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穗 第493章 身孕
第493章 身孕
兩位長輩方才緩和了些,宮裡的聖旨到達
宣旨官員是天子近臣,金穗覺得面善,周大管事遞了話給錦屏,錦屏又傳給金穗,是一位姓刁的老大人,全名是“刁安凱”
刁安凱是皇帝心腹,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思,皇帝一直想拉攏姚家,姚長雍意外失蹤,皇帝也後怕得很,現在是與攝政王爭鬥的關鍵時刻,若是把親近姚家的慕容王府推遠了,肯定會得不償失
刁安凱聽聞姚老太太和姚大太太染恙,直接讓兩人在大堂上坐著接旨,姚老太太和姚大太太都算是綏平帝的長輩,尤其是姚老太太德高望重,坐著接旨倒也說得過去
刁安凱威嚴莊重地宣完旨,把聖旨遞給金穗,感慨道:“想不到時隔七八年,本官有幸再次為姚四奶奶宣旨”
金穗一挑眉,略有不解
刁安凱莞爾一笑,捋了捋鬍鬚,道:“姚四奶奶貴人多忘事,當年令堂受封貞節牌坊,便是本官宣旨”
金穗這才明白,刁安凱是在跟她拉近關係,她雖然傷心姚長雍失蹤,但還沒遷怒到皇帝身上,畢竟當初姚長雍的初衷是去東瀛尋找黃老爹,而非姚太后的算計皇帝只要用心一查,便會知曉姚長雍的真正目的,當然,其中原由也不排除姚太后的咄咄逼人
“原來如此,那怪民婦瞧著刁大人面善呢,因當時年紀小,故未能記起,失禮之處請刁大人諒解”金穗略顯歉意地道,但眼神卻沒有歉疚的意思,扭頭吩咐丫鬟們換了熱茶上來,刁安凱是從伯京來的,宮裡是個什麼樣的形勢從他話裡總能聽出個一兩分
刁安凱不以為意,端起萬事如意青花瓷茶盞,撇了撇茶葉末子斂了笑意,肅然道:“姚老太太,姚大太太,姚四奶奶,姚四公子意外失蹤,陛下著實寢食難安,已經下了聖旨命慕容世子全力搜尋,同時搜捕海上作亂的刺客”
姚老太太搖了搖頭,提不起勁頭說話,這兩天她腦子清醒了不再把姚一帆錯認成姚長雍但是這個打擊太過沉重臉上全是漠然姚大太太眸光微冷,止不住冷笑,慕容霆搜救姚長雍何須皇帝下旨,且皇帝也得指使得動慕容霆才行
掌權後連攝政王都鬥不過,簡直愧對“一國之君”四個字顯然姚大太太是遷怒了,本就對皇帝沒有好感,兒子失蹤後,越發瞧不上皇帝了當初綏平的保證全成了空話,可惜她不能拿出白紙黑字當著全天下的人宣洩她的怨氣
“刺客所繫何人,查到線索了麼?”金穗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她話音剛落,姚老太太和姚大太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全落在刁安凱的身上
刁安凱面色一僵嘆了口氣道:“本官來梁州之前,只聽陛下提到隻言片語,慕容王爺透露,那群刺客逃竄到附近海域的島嶼上,姚四公子也可能漂泊到附近的島嶼慕容世子正在一個島嶼一個島嶼地排查陛下擔心他們逃離東海海域,又派了人去高麗國和沈王府,說服他們協助排查”
金穗頷首,綏平這回夠意思,也鬆了口氣,可也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消息,既不知曉殺害姚長雍的刺客是誰,也不知曉姚長雍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姚老太太這時候說話了,聲音哀痛而焦急:“刁大人,空靈大師曾斷言,我們家長雍是個長壽有福的孩子,萬望大人叮囑陛下細細查找,一定會找到她的”
此時,她已經完全忘了皇帝和姚太后跟姚府一直有芥蒂,只是個關心孫子的老祖母
姚大太太聽了這話精神一振,那個空靈大師是個得道高僧,她曾經見過一面,絲毫看不出他的年紀,也不知活了多久,是個有真本事的
刁安凱忙拱手道:“姚老太太放寬心,姚四公子是為陛下分憂,是有功之臣,陛下自會不遺餘力地尋找姚四公子”
姚老太太似回了神,神色有些不自在,但是對孫子的擔憂掩蓋了尷尬,眼中忽然一亮,說道:“曾聽嵩雲寺的小和尚說,空靈大師去了東方雲遊,刁大人,若是看見空靈大師,可儘管問問他,算算我們長雍流落到了哪裡”
