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朝當海盜 第四章 大革命時代 第29節-第30節
第四章 大革命時代 第29節-第30節
.最近的慈禧太后老佛爺是一看到電報紙就頭暈眼花,心臟緊縮。壞消息太多了,已經快超過70歲老太婆的神經承受極限。這不,剛剛議定了派遣大臣出洋考察的事兒,載灃又捏著張電報紙,氣急敗壞地來了。
“老佛爺,四川督辦龍劍銘請假三月,說是要回美國。”載灃確實是在擔心吶!這龍劍銘犯了哪門子毛病要請假去美國?莫非對朝廷有什麼不滿?
慈禧一聽這消息就愣住了!剛處理完各地督撫調換的麻煩事,剛決定好派遣大臣考察的事情,剛把各地輿論壓下去,這龍劍銘要請假!?究竟是什麼意思?!
“唸吧。”慈禧帶著惴惴不安的情緒吩咐著載灃。
“臣四川新政督辦龍劍銘懇請離職休假三月,以去美國處理產業事宜。”載灃頃刻間就把那電報唸完了,等候著慈禧發話裁決。
“唸啊,怎麼不念?”慈禧並不知道電報紙上就那麼可憐的幾個字,其他全是白煌煌的空白。
“回老佛爺,唸完了。”載灃陪著小心解釋道,他擔心慈禧會因此大發雷霆啊!這人心剛剛收拾攏,龍劍銘這個最受寵的傢伙怎麼就出問題了呢?離職三個月?莫要一去就不回頭嘍!不會啊,這麼多錢砸在了四川和張家港,沒理由就這麼回美國的啊!也許,這傢伙是藉詞要挾朝廷和老佛爺,想得到什麼好處吧?對啊,這次袁世凱又得了兩鎮新軍,可能他看著不舒服吧?也不對!這編練新軍是賠本的買賣,沒必要再往裡面摻和下去了啊……
載灃在想著,慈禧也在思索著。龍劍銘在這個時候拍屁股走人,那全中國可就亂套了!多少人盯著四川新政、新軍啊!那是朝廷的樣板,堵住萬民悠悠之口的實例。可這個時候主事的人提出去美國三個月,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那朝廷如何向輿論交代?只要革命黨抓住這個話題,說一句朝廷逼走了龍劍銘,那全國人會怎麼想?那時候的局面就是真正的不可收拾了……
“李蓮英,叫軍機們馬上來,馬上來!”慈禧想不通透這個事情,更不敢在這事情上有半點的拖延。
“老佛爺,載灃尋思著,這額附是不是真去美國處理產業的事,興許三月之內就回任了呢?”載灃找不到可以讓老太婆安心的其他語言,只能就著電報紙上的內容說些寬慰的話。
“廢物!簡直是廢物!要都象你這麼想,大清早完了!愛新覺羅家早把江山拱手送人了!這個事情,絕對不是這個簡單。得想想,老七啊(載灃排行),凡事要多動動腦子,朝廷上的事情沒有一件是簡單的!得尋思著龍小子究竟想做什麼,知道嗎?”慈禧發了通火,出了口憋悶的濁氣,還是把語氣軟化了下來。畢竟載灃是自己培養起來的,今後還指望著他把皇族攏在一起,特別是載字輩的幾個王公們。
“載灃愚鈍,愚鈍了。”載灃只好回了句話,然後閉嘴沉思。再不敢貿然地說話,以免惹的慈禧發怒。
軍機們的動作也挺快的,能不快嗎?是慈禧身邊的李大總管親自來叫的,說不得是什麼大事情吶!急急忙忙地來,跪了一地問完安,就趴那裡等著慈禧開恩了。
“都起來吧。”慈禧開恩得比平時快了不少,省略了欣賞一片紅頂子加孔雀毛的風景。“載灃,給大傢伙說說。”
載灃忙把電報紙又拿出來唸了一遍。
這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要說是真正的請假電報,那怎麼不推薦署理官員呢?三個月啊!萬一出個事情,四川那麼大的地方、那麼多新軍,沒個主事的能成嘛?!這假啊請得蹊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來請假,這龍劍銘安得是什麼心,打得是哪門子主意呢?
