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147星星之火
147星星之火
進入冬十一月,南廷二十四州的旱情仍在持續。
報上對旱情的報道一直未斷,即使是在共濟會公選鬧得最熱鬧之時,報端也必有一版為災情而闢。當公選落定、“名尹之爭”平息後,朝野的關注目光又回到二十四州大旱上來。
朝廷每逢天災,最憂最懼的就是流民之患,措置不當,就易生民變。建炎二年這場天災已持續近半年,但讓趙構君臣欣慰的是,民心猶穩,無流徙之態。
這一則是因天旱歷時尚短,百姓還未被逼到食盡樹皮草根拋鄉棄土的地步;二則得力於政事堂措置得當,朝廷賑濟雷厲風行。
對賑災之事,大宋的官員並不陌生。大宋立朝一百六十年來,水旱災害頻頻“眷顧”,越到後的年頭,這大小災害就越發不斷,幾乎三年一大災、逢年一小災,朝廷在經年賑災下也賑出了經驗,積下若干荒政之要。
但即使有前人經驗可循,大宋歷朝的賑災措施也往往是到了流民已生的嚴峻形勢下方不得不強令督行。
究其原因,除了當政的皇帝宰相是否賢明外,更與大宋文官政治的弊害有關。
這文官政治自有它的好處,但容易陷於口舌之爭而延事不決。若是平常倒也罷了,總有扯出個寅卯的時候,然而這救災如救火,那是拖不得的。但究竟賑不賑?若賑,糧多少、錢多少、從何來、派誰賑?……朝堂上言事無罪,群臣意見不一,個個口若懸河,細微末節也能扯上半天,朝議往往懸而不決,貽誤救災時機,即使皇帝最終下了決斷,這些救災措令又往往因文官機構的官僚而執行不力,放賑遲緩,以致百姓飢死,流民成群。
朝廷無力賑濟,為避民亂不得不將流民中的青壯收編為軍,又造成冗兵,軍費軍糧支出龐大,國庫更窮,戰事一起則連常平倉之糧也挪為軍用,一遇災年賑災就更不得力,於是流民再生,朝廷收編又成冗兵,惡性迴圈,難以拔身。
是以建炎二年的災情初起時,名可秀就對丁起道:“朝廷救災,貴在急!延而不決、決而不行,即成人禍!”
丁起深以為然。
他的賑災奏疏分賑糧、引水、防疫、治安四大要略,在呈上朝堂前先拜訪了門下省都給事中朱敦儒和清流之首胡安國,有了這二人的支援,中書省頒令將減少門下省的掣肘。
接著,他又先後造訪尚書省六部,與各部尚書侍郎提前通氣,將有可能的爭議先決於朝下。
經這番事前周旋後,朝會上的阻力減少,又得趙構信重,皇帝決斷多有偏向,是以朝議時有關賑災的事項少了很多爭議,決事頗快。
丁起又經名可秀提點,吸取往朝賑令不暢的教訓,每道措令後必明確責任官員為誰、時限為幾、未按期完事懲治為何。初時,尚有官員漫不經心,執行遲緩,限期滿時吏部追責,李綱鐵面無情罷了幾人,百官方悚悚而驚,再不敢怠慢,救災政令得以迅速下達並督行。
這些措令涵蓋極廣,累以百計,執行起來更是千頭萬緒,繁雜難表,京中諸部司在限期嚴令下一個個忙得手腳翻天,傳函遞文的書吏都是一路小跑不帶歇氣。
這些救災措令又先後被登於報端,曉喻萬民。隨著一條條措令的公佈,民間讚譽不斷,均道“聖天子仁德,丁相公賢明”,建炎朝廷的威望從兵改武舉後,又升到一個高點。
然而,就在趙構君臣自得之時,一場風暴席捲二十四州,震撼朝野。
***
這場風暴,起於徽州。
徽州原名歙州,治所在歙縣,以產紙墨硯聞名。宣和三年時趙佶下詔,易名為徽州。“徽”有美好之意,但趙佶改名之舉絕非取美好之喻。事實上,“徽”字的本義是“三糾繩”,《說文》解道:“徽,三股繩也”,引申義為繩索捆綁。徽州,即束縛之州。
這州名來之有因。
