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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檔世界遊戲 終章·涉岸篇·“不再聽從於系統。”

作者:封遙睡不夠

北望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銘記者”,在每個人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個任務——

……

【任務(扮演市民)】

【任務內容:請在王都第七區頒獎典禮外圍,扮演狂熱崇拜的市民。營造熱烈的慶典氛圍。

【任務獎勵:一份夢境能量。】

……

【任務(扮演亡靈)】

【任務內容:請在南部海岸,扮演與夕汀一同行善的亡靈。展現不同種族之間的和諧共處。營造溫馨有愛的氛圍。】

【任務獎勵:一份夢境感悟。】

……

數以百萬計的的任務順著夢絲投遞而出,接收者會在“夢”中理解自己的任務。

釋出任務需要獎勵,北望沒有那麼多獎勵,於是他將自己當成一個冰繭,一絲絲抽出來,把自己的能量、感悟、技術作為獎勵,一絲絲塞進一個個任務裡。他的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顫抖,臉色慘白。

但他不能出錯,也不願出錯。

“叮鈴……叮鈴……”

耳朵上的耳墜在顫抖,他不會辜負朋友的期望。

……

蒸汽平原,地下一千米。

“噠噠噠……”

藍色亂髮的男人斜靠在一張舊沙發裡,眼下一片青黑,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出現殘影。

“嘖,我怎麼就答應接下了這個活,世界遊戲就我一個厲害的駭客了嗎?十一呢?”萊恩煩躁地抓了抓腦袋,“伯里斯不知跑哪去了……”

他所在的駭客據點隱藏在地下深處,周圍是嗡嗡作響的散熱器和不斷閃爍的指示燈。

“黎明系統,你的訊號別出岔子,這些破網路撐不住我的發揮。”

螢幕裡傳出冷淡的聲音:“我曾是這裡的二級神,不會出現問題。”

“好了,知道你是概念神。”

萊恩的任務不是正面進攻,而是滲透。

一方面,他利用提前準備好的大量“肉雞”和偽造資訊源,在羅瓦莎的公共網路大量投放演出資訊,從現實層面為夢境提供支撐。

另一方面,他像一個幽靈般的訊號中繼站,輔助秦澤的排程工作,為北望提供各地的演出反饋。

……

【世界頻道·三線(目前可接收者:218391128人)】

【我愛呂家大院:這個大型扮演任務到底是誰觸發的?我睜開眼就給我彈介面,還是冰藍色的,和平常的系統任務不一樣啊!】

【大周后:據說一些特殊身份者能發任務,蘇明安之前也發過任務。】

【六分儀:我的頭好暈……我身邊昏倒了一大片人,紅色的雨還在下。】

【路過的風:遠離那些昏迷後又醒來的人們,他們可能不是原來的人。】

【火星:哎?我和其中一個交了朋友,我感覺她人挺好的……】

【玉玉白:等等!我這邊接到個隱藏任務!系統提示我領悟了臨時技能:群體氛圍鼓舞……這技能哪來的?】

【地獄三頭貓:應該是北望大佬透過夢境網路傳來的。】

【阿爾託莉雅:現在的大佬們已經可以做到這地步了,真牛啊。】

【冰華:有沒有知道“過去”世界線那邊什麼情況?我看彈幕一直在刷“試煉”、“源點”啥的,好像很多玩家在參加?】

【菠蘿島民:反正我們這邊也有世界性任務,沒必要摻和那種任務。會有留在主神世界的玩家們去參加的。】

【悲傷麻辣兔頭:這都幾個大戰場了?三個了吧。】

【白夜居:四個了。每個大戰場都一堆人,世界樹下的,深淵之外的,試煉內的,還有我們這的。雖然我還沒分清楚每個大戰場在幹啥,不過聽大佬的,撿撿積分就完事了。】

【畢業老登:沖沖衝!沖沖衝!】

【翻鬥花園:衝!把老子的義大利炮拉出來!】

【楓林聽雨:老子要回家!衝啊!!!】

……

“東區三組,群眾情緒值不足。”一條加密資訊閃過萊恩的螢幕。

“批准。資源包‘歡樂情緒’已下發。”萊恩道。

越是居中排程,萊恩越是察覺,在高維存在的眼裡,文明就像一場遊戲,可以加入各種各樣的“資源包”進行微調。不夠興奮,那就加入“開心、愉快、喜悅”之類的要素,缺乏秩序,那就刪去“混亂、邪惡、畏懼”之類的要素。