“這……”刁安凱無奈,他們讀書人信奉“子不語怪力亂神”,自是不信空靈大師有什麼異能,憑著掐指一算便能算出姚長雍落在哪裡,但是也不好打擊脆弱的姚老太太,猶豫了下便道,“姚老太太放心,本官回京後會跟陛下提起的”
綏平只當慕容王府突然間對攝政王發難是因著姚府的緣故,畢竟姚府是姚太后真正的親外家,自然不希望,姚老太太這個目前姚府內跟慕容王府血緣最近的血親有個好歹,在刁安凱出發前便跟他細細叮囑要好好安撫姚老太太的情緒,姚府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能滿足的儘量提
姚老太太聞言,終於擠出一點笑容,又朝金穗道:“長雍媳婦,空靈大師是世外高人,肯定有法子能找到長雍,你一會子也給霆兒去封信,讓霆兒順便找找空靈大師,帶上空靈大師尋找長雍肯定能事半功倍”
刁安凱臉色有些僵硬,不過他也知道在九王王府面前,皇室的地位其實沒有在民間那麼崇高
金穗看了眼刁安凱,點頭應下
姚老太太渾身疲憊,說了半晌話,有些支持不住,告罪道:“刁大人,老身精神不濟,也就不陪刁大人,望刁大人見諒”
刁安凱來宣聖旨,便是對姚老太太的又一刺激話說完了,姚老太太便不想聽刁安凱一遍又一遍提醒她,她孫子在海上失蹤,生死不明
姚老太太正要起身,刁安凱卻道:“姚老太太不忙,本官還有一事告知,是喜事”
姚老太太以為是皇帝的封賞之類,就是賜個爵位給姚家,也沒有她孫子的命重要,聽到“喜事”二字,著實提不起興頭
姚大太太神色淡然,儼然和姚老太太是一個想法,金穗亦然
刁安凱微微笑道:“姚老太太,的確是喜事早些時候,太后娘娘不是賜了傅家女兒做姚四公子平妻麼?”
姚老太太、姚大太太和金穗齊齊變色,難道姚太后還打著把傅家養女塞進姚家的心思?姚長雍人不知去哪兒了,她還算計姚府,虧不虧心啊?
刁安凱接著說了下去:“姚四公子在傅家為傅老爺侍疾期間,曾住在傅家一段日子,因出行匆忙,將將錯過成親之日,曾與傅家姑娘有一段露水姻緣……咳,傅家姑娘已有四個多月的身孕”
金穗彷彿後腦勺被打了一悶棍,一下子懵了,臉色煞白,姚老太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而姚大太太比前兩人激動很多,站了起來,急急問道:“刁大人,這是真的麼?那賤……那傅姑娘為我們長雍留了血脈?”
刁安凱點頭淺笑道:“是真的,一個月之前,傅姑娘被太后接到宮裡,姚四公子的消息從東海傳來之後,太后娘娘才向陛下坦誠,胎兒已是坐穩了”
姚老太太喃喃道:“不可能……”
金穗心口有股怒火在燃燒,眼前朦朧,她腦海裡也跳躍著“不可能”三個字,但嘴唇太乾澀,渾身的力氣被抽光了,連張開嘴巴的力氣都沒有,無法發出聲音來
刁安凱見姚府三個最有權勢的女人反應各自不同,想想姚太后幹了許多不著調的事,心有慼慼焉,猜到姚老太太和金穗是在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但是真是假由皇帝和姚太后說了算,輪不到他妄自揣測和解釋,他只是按照皇帝的吩咐通知一聲罷了
後面,刁安凱又說了些恭喜姚大太太的話,處在茫然之中的金穗完全沒聽到,姚大太太滿血復活,喜笑顏開地喚了姚三老爺陪刁安凱稍事休息和吃席,她明明精神不好,卻硬是撐著身子去佈置席面
金穗轉眼看見堂上空了,只有姚老太太和琳琅擔心地望著她,她稍微回神,遭遇這麼多變故,傅柳梢懷孕只是稍微觸動她的心罷了冷靜下來,又一想,姚長雍花費大力氣說服王舉儒趕在成親之日離開,又豈會對傅柳梢存著這等收用的心思?
女子懷孕,三月坐穩胎兒,若真是姚長雍的孩子,那麼一個多月前便該有消息傳出來了,為何等到姚長雍出事之後才告訴他們?這不合情理
經過這麼理智一分析,金穗緩了緩臉色
姚老太太蒼老許多的臉稍顯欣慰,抬起手道:“金穗丫頭,我們去屋裡說話,你老祖母我老了,只是說話罷了,便喘不上氣了”
金穗忙扶住姚老太太伸出的手,到了姚老太太的臥房,琳琅機靈地退了下去
金穗瞅著姚老太太臉色,暗自揣度,姚老太太恐怕對傅柳梢懷孕之事半個字不信,便神色堅定地道:“老太太,孫媳相信四爺,傅柳梢恐怕沒懷孕,便是懷孕,懷的也不是四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