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兄妹 第58章分科
短暫放鬆過後,又是無盡的學習。
慢慢習慣扈城節奏之後,陳爾進步得很快。
連老孫都說,如果按照這個進度穩紮穩打,說不定分科不久,就有被集訓隊看中的可能,走競賽保送路線。
這對陳爾來說太遙遠。
她喜歡踏實,不好高騖遠。
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考好期末考,她便只專注這一件事。
期間時不時被哥哥拎去特訓英語,還有把他寫的作文印下來,自己一份,郝麗一份,兩個人對著密密麻麻的字母死記硬背,硬是把主觀分給背上去不少。
考試成績出來的那天,鬱長禮也剛好出差到家。
時隔半月不在,家裡一切井井有條。
他聽到附中的老師特地打來電話,說:「陳爾真的不錯,才來扈城一個學期,進步就能如此飛快。」
鬱長禮溫和回應:「還是孫老師指導有方。」
「哪裡哪裡。不過有件事我倒想跟你們家長提前商量一下。」
「請說。」
「現在分科是3+3,陳爾物理好,我想物理一定是必選。將來有些專業要求物化雙選,那麼化學一樣不能放,剩下那門我想著你們如果能提前決定好,到時候學校一旦開競賽班,陳爾也有機會……」
鬱馳洲的路都是提前鋪設的,鬱長禮對這些說法稍感陌生。他應下,等這通電話結束又找了教育系統的其他朋友幫忙分析。弄清楚分數制度,他才轉告梁靜。
梁靜心下也沒主意:「小爾物化好,但物化高分段競爭壓力又是最大,我怕她把自己壓太死。」
「要不我讓Luther去探探口風?我看他們兄妹倆現在處得挺好的。」
梁靜也怕自己一去問,陳爾害怕她擔心不說實話。
想了想,讓馳洲代勞的確是最好的。
「那就拜託了。」她憂心道。
鬱馳洲晚上到家,先被鬱長禮喊去書房,談了約莫十分鐘,又輾轉到樓上。
他今天這一天都在外面接待皇家美院的教授。
為顯正式,從頭到腳都是手工定製。正裝束縛人太久,他邊敲門邊忍不住解鬆了領扣。西服搭在臂彎處,襯衣袖口也往小臂方向折了幾折。
幾番動作之後,門內纔有感應。
踢踏的拖鞋聲擦過地面,門縫拉開,潮溼帶著香味的空氣也隨之撲面而來。
妹妹黑髮垂肩,溼漉漉的發尾卷在頸側。
「有事嗎?哥哥。」
她只探出大半個腦袋,身子藏在門板背後,露出一點白色睡衣的邊緣。
鬱馳洲盯著睡衣邊緣並不騎縫的櫻桃圖案,忽覺嗓子眼深處嘶咽難忍。
扈城的鬼天氣。
為什麼溼冷浸透骨縫,侵入鼻腔和氣管的冷空氣仍舊讓人幹啞。
他偏頭,咳嗽兩聲,而後說:「先吹個頭髮,一會有事問你。」
大多數時候都是陳爾有事請教哥哥。
所以他說有事要問,陳爾便將頭髮吹得飛快。
摸著不再滴水,她立馬關上吹風機。
一定是隔壁房間聽見了她這裡響動暫息,陳爾拉開房門的同時,東側的房門也開了。
他還是剛才來敲門時的一身正裝,沒來得及換,只不過領口原先解開的扣子又扣上了。
一顆扣的差距,無形生出許多壓迫感。
陳爾遠遠站著:「……那,我過來嗎?」
「好。」
東側房門大敞,門板觸及牆吸,發出鐺鐺兩聲迴響。
她不知道對方找她什麼事,像個乖巧小學生似的一板一眼進去,坐在她常坐的那張書桌椅上。
兩手平放膝蓋,放緩呼吸:「哥哥,你說吧。」
「這麼緊張做什麼?」鬱馳洲覷她一眼,自己則在數步之外的雪茄椅落座,「問你期末成績。難不成考砸了?」
那倒沒有。
陳爾輕輕舒氣:「還可以。」
頓幾秒又補充:「英語也有進步,比平均分高十分了。」
「有點進步。」
怕她太得意,鬱馳洲睫毛下壓,壓住了眼睛裡快要溢出的欣賞。他大多數時候是嚴厲的兄長,於是道:「以現在的成績,分科的事你怎麼想?」
「物化吧。」陳爾說,「大家都說物化好選專業。」
她的思量和考慮基於過去那麼多年的成長經歷,永遠偏向務實的一面。
這點無可厚非。
鬱馳洲短促嗯一聲,又問:「你自己喜歡物化嗎?」
這個問題對陳爾來說倒是陌生。
她偏頭想了片刻:「沒什麼特別喜歡或者不喜歡的,好像每門課都差不多。」
鬱馳洲稍抬一點眼眸:「政治歷史?」
陳爾立馬搖起頭來:「不不不不,我背英語已經很喫力了。」
他笑:「生物和地理呢?」
陳爾算是知道了,哥哥是在一門一門試探她。
她緊繃的後背一點點鬆弛下來,半靠在椅子上。
「董佳然說地理整體競爭壓力比生物低,而且更容易出A+段,她想選地理,但其實我喜歡生物多一點。」
「你喜歡就選你的,參考別人做什麼?」
陳爾撇嘴:「那有可能將來我們就不在一個班了。」
就像她和郝麗,從幼兒園開始到初三,整整在一起十二年沒被分開過。
剛要拿郝麗舉例子,她哥哥就說:「覃島離扈城這麼遠,也沒見你和郝力斷了聯繫。
「……」
有理。
陳爾閉上嘴巴。
嘴巴不動,眼睛開始亂動,一會落在他緊扣的領口上,一會落在他似不滿而抿起的薄脣,一會又去看他搭在膝蓋上修長的手。
眼睛胡攪蠻纏,總是逃不開那點範圍。
「怎麼不說話了?」她哥哥嘴脣動了動,輕嗤。
陳爾嗚嗚兩聲,佯裝被封禁。
「行了。」他露出一點笑,「聊你的小青梅竹馬,不如聊聊今年過年想去哪裡玩。」
去年鬱長禮沒時間,他和王玨李川去了斐濟島。
前年是澳大利亞。
再前年……
「如果不想去太遠,往南方避寒也——」
鬱長禮還沒確定今年會在哪裡過。不過沒關係,鬱長禮實在忙的話,剩下他和陳爾,還有梁阿姨,他們自然有的是能去的地方。
他這麼想著,沒發覺陳爾忽然疑惑歪頭。
「可是媽媽說,過年要回去看望外公外婆。所以得回覃島過年了。」她說。
嘴邊笑容驀然消失,鬱馳洲徐徐斂眸。
「哦,這樣。」他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