――宣和二年方臘率眾造反,攻下東南六州五十二縣,幾乎撼動趙宋統治,趙佶對其恨之入骨。這帶頭造反的方臘正是歙州歙縣人。朝廷大軍平定方臘後,就改歙為徽,顯是存了束縛管制之意。
當年方臘造反,歙州窮苦百姓數以萬眾群起響應,朝廷深以為憎,貫稱為“惡地刁民”,徽州官吏憑著朝廷對歙民的厭憎放開膽子盤剝,搞得徽州民怨沸騰,但在當地官府嚴厲手段壓迫下,百姓雖怒不敢言。
共濟會的第一批捐糧就是運往徽州這“窮惡之地”。
這一決斷,絕非偶然。
――窮惡之地,易起風暴。
共濟會的糧食是在九月中運抵徽州。
負責這批糧的管事叫池永,四十有二,外憨內精。州衙曹官接糧時,他懇請隨衙監糧發放,被戶曹拒絕。其後三番請見,均遭推拒。
池永又登門求見在徽州督糧的監察御史,那御史聽池永道“監糧督賑,慎防胥吏剋扣”時,頓生不悅,心道官府之事豈容爾等商賈小民置喙,溫言謝過,拒之。
池永屢次請求皆被拒,表面上已氣餒,實則暗地派出下屬,改裝混入鄉裡探查。多番查探下,終於查出了徽州官員在放糧後的黑幕。
這徽州府治距京師臨安不過三百餘裡,旱情報得快,朝廷賑糧也運得及時。按徽官往常貪性,這朝廷賑糧能到百姓手中不過十之一爾,縱然百姓怨憤徽州府也有恃無恐,但新朝新天子,臨安又不比東京山高地遠,徽州官員在沒摸清朝中風向下,也不得不收斂些手腳,不敢向以前那般明目張膽。
但,人的貪性難改!
建炎新朝對徽州這“惡地刁民”似乎頗為厚待,賑糧遠遠比宣和災年的薄賑多,幾乎翻了幾倍,徽州官員看著這一袋袋糧食入倉,就好比饞貓嗅到了鹹魚,哪裡忍得住!
徽州官員雖利慾薰心,卻也不是人頭豬腦,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對京裡派來的監察御史恭敬謙順,將放賑的一應帳目和名冊都準備得齊全,任御史查閱。這御史辦起來事來倒也認真謹細,對名冊、帳目一一核對,又親自到官倉點糧,在賑糧點督察放糧,似乎都沒有異常。
徽州府報上的帳目和名冊確為真實,並未造假,御史自然查不出什麼,但這賑糧貪墨的關竅其實並不在帳冊上,而是在糧食的計量器具上面。
官倉賑糧出庫時,是以鬥稱量,倉吏暗將大斗換小鬥,一斗糧出倉後實際只有八成;在賑糧點放糧時用小秤,秤砣內空心一塊,每十斤便少兩斤。百姓憑賑票領回糧後,或掂量著感覺不對,或借了秤發現短斤,但誰人敢告發?今年的賑糧好歹比往年多些,有個活路,若是告上去恐怕連這點嚼頭也沒了。
御史不明這些底裡,又如何查得出真相?
這位御史出京時,曾得御史臺主趙鼎告誡,“徽地官風不正,汝當明察秋毫”,他心中對徽州府存疑,但查無明證,州衙各官員回話又都滴水不漏,讓人抓不住馬腳,他尋思下唯有微服暗訪。
徽州官員卻防著御史這一招,每到放賑日必派曹官將以賑災大小事項相報,一叨擾就是大半天,讓御史抽身不得。州衙是每十日放糧一次,御史終於在某個放賑日尋得空子微服出門,卻不知他的行蹤早被掌握,人還沒到放賑點,放糧的屬吏就已得了信報。當御史到時,“黑秤”已被換回實秤,察之不得。
御史琢磨著尋幾個領糧的百姓探問,還未開步,便有一曹官趕來遠遠高呼,“哎喲,陳大人,您在這呀。卑職有急事相報!”這麼一喊,周遭百姓側目,御史微服目的便泡了湯。
徽州官員幾番手段將監察御史欺瞞住,這膽子便越來越大,到後來竟剋扣到一秤缺半。此時距方臘平定不到十年,官府鎮壓的血腥似乎猶在,徽州百姓心如明鏡卻無人起心思上告。這徽州的官曆來官官相護,京裡來的大官還不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告了也沒用,枉自搭上一條性命!