剖開了繁雜而浮誇的表面,一個文明的核心竟是如此簡潔而質樸。像是做一鍋美味的白菜燉肉湯,淡了就加鹽,鹹了就加水。

“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萊恩低聲道。

“報告,部分娜迦祭司排斥人類,對我們的演出有排斥。”訊息傳來。

“收到。我會傳送‘背景故事補充包·娜迦莎的寬恕’。秦澤,需要你稽核一下。”

“知道了哥。”秦澤懶洋洋的聲音從一個獨立頻道傳來。

萊恩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灌下一大口能量飲料,螢幕的光映在疲憊而銳利的眼中。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役。

“伯里斯這混蛋,你跑哪去了……”萊恩哀怨地嘆了口氣,“習慣了這傢伙在耳邊絮叨,沒了他念經,耳朵倒是不習慣了……”

……

中控室。

秦澤聚精會神。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顯示著羅瓦莎的地圖與不斷滾動的通訊日誌。

秦澤是休閒玩家,透過賣本子和賣周邊賺得盆滿缽滿。他本來一輩子都沒打算下場,卻發現越到了主神世界後期,各項規則的空子越來越多,彷彿世界遊戲正在越來越虛弱。

敏銳的他意識到了不妙,他鑽空子悄然轉移了自己的財產,透過林音這條中轉線下場。他想最後撈點好處,至少保證世界遊戲結束後自己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身為“總裁爸爸的天才小孩”裡的天才小孩,他幼小的年齡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被防備,奈何羅瓦莎不一樣,這地方邪門得很,不管你年紀多大,只要你弱,你就可能被吃掉,弱肉強食展現得淋漓盡致。

幸好,他及時聯絡上了自己的保鏢萊恩,花了不少代價僱傭萊恩。然而,還有轉折,萊恩突然被山田町一拉去演戲劇了,自己也被不幸抓了壯丁。

“我從未見過你這麼有商業頭腦、規劃技術、統籌能力的小孩……不!就算是工作幾十年的成年人也比不上你!”山田町一瘋狂稱讚秦澤,說起什麼“世界大義”啊、什麼“能者多勞”啊、什麼“世界需要你這種人才”啊……再加上可觀的任務積分,把秦澤硬生生拉了進來,作為中控統籌。

——秦澤只是出於對利益的考量,才不是什麼其他原因!

結果一開幹,發現這工作強度大得驚人,統御整個世界的演員,累得頭暈眼花……秦澤想跑,又沒處跑,門口的大鐵門都被關上了!這黑心的山田町一存心不想讓人跑掉。無奈之下,秦澤只能埋頭苦幹,這是他第一次做賠本的買賣,實在“晚節不保”。

“這裡應該加上一些臺詞!”秦澤的身後,三個蜉蝣般的生物吵得正歡。

一個是渾身長滿嘴唇的小型生物,一個扛著鐵錘的鋼製生物,一顆漂浮在空中的黃豆,黃豆的側面流下一滴藍色的水珠。

這三個生物,正是羅瓦莎最為出圈的三個物種——梗言者、錘鐵人、黃豆人。

作為網際網路之神的眷屬,它們出沒在各種場合,秦澤收服了它們,讓它們幫忙決策。

“家人們誰懂啊!這個演出尬得我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了屬於是!”梗言者渾身上下的嘴唇吧嗒作響。

“你懂什麼?”錘鐵人立刻開槓,“你根本沒理解羅瓦莎!沒有山田町一這個主持人報幕,我們怎麼判斷敘事錨點現在在哪?萬一一個不留神,錨點跑到‘過去’了,找到蘇明安身上了怎麼辦?現在99%的玩家都留在‘現在’的世界線,我們又弄出了一大堆狠活,才勉強留住了敘事錨點,萬一這邊無聊一些,敘事錨點肯定跑去找蘇明安了!”

