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檔世界遊戲 終章·涉岸篇·“無法饒恕的罪孽。”
“開什麼玩笑?你肯定要跟我們一起走。你上來。”維奧萊特頓時不笑了,臉上的從容也消失了,立刻道。
“我之前遇到了一個藍髮少女,是她主動幫我引開了奶奶,我才能在這裡啟動車子。我會帶她另想辦法逃生,你們先走。”蘇明安擺擺手。
“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仁義道德的時候,你的勝場比什麼都重要!”斯年立刻說,“我下去,你和這個重傷的女人一起走。”
“放心。”蘇明安轉身,乾脆利落地揮了揮手,“我的勝場不會丟。”
明明滿身灰塵,他的姿態卻無比自信。
斯年不由得被這種自信震懾了一瞬,突然感到一股羨慕。因為擁有充分的餘裕,相信自己具有善良的空間……所以才敢踐行這種善良。真是強大的人啊……
維奧萊特沒有多勸,乾脆地坐進了駕駛位,她已重傷,最好不成為累贅。
斯年咬了咬牙,躊躇片刻,“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還是沒有上車。
“維……維奧萊特,你在這裡等等,說不定會有別人過來,你就和那個人一起走,我要留下來。”斯年朝維奧萊特說了一句,幾步追上了蘇明安,“救世主,我跟你一起去找那個藍髮少女,至少要三個人才有把握開另一扇門。加上我,你們人數就夠了。”
蘇明安的眼神閃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明明想復生愛人春棠,卻一次又一次做些“無用功”。明明想逃出去,還是留了下來。
斯年似乎看出了蘇明安的想法,一邊走一邊道:“保你通關是最重要的,你失敗了咱們都得完,我是個現實的人,我得保你活!”
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率先推開了鐵門。
門推開後,二人皆放緩了腳步,離開地庫就沒有隔音了,奶奶能聽見。
與此同時,一個小女孩與他們迎面走過,女孩望著他們折返,十分不解,為什麼有人會往回走?
斯年沉默地指了指車庫的方向,示意小女孩往那走,可以逃生。
女孩懵懂地點了點頭,感激地合上了手掌,走向了車庫。
斯年望著女孩遠去,很想嘆一口氣,感慨自己有時候是個混蛋,有時候又偉大得感人。沒辦法,誰叫他們任性的救世主每個都要救呢?
很快,二人在大廳遇見了藍髮少女,她似乎已經脫困,立刻擺出了手勢,比了個“耶”。
蘇明安困惑地眨了眨眼。
……哦,原來是“二樓”,不是“耶”。她的意思是,奶奶在二樓追人。
斯年指了指上面,示意自己去留意奶奶的動向,蘇明安與少女去尋找線索。
藍髮少女笑著比了個“OK”!這回真是“OK”的意思了,而不是“三”。
斯年上樓了,室內的氛圍重新被粘稠的寂靜籠罩,蘇明安與少女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走吧。】少女打著手勢。
蘇明安點了點頭。
經過一個拐角時,蘇明安腳下突然踩到一塊鬆動的木板,眼看就要發出“吱呀”聲。藍髮少女卻彷彿背後長眼,瞬間回身,腳尖輕輕墊在了木板邊緣。
蘇明安有些好奇,少女的身手明顯不是普通玩家,即使體力被回撥成普通人,一些屬於強大玩家的習慣卻還在。這樣強大的玩家,卻又不認識蘇明安,真是古怪。
彈幕始終在圍繞著她的身份:
【看起來不像裝的,她面對蘇明安完全不激動,應該真的不認識他。】
【別人說一些活潑的朋友能帶來元氣和生命力,之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
【你們都喜歡她嗎?只有我感覺她太自來熟了嗎,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沒分寸感,好討厭。】
【我覺得很自然啊,沒有冒犯感。】
……
有人喜歡少女的活潑,也有人覺得她太自來熟。
這時,蘇明安抬眼,藍髮少女走了過來。
她指了指他的右上角。從蘇明安的視角看來,她彷彿在指著彈幕的方向!