就這般欺上壓下的手段,從七月到九月,短短三月,徽州一府六縣的賑災糧就被這群貪官吃掉五萬石。
當共濟會的糧食運抵後,徽州這幫貪官汙吏更是見獵心喜,這民間捐糧比起“官”字號來,豈不是更易動手腳!
共濟會四萬石糧在幾天夜裡就被運出三萬石,私藏入城西私倉,留在官倉的一萬石則被混入大量沙礫裝袋充數。
衙吏在放賑時又專列共濟會糧目。若糧中摻沙之事曝露,便可推給共濟會,說是奸商以次充好捐糧,倉吏核糧時粗心未察,如此州府頂多被責失職,以一兩個倉吏頂罪了事。
徽州官員這番算計不可謂不精,但對也懷揣著算計的池永來說,是正中下懷。
共濟會的捐糧放出後,沒過兩天,監察御史就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說賑糧摻沙,米不足一半。御史又怒又喜,怒的是徽州官員竟然膽大如斯,喜的是終於揪住了貪墨的線索。
但不知怎麼地,還沒等御史有所行動,這封舉報信就被捅了出去,州衙盡知,甚爾更傳到百姓耳中。
所謂一石擊起千重浪。知州大怒,想著是哪個刁民吃了熊心豹子膽告發!耳聽傳聞的百姓也有驚疑的有惶恐的,更多的是在觀望,看這京裡來的大官怎麼處置這告發信?
這舉報信一捅開,御史就被架上了風口,暗查只能變成明查。一查官倉,標有“共濟”字樣的糧袋裡確實是摻了沙的糧。
御史只覺這事裡有蹊蹺,傳了池永問審。
池永道,糧食押運徽州前,他一袋一袋親自驗過,絕無摻沙混雜之事。知州哼道,人證物證俱在,爾還敢抵賴!池永遂請御史給他五日時間,必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御史對此案本就懷有蹊蹺,見池永侃侃而談,目光堂正,面無慌色,心頭便先信了兩分。徽州知州心裡有鬼,卻不肯輕易放過池永。池永遂立軍令狀,五日後查不出實證,便聽任處置。
徽州知州雖篤定池永查不出什麼,但以防萬一,著人將 “共濟會奸商以次充好、糧中摻沙欺民”的訊息放了出去,又說“奸商賄賂京官,摻沙的案子不了了之”,賑糧點的胥吏又明言暗語嫁禍挑動,徽州災民的怨氣騰的一聲被激發出來。朝廷給的活命糧被那幫貪官短斤剋扣不說,這點點糧食裡竟還摻了沙充重,還讓不讓人活了?人們心頭怒火熊熊,這官府不敢惹,幾名奸商總惹得起!
