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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39章乾花

作者:仲夏雨

過完國慶的那個周,學校進行摸底考。

  陳爾從暑期開始連續兩個多月的高強度刷題起了效果,雖然教材大改,還是在實驗班排到了中上的名次。

  要知道附中實驗班的中上,隨便拎出來哪個丟到平行班,都是穩居一二的水平。

  把成績單拿回家,梁靜高興得一晚上嘴角就沒下去過。

  她現在扈城菜做得還不錯,骨子裡愛煲湯的習慣也沒改,只要兩個小孩在家喫都會自己下廚做一點。

  今天燉了大家都愛喝的松茸雞湯。

  雞腿倆小孩一人一個,誰也不偏心。

  陳爾在飯桌上說多虧哥哥給她補的那些大題,運氣好,考試的時候看到好幾個相同題型。

  鬱馳洲面色平常:「下次可沒這樣的好運氣。」

  陳爾點點頭,真誠道:「對啊,所以我要更努力,爭取把所有的題都問一遍,這樣每次都能考到了。」

  氣氛融洽。

  飯桌上的和諧也不需像初到時那樣小心維護。

  快喫完時,鬱長禮想到什麼似的忽然問:「小爾是不是英語還差一點?」

  陳爾點點頭。

  文科靠一時惡補並不能展現效果,都是長期積累的結果。人家扈城的學生那麼多年厚積薄發,哪是她後來者能居上的。

  她說:「我想爭取保持平均分以上,儘量不給總分拖後腿。」

  鬱長禮認可:「想法是對的,一口氣喫不成胖子。像你哥哥,小時候不覺得特別出眾,到初中,那麼多年雙語學校念下來忽然就開竅了。我記得剛上初一那會兒,有一回我有國外的客戶過來,翻譯臨時有事沒在,全是靠他。那可是大單子,那些專業術語他說得頭頭是道,一點不比專業的差。」

  陳爾心想可不是嗎,他可是高貴的雅思8.5。

  放眼全國都找不出幾個。

  鬱長禮越說越打開話匣,說完初中說起小學。

  說鬱馳洲小學演英文話劇,同臺的其他同學臺詞講到一半卡殼了,大家都懵著,他一個人頂上,自說自話編了一套又接了下去。

  「還有一次是校運會,他們那學校外國人多,我英語不怎麼好。人家家長跟我說話,我聽得半懂不懂的,回頭還得裝聽懂了教育他,這叫做師夷長技以制夷。」

  「Luther抓周的時候抓了一大把,什麼都不肯撒,人家就說這孩子將來全面發展,幹什麼都行。」

  好像被父親誇獎是件極為罕見的事,鬱馳洲一碗湯始終沒喝完。半晌,才抿了下脣:「你都記得?」

  「當然記得。」鬱長禮肅下臉,「在你眼裡爸爸已經老得連這也記不住了?」

  「當然不是。」他垂眸,「就隨便問問。」

  剛肅下的面孔很快柔和起來,鬱長禮常聽梁靜講他面對兒子時會不自覺擺父親的譜,於是有意剋制。這會兒徹底柔和下來又朝陳爾的方向擠眼:「聽鬱叔叔的,他畢竟長你兩歲,不會的多問你哥。」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人做這種詼諧動作難免奇怪。

  鬱馳洲看著他爸這副盡力想當好父親的模樣,默默垂眼。

  他不排斥,卻也不喜歡。

  大約是他已經長大,本該屬於他卻缺失的那部分在其他人身上照應,他天然不適。

  也或許是這對母女來了以後鬱長禮的變化讓他忍不住想,他明明可以當一個好父親的,為什麼曾經不去嘗試。

  現在他已經不再需要,鬱長禮卻開始頻繁在他成長道路上刻下印記。

  下了餐桌往花園走,剛出門,鬱馳洲被人叫住。

  這個季節白天在日頭下走還覺得燥熱,到了晚上就開始夜涼,風從院子裡來,捎來花的香氣。

  他停下腳步,禮貌招呼:「梁阿姨。」

  在這個家裡所有人都默守某種規則,家庭的事在公共區域談。私底下界限嚴格,後媽不會單獨找繼子,繼父也不會去決斷繼女的事。

  所以當梁靜喊住他時,鬱馳洲心裡是疑惑的。

  教養讓他停在原地。

  他問:「有什麼事嗎?」

  梁靜也沒和鬱馳洲單獨說過幾次話,只拘謹地指了下院子:「馬上十月到底了。」

  「是。」

  「前幾天有人來修剪花草,我看白蘭花落得差不多了。」

  提到當初引得兩人齟齬的白蘭花,鬱馳洲指節曲起,垂握在腿邊。他嗯了聲:「是快過花期了。」

  因此院子裡的花香是陌生的,不再是濃烈馥鬱。

  花開花謝是季節變化必經之事,他不會為短暫的花期感到遺憾,剛想說這件事不必特地同他說什麼,下一秒,梁靜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

  「阿姨跟網上學做的乾花,第一次做,好像不太好看,花瓣還被我弄脫了一瓣。」

  盒子裡,是許多純淨的白蘭花。

  甚至為了美觀還特地鋪上了拉菲草。

  做它的人如同認真對待一份禮物一樣。

  「我想著那麼香的花白白落了多浪費,撿起來做書籤也挺好,或者放衣櫥裡還能燻一燻衣服。你看……」

  梁靜將盒子遞過來,卻看不到他伸手接。

  少年立在風口,脣線生硬平直。

  燈光只照了他半邊肩膀,另一半融在花園的暗色裡,就像此刻心境上的半明半昧。

  他尚且不知道如何在這棟越來越像家的房子裡自處。

  「是阿姨多管閒事了。」梁靜看他遲遲未接,笑著擺手,「阿姨沒別的事了。」

  在梁靜回身離開之際,他倏地開口。

  「做書籤挺好的。」

  梁靜意外停下,而後轉身。

  「阿姨不是要給我嗎?」他問。

  「哦對對,看我。」梁靜連忙加緊幾步遞過去,一著急,差點打翻。

  好在對方接得夠穩。

  「剛見面時那碗薑湯……」少年眉眼低垂。

  對不起快要說出口了。

  可是要接受這三個字的人比他更急。

  「薑湯煮久了就是辣的。」梁靜笑著說,「阿姨沒喫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