……對了,所有玩家都能看到同一個直播間,所以她也應該看到了彈幕。
她要幹什麼?要向那些討厭她的彈幕豎中指嗎?
他驚愕的視線中,藍髮少女指了指她自己。
然後,她將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同時合攏,四根手指合成了一個心。
最後,她呲著大牙把這個手指愛心放在了蘇明安的視野右上角,宛如給彈幕蓋了一個“心形”。
【我。】——指了指她自己。
【喜歡。】——比心。
【你們。】——把愛心放到彈幕上面。
她手掌停住,維持著這樣的手勢兩三秒,無聲笑著,才轉身走向黑暗裡。
彈幕似乎卡殼了一瞬,突然有些異樣的感動……沒想到在這個直播間裡,居然真的有人會回應他們……
就連一直在噴的彈幕都被震驚到,沉默了一會。不過他們可不會善罷甘休,即使收到了善意,也會換個角度繼續噴。
蘇明安啞然,搖了搖頭,繼續搜尋。
……真特別啊。這世上總有五顏六色的人,確實如此。
【過來一下。】
沒一會兒,黑暗裡,藍髮少女朝蘇明安揮了揮手。
她在櫃子裡找到了一個耳機,放進蘇明安手裡。
……
【你獲得了道具“聆聽耳機”。】
【佩戴耳機,你可以讀懂他人的手語。】
……
他戴上耳機,看見少女開始比手勢。
一瞬間,一陣合成音在蘇明安耳邊響起,是耳機的功效:
【你看不明白我的手勢。但我能看明白你的手勢,所以,耳機你戴吧。】
蘇明安自認為自己的手勢猶如鬼爬,沒想到少女能讀懂大半,理解能力簡直非同常人。
二人走入書房,裡面堆滿了蒙塵的廢棄傢俱。兩人分頭搜尋。蘇明安在一個翻倒的書架後面,發現了一個上鎖的小鐵盒。
他用眼神詢問少女,是否有開鎖工具?
少女接過鐵盒,端詳片刻,居然放在嘴邊一咬!
“咯嘣。”
在蘇明安目瞪口呆的視線下,鐵盒被咬開了,真是鐵板銅牙。
“咔噠。”
蘇明安開啟鐵盒,翻找出一些蒙塵的醫學期刊、一些泛黃的處方單,和幾頁實驗記錄片段。字跡太淡了,看不清楚。
隨後,二人又找到了一些私人物品:一枚褪色的醫師徽章、一張年輕男子穿著白大褂意氣風發的畢業照,還有一小包用蠟紙包裹的藍色粉末。
少女湊了過來,仔仔細細地看著這袋藍色粉末。
然後,她打起了手勢:
【這是致幻藥物。】
……你怎麼知道?蘇明安挑了挑眉。
陰影中,少女的表情被濃厚的妝容掩蓋,但眼神格外認真。
然而,少女接下來的心聲讓他一怔。
【我媽媽是精神科醫生,專攻青少年心理和這類治療。我從小就在她的診所裡幫忙整理病例、安撫情緒激動的小病人。】
【……所以為了幫媽媽整理資料,我會去試著瞭解他們的一切。】
她咧開嘴,標誌性的呲著牙的笑容又出現了。
蘇明安動作頓了頓,又很快繼續翻找。
……原來她是“醫生”。
她的活潑不是偽裝,而是她本性的自然流露。
【其實我妝容之下只是一個長雀斑的樸素小孩!(★ω★)一開始是為了理解,後來……】她甩了甩滿身彩色的繃帶,【我發現這種打扮超——酷的!像調色盤一樣自由,可以把心情都掛在身上。悲傷的時候畫眼淚妝,開心的時候貼亮片星星,生氣的時候在臉上畫傷口。我想讓人們看到我這樣,能聯想到生命力而不是其他。】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啦!現在,我們是恐怖遊戲的隊友!】
蘇明安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傷口、繃帶……
他無聲勾了勾唇角,點了點頭。
……
【你獲得了線索貳:致幻藥物】
【你獲得了線索陸:醫學期刊與處方單】
……
“嘩啦啦……”輕微的翻頁聲響起。
蘇明安閱讀著文字,從醫學期刊和處方單可以看出,這家的兒子曾是一位備受讚譽的外科醫生,因為某種原因失去了救人的資格,隨後變得頹廢,開始研究某種致幻藥物。
信件草稿上充滿了“我毀了母親”、“我害了孩子”、“無法饒恕的罪孽”、“火焰……一切都燒燬了……”等字句。
……