長期以來積壓在徽州百姓心底的怨恨如沉寂的火山,突然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立時噴發出來,怒火中的百姓如湧動的巖漿,撲向了共濟會。
池永所居的福源客棧被從賑糧點湧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一樓大堂被憤怒的人群砸得一片稀爛,“交出奸商!”“還我糧食!”人們怒喝陣陣。池永身邊隨護的高手兩聲震喝,壓下一眾雜聲,池永拿出在衙門立的軍令狀副本,承諾五天後必給一個交待。
激動的百姓方稍稍冷靜,就在這時,人群突生異動。便聽一聲慘叫,一人濺血倒下,又有人高喝“共濟會殺人啦!”“快跑!”“到衙門告官去!”霎時,一團慌亂,人們爭相向外奔湧。
池永暗道不好,這人群一散,共濟會傷人的事就是有八張嘴也說不清。
幸而,池永早有準備。
名可秀既謀徽州,派往徽州護糧的人選便非隨意而挑。這護糧隊中暗藏了名花流的高手,在憤怒的百姓湧入時便隱在暗中,觀察人群中的異動。當異變突起時,為首的高手一聲震喝,將四散而逃的百姓震懾在當地,就這片息時間,幾道人影如蒼鷹般撲向人群。
很快,三名肇事者被揪出,招認是受人指使來生事搗亂。
池永面上沉痛,心頭卻一聲冷笑。那狗官小看了他池永,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圍攻百姓見這異變都逐漸冷靜下來。池永趁勢道,共濟會不是朝廷的官,是咱們平頭百姓的會,一方有難,八方共濟,糧食都是民間自願捐來的,怎麼會摻假……這徽州有黑心的人,想貪了這糧食,就在糧裡摻沙,然後栽給共濟會,想讓咱們內亂,好便宜了這幫黑心的!
這幫“黑心的”是誰?池永沒有明說,但徽州百姓對徽州官員早已恨之入骨,一聽便明瞭,頓時起了同仇敵愾之心。
池永又道,京裡來的御史是專門查官府放糧的,和徽州的“人”不是一路貨,現在新皇帝當朝,最痛恨欺民害民的貪官……
後面這番話百姓聽得將信將疑,但無論如何,共濟會的圍卻是解了。
這日,距池永立狀已過了三天。夜裡,監察御史被悄然請出。
一乘馬車馳向城外西郊。
夜色下,隱隱綽綽可見林木撫疏裡一處莊院。此地遠離城區,想來應是哪家豪戶建在郊外的別院。
池永指著遠處那宅院,道:“大人,經小人探查,此宅實是一處窩糧點。我共濟會入官倉的三萬石糧就窩藏在此地!”
“什麼?”御史驚震。
“大人,不僅如此,”池永繼續抖料,“小人發現,還有另外的糧食窩藏在此地,約有幾萬石之巨,很可能……是官糧!”
“此話當真?”
御史精神一震,轉瞬又沉臉,道:“確是官糧?爾可知,誹謗……是大罪!”
池永一抱拳,道:“是否為官糧,還請大人查驗,但共濟會的糧食確實被窩藏在此宅內!……小人素來行事謹慎,為防捐糧被盜,著人在糧袋上塗有無色無味的香料,人不得聞,唯狗能嗅之。當日小人被告共濟會糧食摻沙,就覺蹊蹺,懷疑有人掉包吞糧,再混沙入官倉充數……”
御史心中也有此疑,面上卻不作色,便聽池永道:“小人有了疑心,這三日來便連連派出屬下,牽狗在城內外四處搜尋,終於搜到此地,發現蹤跡。”
御史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派人入宅查實了?”
池永道:“大人,小人隨行的護糧隊中有高手,深夜探入此宅,發現守衛森嚴,更有黑道中人在巡守。小人心想此事必非尋常,獲報後不敢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遂請大人到此定奪。”
御史沉吟一陣,似仍有猶豫。
池永掏出事先畫押的證詞供狀,道:“大人,小人方才所說句句為實,願立字為證!”
御史立時眉展。池永知其已心動,又道:“大人,這宅內藏糧或不下七八萬石,這麼多的糧食,小人估摸著不是一兩小吏勾結外人能為,只怕是……”他眨了下眼。
監察御史哼了聲,幾個小吏哪有這般能耐?當下便作了決斷,道:“去武安軍。”
馬頭一拉,馳向城南的武安軍衙門。
樞府早有鈞令:二十四州武安軍配合御史行事。當夜,徽州武安軍支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共濟會高手暗助下,一舉查了這處私倉,將宅中一干守衛人等盡數拿下。其後,又脅迫此宅的主事向上詐報,“擒獲闖入賊人四名,如何處置?”引來徽州戶曹參軍擒下。
這戶曹參軍是州府的幕職官,主掌戶籍賦稅、倉庫出納,非州官親信之人不得任。揪出了這官兒,就相當於揪住了徽州知州的尾巴。
五日限期一到,徽州衙門升堂。
人證物證俱在,知州大人及一干牽連官員皆被下獄。
衙門公告一出,徽州百姓拍手叫好,人心大快,對京裡來的官頓時信了八成。
池永的人又在暗下鼓動,“有冤申冤!有仇報仇!”
