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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張狂 第23節 伏兵城中來

作者:艾葉客

第23節 伏兵城中來【二】

從溝壑中挖出的土壤,被郡兵們堆成一道五尺高的矮牆。可是,典韋只是一腳踹出,在漫天的棕黃色“戰炁”飛舞間,那道剛修好的土牆,便就此崩塌。不等滿天的新土全都落下,兩道恐怖的戟影,已經將三名處在前排的郡兵捲入殺戮場,變成了三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救命啊!”

“怪物!”

“敗了!敗了!”

典韋一舉擊殺三人,正要繼續衝鋒,卻見前方的敵人紛紛潰逃,連頭都不回一下。再聽他們一邊奔逃時,口中所叫嚷的話語,典韋當時就有些發呆。

——這樣就勝利了?

——也太不禁打了吧?

不光是典韋被敵人的潰敗給弄糊塗了,郡兵們潰退之快,簡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中軍大旄下督戰的張狂,剛剛命人擂了一通鼓,就聽到攻上去的重鎧隊,紛紛大聲歡呼起來。當張狂還在懷疑其中是不是有詐的時候,前方的回報就到了。報信者表示,敵軍不堪一擊,自行潰退;我軍已經攻克敵方的北邊小寨,正在撞擊水北里的外牆。

聽到這個利好消息,圍繞在張狂周圍的太行軍諸將,這才算是反應過來,紛紛對著張狂行軍禮恭賀道:

“大帥威武!敵寇望風而降!”

有了將校的帶頭,周邊的士卒也紛紛加入。一時間,“大帥威武!”“天師萬勝!”的歡呼口號,響徹數里地。如此熱烈的慶賀,讓依然躲在水北里的圍牆中,進行著垂死掙扎的太原郡兵們,心中越發的惶恐。

聽著敵軍的歡呼聲,李拀面色蒼白。問著眼前依然保持平靜的郡兵軍侯:

“此地已不可守。我為世家子,不可被黃巾餘孽所辱。如今當務之急,是趕緊突圍。”

那軍侯年紀在四十上下,兩鬢斑白,滿面風霜。聽了李拀的話,他微微點頭。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李拀見軍侯沒有反應,有些惶恐,趕緊問道:

“軍侯怎麼還不動作?”

被責問的軍侯,依然表情平淡。他對著李拀拱了拱手,說道:

“既然如此,額便送兵曹掾一程。東邊、北邊都有敵人重兵把守,只有西邊敵人不多。兵曹掾可以先向西突圍,再折轉向北,進入山中。差不多就能逃脫了。”

李拀聽到這個安排,心中一喜,但立刻又皺起了眉頭,問道:

“那你呢?”

聽到李拀的問話,軍侯面色嚴肅的沉聲說道:

“君是世家子,身份貴重。額只是寒門出身,卻沒有這許多顧忌。若這裡沒人主持,豈不一刻也支撐不下去了?額為兵曹掾斷後。只要兵曹掾回到晉陽之後,多照料額的妻兒老小便是!”

軍侯的話語。聽在李拀的耳朵裡,讓他心中極為感動。李拀在平日裡,並不太看得起這個出身卑微的軍侯,覺得此人本領平平,也算是命好,跟對了人。居然能混到如今的位置。沒想到在當前的關鍵時刻,此人居然能夠毅然挺身而出,主動為自己斷後。

李拀不是個矯情的人,他將軍侯的恩德放在心裡,大聲對軍侯應諾道:

“君請放心。我若回到晉陽,必然好生照料君之妻、子!”

說完這話,李拀立刻提著三十餘斤的鋼槍,招呼自己的心腹衛士,果斷的打開一處里門,瞄準了太行軍包圍網的一處疏漏,帶著親信二百餘人,瘋狂的向西逃竄而去。

目送李拀離開以後,軍侯身邊的一名親信小聲的問道:

“大兄,額們還真的給那個兔崽子斷後不成?那廝鳥在營中,可沒給過額們什麼好處。給他斷後,額心裡不舒服……”

軍侯轉頭,抬手就給了那說話的親信一巴掌。

“傻!不這麼說,那兔崽子回了郡城,會照顧你家嫂子跟你家侄子麼?再說了,說歸說,做歸做,額還沒活膩呢,會去自尋死路?”

聽到軍侯的這番話,他身邊那些本來臉色都很不好看的親信們,齊刷刷面露喜色。另一名親信不顧捱打的危險,急忙問道:

“大兄,你是甚打算?快說給兄弟們聽聽啊?省的額們心裡不踏實!”

看著周圍一圈面露渴望神色的熟悉臉龐,又聽到裡牆上不斷傳出的巨木撞擊聲,軍侯也不廢話,直接公佈了自家的打算:

“這仗打是打不贏了。逃回去,額們也是群敗軍,不被下獄就是好的。到如今,也就只有一條路好走了。”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將耳朵豎的老高,生怕聽錯了一個字,誤了自家性命。但見軍侯短短的嘆了一口氣,輕輕的說道:

“額們降了便是。”

“降了?”