【剩餘參與者:5/10】
……
搜查之時,又有玩家死去了。
二人無聲潛出書房,剛進入走廊,就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動靜,來自一間半掩著門的臥室。
蘇明安警惕地靠近。門縫裡,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蜷縮在牆角輕聲抽泣,雙手緊緊捂著隆起的腹部,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她看到了門外的兩人,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嘴唇翕動,氣若遊絲地哀求:“救……救命……幫幫我……”
是一位懷孕的女士。
這類玩家在世界遊戲屬於特殊人群,遊戲機制可以調節生理上的痛苦,所以他們平時不會感到異常……結果誰能想到,十輪遊戲進行期間,所有人迴歸普通人的狀態。
“……”蘇明安緊皺眉頭,他確實沒有餘力救她了。
“我……我有槍……救我……我給你們槍……”也許是為了補償體弱玩家,女人掏出了一把黑亮的手槍。
沒有太多時間猶豫,蘇明安朝藍髮少女示意一下,撿起了手槍,把地圖拋給孕婦。
【就在附近房間躲好,不要發出哭聲,等門開了,我來帶你出去。】蘇明安打手勢。恐怖奶奶以聽覺鎖定玩家,只要別再發出這種抽泣聲,奶奶就發現不了。
孕婦連忙點頭,露出感激的神情。
就在這時——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
是奶奶來了,但孕婦還沒躲好!
蘇明安臉色一變,但藍髮少女的動作更快。
甚至沒來得及跟蘇明安打招呼,她一個箭步竄出了門,吸引了奶奶的注意力,衝向走廊另一頭。她故意踩著腳步聲,發出“咚咚”的聲響!
“乖孫子——要去哪兒啊——!”奶奶的聲音帶著興奮,立刻追著少女而去。
就在藍髮少女衝到樓梯口時,她突然回頭,空出一隻手,對蘇明安做出了快速而清晰的手勢:【現在人數太少了,必須拼湊背景故事通關!你去找吧。】
她在通往一樓的樓梯遠去,奶奶令人牙酸的嘶吼聲緊跟其後。
蘇明安立刻轉身,朝著三樓閣樓的方向潛去。
“咯吱……咯吱……”
蘇明安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時,佩戴在耳中的“聆聽耳機”忽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電流聲,一陣合成音傳入他的腦海:
(恐怖奶奶眼睛不好,主要靠聽……前面樓梯拐角有碎玻璃,我要小心別踩到發出聲音……)
(奶奶的速度很快……不能直線跑……廚房方向有後門嗎?我記得地圖顯示……不對,後門會很快坍塌……只能周旋……客廳的鐘擺可以弄響……)
(蘇明安應該上去了吧……閣樓……那裡應該有最後的線索……火災痕跡……日記……或者……孩子的……)
蘇明安眼神一震。
這個耳機居然能聽到心聲?而且……她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但她為什麼表現得一點也不激動?倒也不是人人看到他都必須激動,但她真的太淡定了,淡定得令人懷疑。
整棟木樓都有燒焦的痕跡,三樓閣樓是火災受損最嚴重的地方,到處是煙燻火燎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焦糊味,蘇明安在廢墟中快速翻找。
……
【你獲得了“震爆彈”。】
【你獲得了“螺絲刀”】
【你獲得了“巧克力”。】
……
他一路翻找,重點尋找與火災相關的物品。在一個漆黑的兒童床下,他發現了一個扭曲變形的鐵皮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