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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77章陌生來電

作者:仲夏雨

和哥哥的電話講了一個多小時。

  他倆都不是話多的人,居然可以不冷場地連續說這麼久。

  到後來甚至通過視頻,把她剛寫的暑假作業都檢查完了。

  看她作業時,哥哥目光很專注。

  攝像頭明明已經翻轉對向書桌,陳爾卻總是產生他正在專注看自己的錯覺。

  好在攝像頭照不到她,因此照不到她的手足無措,陳爾暗自慶幸。

  這通電話一直打到他那邊有人敲門。

  他離開片刻,回來時說:「樓下鄰居邀請我去超市。」

  「那你去吧!」陳爾擺擺手。

  她想,哥哥果然是哥哥,到哪都一樣受歡迎。

  「作業不看了嗎?」鬱馳洲問她。

  「作業不急。」陳爾輕快道,「開學才交呢。」

  今天已經跟他講了這麼久的話了,比在家時講得還要多,她的心情註定和窗外的狂風暴雨相悖,此刻正豔陽高照。

  「一會兒鬱叔叔和媽媽該回來了。」陳爾說,「我去煮點杏仁茶。」

  鬱馳洲淡淡出聲:「我在家時也沒見你煮。」

  那邊又有人叫Luther。

  陳爾聽到了,想著杏仁茶壓根不是你的口味,煮了你也不喝。手上卻一個勁地擺:「再見再見,人家叫你了。」

  她哥從鼻腔發出哼氣,說著小白眼狼掛斷電話。

  屏幕變黑。

  陳爾對著手機小聲嘟噥:「我纔不是。」

  一轉頭,又是心情大好的樣子。

  腳步輕快穿過走廊,去廚房取出提前浸泡的大米和甜杏仁。這道杏仁茶陳爾做到阿姨進來開火做飯。

  外面傾盆大雨,阿姨抱怨說路上堵了一片。

  陳爾探頭去望,這才發現外面雨還沒停。大約是自己心情太好,忽視了糟糕的天氣。

  意料之中,雨天梁靜和鬱叔叔回來得都很晚。

  他們前後腳進門,原本低聲交流的話在看到她時停了停。

  鬱長禮道:「小爾下來了?」

  陳爾端出自己做的杏仁茶,又去看鬱叔叔後面的梁靜。

  工作一天,梁靜臉上掛著疲態。

  她這段時間睡得很早,喫得也不多。

  晚飯後沒多久就要進臥室休息。

  「媽媽,你要不要喝杏仁茶?」陳爾乖乖地問。

  一定是這些天狀態不佳被看了出來,所以女兒才會想著做點家鄉的東西來提她胃口。梁靜脖頸低垂,彷彿在對自己這段時間逐漸圓潤的小腹微微發愁:「正好晚上沒什麼胃口,不想喫別的,我就喝一盞墊墊吧。」

  陳爾把那一盞端到她面前,歪頭打量:「你最近喫好少。」

  「可能是前段時間照顧你外婆,一直沒休息好。」梁靜笑著說,「到我這個年紀稍微熬熬就得緩一大段時間。」

  「可是……」

  陳爾猶豫。

  外婆都回去覃島快兩個月了。

  前幾天陳爾聽到她給梁靜打電話,電話裡中氣十足,哪裡像才做過開胸手術的人。

  她都恢復得那麼快,沒道理梁靜還沒緩過來。

  還想再問,鬱叔叔換完衣服出來。

  「我只聽說過杏仁茶,倒是還沒機會嘗過。」

  陳爾立馬把手邊另一盞推過去:「會有點甜。鬱叔叔,今天哥哥給我打視頻了。」

  兩句話跨度很大,放在陳爾這卻不突兀。

  鬱長禮一下便接住了:「哦?是嗎?聊什麼了?」

  「聊了很多。」陳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主要——」

  說著話忽然卡住。

  她才做不到哥哥那樣,說什麼主要是看她。

  思索幾秒,陳爾非常嚴謹地開口:「主要是幫我看作業。」

  話落,梁靜先笑出聲:「是馳洲會做的事。」

  鬱長禮也跟著點頭:「他倒挺嚴格。」

  話題扯到鬱馳洲身上,也隨著一盞杏仁茶下肚,梁靜臉上的疲態減少許多。她感嘆說長兄為父,馳洲以後就該嚴格一點。

  鬱叔叔便接過話茬,說回頭你該嫌太嚴格,讓小爾喫苦了。哥哥兇起來沒分寸,還得是親媽會疼孩子。

  梁靜聽著低頭笑了。

  再抬頭時眼睛濡溼。

  「嗯。」她說。

  飯桌上聊著和往日差不多的話題,除了鬱馳洲不在,一切都很尋常。

  喫過飯回去房間。

  對著一桌子攤開的作業本,想到下午那通電話,鬱馳洲不在的空白也被填補了。

  陳爾拉開椅子坐下,盤起腿。

  剛要復盤一下下午哥哥檢查的那幾道題,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的電話很少有人打。

  以前最多就是和郝麗、董佳然那幾個朋友聯繫,不過她們一般沒什麼要緊事,用微信的時候居多。

  這會兒電話來,陳爾下意識覺得是騷擾電話。

  可是視線瞥向來電顯示,又覺得熟悉。

  她接起。

  那頭欣喜地說:「喂?是小爾嗎?」

  這個聲音陳爾認得,是舅媽。

  她說著舅媽好,心裡卻嘀咕,別說往年她沒有手機,就算是人在舅媽跟前,也就是打個招呼的過場。

  兩邊壓根沒好到會突然打電話問候的程度。

  電話裡,舅媽先說謝謝梁靜照顧外婆:「這次看病應該花了不少吧?回來後你外婆總在家裡說大城市就有大城市的樣子,那麼大的毛病說做就做好了。」

  陳爾不知來意,嗯嗯啊啊敷衍點頭。

  好大一圈感謝的話後,舅媽終於把圈子繞回來:「我想著這不暑假嗎,你弟弟那個眼睛不好。」

  話才起了個頭,陳爾心道糟糕。

  她趕緊打斷:「舅媽眼睛不好是正常的,現在大家都是近視眼。這不是毛病,不用看。」

  「我這不是沒說完嘛。」舅媽道,「我聽別人說現在有那種叫什麼ok鏡,只要晚上戴白天就不近視了。咱們這沒有,我想扈城是大城市,又有孩子的親姑媽在——」

  ok鏡是什麼東西陳爾不知道。

  她只知道現在她很不ok。

  她忽然想到前幾天外婆那通中氣十足的電話,該不會也是這件事吧?

  那天隱約記得,梁靜對著電話裡說的是「不方便」。

  當時一定是被婉拒,所以電話才會打到她這。

  陳爾思索著,舉起手機。

  話筒漸漸拉遠,她對著電話連續說好幾聲「餵」。

  「舅媽……你……你聽得見嗎?」

  「聽得見聽得見。」

  陳爾兩邊耳朵一堵,自顧自:「奇怪,怎麼沒聲音了?」

  電話裡,舅媽還在喊她名字。

  她置若罔聞。

  隨手扯過的塑料紙在掌心揉得刺啦作響,語氣無辜說著「沒信號」利落掛掉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