“對,降了。”

周圍的親信都是一臉的凝重。投降簡單,可投降後的待遇,就由不得人不深思了。

“大夥兒又不是不知道,太行軍對咱們這些小兵寒門,向來頗為照顧。這兩年裡,也有好些當年邊軍裡的老夥計,加入了太行軍。以你們的武技,別的不說,就算升不了官,在太行軍裡混口飯,應當沒甚問題。”

聽到軍侯的話,大傢伙都頗為意動。這些年太行軍發展的很快,可謂威名赫赫。反正,不管是太行軍,還是太原郡兵,都是大漢的軍隊,在哪一支裡待著不是一樣的?

而且大夥兒都聽說過,太行軍首領張狂,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又精通道法。這等英傑人物,將來的前途,怕是不可估量呢!

“大兄,要是……投降,你這個軍侯怕是沒了呢?”

一個親信擔心的問道。軍侯臉上淡淡一笑,故作輕鬆的說道:

“沒了便是!額在戰場上打打殺殺二十年,也殺夠了。聽說太行軍把五原給搶回來了,正在招人屯田。額到那兒去占上一塊地,說不得將來也是個地主呢!”

這壁廂一群人正說著,忽然就聽到整個裡牆猛的震動了一下。緊接著,無數個嗓門湊成一個聲音,瘋狂的響起來:

“牆破了!牆破了!”

面對如此動靜,軍侯對著周圍人厲聲疾呼道:

“快!招呼大傢伙投降!別在這裡丟了小命,不值得!”

有了人領頭,這時候還沒有跟著李拀逃出去的郡兵,也都沒了戰鬥的想法,不得不乖乖的投降。如此情形,讓帶人衝入水北里的典韋一見,滿腹鬱悶之氣油然而生。直到張狂特地以典韋破軍第一功為理由,專門賜下一罈子美酒給他,典韋的氣才順過來了。

此戰,張狂以水軍斷敵補給和退路,一舉將敵軍士氣打擊至極低。接著,他又以優勢兵力對敵人進行圍攻,更以猛將典韋披堅執銳,果斷對敵人未曾修好的營壘發起猛攻,從而成功迫降太原郡兵,共計軍侯以下近八百人。

而兵曹掾李拀帶領親信二百人向西突圍,結果被太行軍事先安排的騎兵追殺,斬首六十,俘虜一百餘人。李拀身被數創,只帶著二、三十人成功的遁入山林。在整個戰鬥過程中,太行軍總共只有十六人受傷,兩人陣亡,可謂是大獲全勝!

但是,這場勝利,並不是戰鬥的結束。恰恰相反,對太行軍來說,這是下一場戰事的開端。

李拀逃走時極為狼狽,以至於將自家兵曹掾的印信,都落在水北里中,來不及帶走。得到了郡中兵曹掾的印信,張狂對下一步將要展開的行動,心中的成功把握,由六成一舉提升到八成。

若要用計,則事不宜遲。

張狂在這些年的軍旅生涯中,早已經被鍛鍊的做事雷厲風行。他就端坐在水北里的大堂中,將李拀的印信舉起來,點將道:

“子儀!”

“在!”

侍立在一旁的郭威,大聲應諾而出。

自從郭太受了重傷,將幷州太平道和白波谷的勢力,都主動的交付給張狂之後,郭威就一直跟隨在張狂身邊做事。不過,一直以來,郭威在張狂手下,還沒有遇到什麼大的戰事。如今他被點到將,心中立刻一振,明白馬上有戰功可以撈了!

“子儀,你可率本部兵馬,乘坐文向所繳獲的兵船,繞過平陶,憑藉敵人的印信,詐取大陵縣。有沒有問題?”

“沒有!”

郭威恭謹的上前一步,接過李拀的印信,向著張狂大聲的保證,他一定完滿的完成這次的詐取敵城任務。

大陵縣位於平陶縣的東邊,目前還屬於敵人的後方。若是能夠出其不意的突襲大陵縣,便能一舉截斷平陶城的後援和退路。

大陵縣若被太行軍攻佔,這樣一來,平陶縣中的守軍,就成了甕中之鱉,絕對難以逃脫覆滅的結果。說不定大陵縣陷落的消息一傳到平陶,平陶的守軍就堅持不住了。

見郭威得了這個容易得到大功的任務,其餘諸將心中,自然難免有嫉妒的。

不過,郭威本身武力非凡,也是“千人破”一級的強者。而且他的叔父郭太,可是張狂的便宜丈人之一,在太平道中威望僅次於張狂,足以堵住別人的嘴巴。張狂如此分配任務,即使暗中略有偏袒,別人也只能認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