其後,徽州官員歷年來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案子樁樁被揭出,更有幾樁人命冤案被揭發,御史立案,審出當年賄官逃罪的富商子弟,逮捕下獄,知州、通判數罪並立,已是重罪難逃,案卷送往刑部只等判決。
經得此事,監察御史威望空前高漲,共濟會在徽州也是聲名雀起,漸得擁戴。
但隨之而來的難題也讓監察御史焦頭爛額。
這場賑糧貪墨案涉及到徽州大小官員近百,加上被翻出的陳年舊案,一府六縣幾乎沒幾個清白的,從知州、通判,到州衙諸曹官,六縣的知縣、主簿、縣尉均涉案下牢,一應政事和賑事幾近癱下。
御史累得七八天只睡了幾時辰,恨不能生出三頭六臂。朝廷的新官一時半刻又到不了,只得起用被知州排擠而去的錄事參軍回衙總理庶務,又將京中派來負責水務的工部吏員和制科進士抓差頂缸,一人兼幾職,忙得足不沾地。
但人手仍是遠遠不夠。擱下州縣雜事不談,單賑災一項,就涉及賑糧、引水、防疫、治安等諸般繁雜事宜,御史對地方政務和人員不熟,指揮起來頗覺吃力,那錄事參軍再能幹,沒有吏員幫手也是捉襟見肘,事事顧得了頭便顧不了尾。
監察御史急得直上火。池永恰在其時提了幾次建議,御史恍然發現這位共濟會的管事竟是位人才,愈發倚重。池永手下的二十幾人也隨之進入御史的眼目,這都是人手啊!
監察御史這時只恨不得多挖些人來指派做事,共濟會的人有組織有紀律,又有識字懂帳的,自然成了這位大人拉來派事的首選目標。
自共濟會的人手加入後,工部吏員就鬆了口氣,總算可以專心水務了!總理庶務的錄事參軍也鬆了口氣,將賑糧的公事移了出去,只做政務的統籌協調。
漸漸的,無論官糧還是共濟會義糧的放賑,都是池永為首的共濟會在主事。
為避嫌疑,池永又向御史建議,從徽州府的良商良戶中選出十人代表,組成州監會,監督州府的賑糧發放,並在六縣各設縣監會,各鄉又設鄉監會,均由本縣或本鄉的德高望重之人出任監員,以行層層監督舉報,杜絕貪汙不法。
御史沉吟良久。如今徽州官府缺員,他不得不任用共濟會主事放賑,但民用官事終歸不是正途,讓他也生隱憂,若如這池永所說,成立州縣鄉三級公監會,對共濟會放賑施以公眾監督,實是防止賑糧剋扣的良策,且對官府亦無害處。
御史幾經考量後,只覺確是良方,一旦救災事畢,又可撤去,無有後患,便慨然允了此議,又對池永的公心連連道贊,信任下遂將公監會事宜交由池永全力籌辦。
這位陳姓監察御史回京後,因徽州肅貪一案聞名建炎朝,但此時他不知的是,很多年後,讓後世史學家記住他的,並不是徽州這場肅貪案,而是當年賑災中的一個小插曲――徽州公監會的成立。
當時,池永對御史道:公監會,為公開監督放賑之會。
池永說這話是半真半假,糊弄了御史。事實上,衛希顏所提的“公監會”,其真正意義是指“公民監督官府政要之會”。
她對名可秀道:“這只是一粒火種。”
“這粒火種或許要一百年、也或許要幾百年後,才能冒出火花!”當然,也有可能夭折。
但無論如何,有火種,就有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某西這半月卡文,寫好後都覺不妥,總覺在情節設計上有缺失。放了幾日,終於靈感一至,想到缺失的內容是什麼了~~~~~看來這寫文章是要放放才好呀~~~~~~呃,代價就是速度【掩面】
讓靈感淹滅偶吧~~~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