他去機場接她,見到她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先是連人帶包抱起來旋轉了幾圈。

  世界在眼前轉得飛快,陳爾大呼:「鬱馳洲!」

  他抱得更緊。

  她又喊:「哥哥,我要吐了!」

  這聲要吐真把他喊停,他鼻尖還有細密的汗,不知道是跑過來的那一路心潮澎湃還是抱著她旋轉的時候自己也昏頭轉向。

  他說:「跟你分享個消息。」

  「只要你停。」陳爾忍不住投降,「分享一萬個都行!」

  「我被皇家美院錄取了。」

  他捧著她的臉重重吻下去,吻得她腰都後折。

  他驕傲地說:「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

  好意外,倫敦今天居然是晴天。

  穿破雲層的陽光照得他眉眼都像染了金。聽到他肆意的,上揚的語調在耳邊重複,陳爾有一瞬怔愣:「被什麼?第幾?」

  鬱馳洲按捺住心跳,一字一句重複告訴她。

  「皇家美院,我,第一。」

  哇。

  相比鬱馳洲,陳爾更不淡定。

  她好想尖叫,好想用力咬他的嘴巴,咬他的鎖骨,咬他全身上下硬邦邦的肌肉。

  「真的?」她蹦起來掛到他身上,「那你要去上學了?!」

  他的嘴脣一揚再揚:「嗯。」

  怎麼辦啊,好想尖叫,好想繞著機場跑,好想哭。

  陳爾這麼想著眼淚啪嗒一下掉在下巴上。

  她用力在他身上蹭了蹭,沒什麼比他能夠重新拾起年少時的夢想更讓人開心的了。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好久不動,沒一會兒,脖子裡便又溼又熱。

  襯衣被洇溼了一大片。

  鬱馳洲掌著她的後腦勺用力揉了揉,那些沒講出口的話都在這番安撫的動作裡變作了實質。

  他也很高興。

  為兜兜轉轉之後的圓滿。

  「我們要不要去慶祝一下?」

  但她的妹妹似乎比他更容易清醒,她前一秒還是熱淚盈眶的,下一秒已經抓著他的前襟認真問:「鬱叔叔知道嗎?」

  鬱馳洲只好咋舌:「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那你現在告訴。」她用非常肯定的語氣,「現在打電話告訴。」

  而遠在紐約接到這通電話的鬱長禮想都不用想,他那個事事喜歡藏心裡的混蛋兒子突發奇想來跟他分享生活,一定是受了身邊人的提點,而他能夠和兒子關係進一步發展,也全是沾了小女兒的光。

  「行,我知道了。」鬱長禮用開玩笑的語氣,「該你上的學一天都不會少。」

  電話裡,兒子破天荒關心:「紐約那邊忙得過來嗎?」

  鬱長禮反問:「忙不過來你來幫我?」

  「想都別想。」兒子說。

  緊接著便是嘟嘟嘟——掛斷的聲音。

  鬱長禮握著手機說不出話,想他小時候還是少了一頓打。

  他又發消息過去問:【過年在哪過】

  分居各地的這一家到過年卻是意外統一。

  陳爾想回扈城看梁靜,鬱長禮說看完梁靜還要去療養院看永遠認不出他的老母親。

  至於鬱馳洲,機動。

  全聽這倆人怎麼安排。

  氣溫不斷回升的扈城,梧桐路那棟許久沒住人的老洋房就這麼在春節前迎回了它的主人。

  房子有工人來維護,進門依然窗明幾淨。

  從一樓到二樓再到閣樓,都是之前的模樣。當然閣樓那間是祕密,從前是很少讓阿姨上去打掃,現在是謝絕一切訪客,全靠自己。

  鬱馳洲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親自上去大掃除。

  但學藝術的人多少都有點毛病,收拾著收拾著看到那些畫,他又嫌棄自己那段時間筆觸退步,居然一屁股坐下來重新執筆。

  現在熟稔了,對她瞭如指掌,他下筆更快更流暢。

  自己都沒察覺到天是什麼時候晚的。

  橙黃的路燈啪嗒點亮,餘暉從頂窗照進來。

  他看一眼天色,忽得起身。

  壞了,今天是大年夜,妹妹點了菜說要喫黃魚煲,還有熗炒蛤蜊。

  可是人到樓下,廚房熗炒的刺拉聲已經從門縫中洩了出來。萬年不下廚的老鬱捲起袖子正在展現實力,妹妹則舉著大拇指眉飛色舞,一看就是在旁邊無腦吹捧。

  鬱馳洲摘了表放下,推開門:「我來?」

  到底長時間沒下廚,這兩人待在裡邊連油煙機都忘記開。

  白煙繚繞,熗鍋的辣椒滋滋作響。

  今夜萬家燈火。

  這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