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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 第九十三章 幾家歡喜

作者:誰與為偶

大霧籠罩著的深宮,淡薄如雲霧的冬日穿透迷霧,從新種的梅枝間艱難的灑進牡丹亭中,帶著一股澈骨的寒氣。

如今這天是越來越冷,牡丹園中那些名貴的嬌花早已凋零,唯有牡丹亭邊,若敖子琰命人新種上的梅樹上結出了幾個蠟黃色的花骨朵,為這寂寥的深宮增添著幾分顏色。

司畫命人在牡丹亭的四角,又多加了幾個火爐,還掛起了擋風的帷幕說道,“太女,過幾日怕就要有初雪了,天氣怪冷的,要不我們回寢殿去躺著吧。”

披著狐裘披風,懷裡揣著暖爐的羋凰,有幾分任性地搖了搖頭,“不要,再在那寢殿裡躺著,人都快要發黴了。”

司書也在一邊百無聊賴地逗著若敖子琰送來的一對雪白和純黑的貓兒,“那太女也動一動,太女你不動,這對貓兒也不動,只能跟著我們傻坐著。”

一對黑白的貓兒團團地偎在蒲團和火爐邊上抵抗著亭外的寒冷。

“又瞎說,不僅駙馬囑咐了,鄭院首也囑咐了。這頭三個月是最緊要的,太女只能慢慢地走一走,其餘時間都要坐胎。”司琴將親手熬好的安胎藥放到了羋凰面前的石桌上。

倚在特製的暖椅上的羋凰聞著桌上湯藥散發的一股氣味,微微側頭,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安胎藥也是藥。

好大一股苦味。

搖搖頭,“先放著,我待會再喝。”

“待會再喝?”

她的話音才落,帷幕外就伸進一雙素手,一道寒冰玉澈的聲音就傳了進來,然後撩開幕簾,露出一張天人似的容顏,半挑著劍眉,幽深的目子先看著正微微撇嘴的她,又看向司畫,“去,給太女端一份甜棗過來。”

“是,駙馬!”

司畫笑著將早就準備好的又甜又酸的棗端上桌。

若敖子琰坐在她的旁邊,挑了一顆舉到她面前,“先吃一顆,壓壓味,再喝藥,這藥是無論如何以後每天都要喝的。”

羋凰卻皺著眉看著他,“可是聞著真的很想吐。”

若敖子琰溫聲哄著,“乖,你不喝,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能好。先吃顆甜的,舒服一下,我們再喝。”

自從若敖子琰開始接手楚王的金庫帳冊修復的工作,這每天只有去了他的書房,還有用膳用藥和睡覺的時候,才能看到他的人影。

只要到她不想喝藥吃飯睡覺的時候,他就像有千里耳一樣,一定會出現。

這種被牽掛的感覺也很好。

“好!”

每次看到他如期而至,羋凰看著他手中舉著甜棗的素手,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原諒他的不在。

“今天你去又忙什麼了?”羋凰隨意地問道。

“和帳房們在書房中核帳呢!”

若敖子琰幫她擦擦嘴回道,然後起身準備離去,“待會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我去忙了。”

“噢,那你去吧!”

羋凰望著他整日忙碌的背影,心中剛剛的一絲甜蜜突然就平淡了下來。

“唉……好像不是他這個駙馬很忙就是我這個太女很忙,整日兩人不見蹤影。”

“呵呵,太女自從有孕後,越發多愁善感了。”司書在一旁笑道。

“是啊!”羋凰微微嘆氣。

她真是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這才懷孕了幾天,就會有這等軟弱的想法。如果不夠強大,怎麼能給他們的孩子所有最好的。

透過偶爾隨風掀起的一角帷幕,羋凰看著亭外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花苞,突然說道,“對了,司琴,宮中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我想趁著這閒下來的日子學學,權當找個事情做。”

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女醫聞言開口道,“若太女一直覺得悶,可以學一下我楚國的巫舞,到也很好,適當的運動可以拉伸筋骨,對於生產也好。加之我楚國巫舞千姿百態,以舞降神,還可以為太女腹中的孩兒和自己祈福。”

這個時代,女人生產都是大事,很多女子輕則難產,重則一屍兩命。

說到祈福,司琴也就沒有反對。

羋凰輕撫著小腹,默默想著:不管這祈福能不能應驗,她到真希望這孩子生下來,能健健康康,一生順遂,不要如她這個母親一樣,歷經兩世,才辛苦爬到如今這個位置,卻依然如覆薄冰,不得安寢。

這學舞之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因為巫舞的運動量不大,就連若敖子琰也沒有多反對什麼。

正午的陽光從雪白的帷幕上透了進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白影,司劍從西郊大營回來。

正在淺眠的羋凰聽到她的通報,立即攏了攏一身雪白的長裘,一改先前的散漫,眉眼間多了一絲鋒芒,沉聲問道,“怎麼樣,那邊?”