黃豆人在旁邊滴溜溜轉著,什麼都沒說,只是頭上飄出了一個流汗.jpg。藍色的水滴平等地表達著嘲諷,看得人火大。

“何意味?何意味?你難道認為這出爛劇比得上蘇明安那邊刺激的源點試煉?”梗言者道。

“那咋了?媽呀大姐,你有沒有搞錯!事實上錨點就是在我們這邊啊。”錘鐵人說。

黃豆人頭上緩緩飄出了一個吃瓜.jpg。

秦澤實在忍受不了,他在這邊埋頭苦幹,這幾個傢伙卻一直嘰嘰喳喳。心中苦悶不已,他大吼一聲:“好了!別說沒用的!給我閉嘴!”

“破防了!真破防了!”梗言者立刻跟上。

“這就破防了?嘻嘻嘻。”

“嘭——!”

終於,安靜了。

這群網路生命啥都不怕,最怕斷電,秦澤把連線它們泡泡的電線一拔,它們終於安靜了。

秦澤重新坐下,沉沉看向螢幕。

一道道反饋不斷傳來。

“秦指揮!很多區域的反饋回來了!”

“奇怪的赤雨太大了,好多人都昏迷了,沒昏迷的大多都是玩家,有了世界頻道和北望的任務,排程起來很方便。”

“我們需要構建多層次的故事體系,比如北望的《魔女敘事詩》、山田町一《機械女僕小姐能不能夢見燈塔水母》、安東尼《我真的不想拯救羅瓦莎啊》……如果他們同意的話……”

“可那樣的話,榜前玩家們的主線任務就失敗了……”

“你是說那個【寫出一個讓世界樹打高分】的主線任務?不要了!什麼獎勵都不要了!我們不跟世界遊戲的系統走了!我們跟著自己的腳步走!”

“我敲,這麼帥。”

“不聽遊戲的了?我靠!聽得我熱血沸騰。”

“別放屁了,快動!”

“明白!”

秦澤的目光掃過螢幕上一個個光點,足足幾百萬個被髮動起來的個體,玩家們隨著北望的夢境連成了大網。他不僅要考慮“演什麼”,還要考慮“誰去演”、“在哪演”、“怎麼演才不突兀”。玩家們的能力、性格、扮演意願參差不齊;本地人的文化背景、信仰、認知千差萬別。他的工作就是確保百萬演員參演的大戲,沒有明顯破綻。

“來吧……”他深吸一口氣。

“來吧。”

“我們會證明……”

“我們也能幫上忙。”

……

源點。

蘇明安與路同行了一段,彼此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逐漸的,星沙繚繞,蘇明安看到了熟悉的【寬恕】與【背叛】的按鈕。

這次他匹配到的,是一位清秀美麗的黑髮少女,雙眼明亮,顧盼生輝。

——清醒者,白椿。

“我經常聽媽媽說起你。”白椿走到按鈕前,笑眯眯地說。

“林女士說了什麼?”蘇明安淡淡道。他確實需要知道林望安的動向,她到底在計劃什麼。

“她說你是個好孩子,她經常聽你彈的幾段鋼琴,一邊聽一邊哼唱……她真的很愛你呢。”

“然後呢?”

“她經常給我燒你愛吃的菜,比如粉蒸排骨、油燜茄子、酥骨雞……”

蘇明安保持安靜。

……這些根本不是他愛吃的菜。

“對了,她還教我彈鋼琴呢,不過她經常對著我嘆氣,說我不如你。明安,有空你也教教我吧。”白椿眨巴著眼睛。

“她會打你嗎?”蘇明安淡淡道。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會呀,她很溫柔的,怎麼會打孩子呢。”

“彈琴的時候,也不會?”

“她只是對著我嘆氣,當然不會啦。”白椿笑著說,“要是把我手打壞了,還怎麼彈琴呀,她肯定不會打的。”

蘇明安:“……”

是嗎。

為什麼離開了他,開啟了新人生和新家庭後,就開始溫柔了呢。

為什麼唯獨對他那樣呢。

他做錯了什麼嗎。

他有哪裡做的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