司劍上前在她耳邊駙耳說道,“關於西郊大營的一些情況,特來回報。”

羋凰一個眼神,司琴帶著眾人全部退出牡丹亭,走向遠處。

“說!”

“那西郊大營人數果然不止三萬,這幾日我們監視下來,至少有十個千騎營,三個萬人步兵營,五千的弓弩手,五千的長茅隊,三千的盾牌護衛隊,還有兩千的輜重後勤部隊,和五百輛戰車。每日都在各種練兵。”司劍一臉肅穆地回道。

楚國無戰事,可是他們卻整日厲兵秣馬。

像這種情況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羋凰聞言隨即微微蹙起峨眉說道,“你們繼續監視著,其他的先不管,畢竟若敖六部都是先祖武王認可的正規私軍,練兵也屬常事。”

“是!”司劍領命離去。

遠處插在楚宮城頭上的楚鳳旗隨風烈烈飛揚,羋凰卻獨自坐在亭中微微出神:若敖子琰如今全部心思撲在金庫的修復上,到底要不要給他說呢?

相較與羋凰安逸到無趣的日子,紫煙宮中的那位卻因為這接二連三的訊息震驚過甚,又加之年紀太大,自從懷了孕就每日吃不好睡不好,孕吐不止。

孕宸反應極為強烈。

折騰的整個宮裡的人忙前忙後,御醫院也被支使地團團轉。

吳王妃躺在鳳床上再一次吐了一床,氣地將李姑姑端來的安胎藥給打翻了,“這湯藥喝了還有何作用,本妃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可是王妃,您的身子不喝藥,只會更加難受。”

李姑姑一臉為難。

如今她是做什麼,錯什麼。

袖著手,都不知如何是好。

吳王妃只感覺胃中一陣陣翻江蹈海,捂著嘴孕吐不止,瞪著沒用的李姑姑罵道,“她還真是好命,本王妃千方百計,吃了那麼多苦藥,才辛辛苦苦懷了這一胎。她們成婚不過月餘就有了身孕,還如此舒服……”

李姑姑命小宮女趕緊端了痰盂接著,然後又叫人清掃碎了一地的安胎藥,又重新熬了新的。

羋昭命秦紅端著剛做好的午膳,殷勤地勸道,“母妃,你再怎麼樣也要為了肚子裡的弟弟吃點。”

吳王妃一把推開她端著碗的手,“可是母妃實在吃不下去,照這趨勢下去,這孩子肯定活不到出生,那等她有一日登上了王位,哪還有我們的活路……我得想個法子,一定要想個法子。”

吳王妃一臉蒼白地捂著小腹,彷彿著了魔一般,目光不斷閃動。

一雙帶著金甲的玉手緊緊揪揪著身上的狐裘。

“公主,不如讓王妃安靜休息一下吧。”負責隨侍的方御醫開口道,然後點上一枝安神香,看了她一眼。

“嗯。”羋昭點了點頭。

二人一前一後退出了寢殿,然後稟退了眾人,方御醫皺眉說道,“以前宮中有很多婦人懷了孕因為思緒太甚,最後漸漸神經失常,甚至導致難產……王妃如今這情況怕是不好啊!三公主,你可要早做準備。”

“你的意思是……我母妃如今是瘋了嗎?……”羋昭聞言一驚,她如今所有的依仗就是吳王妃。

“瘋了到不致於,下官只是擔心王妃這樣下去,肚子裡那個撐不到足月。”方御醫幽幽說道。

“我聽說有些孩子只要到了八個月也可以出生,無論如何,你都得幫我把我母親肚子裡這個保到八個月。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羋昭看著他命令道,“所需金銀,你儘可找我來要。”

“是!”方御醫聞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