眾人埋著頭遞著眼色,想從身邊人那裡得到一點確切的消息。可是,沒有人能說個準話!唯一說準話的,剛才還被慈禧吼了一頓。
“說說吧,這個事情你們怎麼看?”慈禧用懶洋洋的語氣掩蓋著內心的惱怒。這些傢伙們什麼時候才敢於說真話呢!?成天這樣遮遮掩掩的,心理究竟打著什麼樣的主意呢?
慈禧希望大臣們這個時候說真話,可未必會在聽到真話以後賞給勇敢的人什麼好處,哦,不!好處可能還是有的,那就是“你可以回家睡大覺了!”
奕劻想躲,可這時候是躲不過去的,作為軍機處的領班大臣,這話首先得從他身上說起啊!這個龍劍銘啊,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呢?唉!年輕人做事情,總是要出紕漏的,就算是龍小子這樣精明的人,也會疏忽點什麼。這次,可把王爺我難住了!
“回老佛爺的話,奕劻以為,此事會不會跟派遣大臣出洋考察政治,又或者跟此次督撫調換有關呢?”奕劻老到地用設問的方式把事情從自己身上撇了開去,反正慶親王爺已經回過話了。
“啟稟老佛爺,臣聽說美國在鬧什麼金融危機,這不前番美國人哈里曼曾經說要在中國修鐵路,最近也沒提了嗎?也許,額附真是去美國處理產業上的事情呢?”瞿鴻禨要聰明的多,凡事總要找一點憑據才開口。不過,他的憑據顯然已經過時很久了,也就能瞞過他自己以及滿屋子的人而已。從慈禧到載灃,誰有心思管什麼美國的金融危機呢?
“真是這樣哀家就放心了,可萬一龍劍銘有其他的想法呢?又或者是一去美國就不回來呢?不那麼簡單啊!”慈禧還是無法相信事情會如此的單純。這段時間為新軍軍餉的事情,為壓服平息輿論的事情,為各督調換的事情,已經把督撫們搞得惶然不安了,莫非有什麼事情沒照顧到這個額附大人……
載澤這個鎮國公才參加軍機不久,心裡也沒什麼著落,偷眼看了幾下載灃,都是要自己儘量不說話的神色,所以也就打定主意,不去瞎蒙這件根本就沒邊的事情。
鹿傳霖沉吟良久,奏道:“今龍督請假,事因不明,若我等妄自猜測,不如回電拒絕所請,並令其申明原因。”
他是擔任過四川總督的,在成都也做了不少政績出來,四川大學的前身成都大學堂就是這位直隸人所創辦。他和龍劍銘交往並不多,幾乎就是平常的同僚關係。所以,他的腦子裡就沒有其他人那麼多想法,那麼多利害矛盾和是非。
“這也是個辦法,準了,立即擬個電文發過去,不過措詞上要注意點兒,畢竟是侯爺額附不是?”慈禧一想也對啊,搞不清楚就問個明白,看看龍劍銘的真實意圖是什麼也好。
頤和園裡就有電報房,和北京對應的是,督辦公署裡也有電報房,所以消息很快就傳來了。
“啟稟老佛爺,額附說,美國事務急需親自打理,懇請三月之假期恐怕不夠,還望朝廷和老佛爺屆時寬限幾天。川內主事各人,都已安排妥當,政務由楊度、李岷負責,軍務由聶文青、趙爾陸統轄。”這回輪到榮慶念電報了。
榮慶跟奕劻不同,是個清廉的軍機大臣,祖籍蒙古正黃旗人,出生於成都,是有名的洋務派大臣和守舊派大臣。前些日子,方維志還打著龍劍銘的旗號拜訪過這位相爺。對龍劍銘想在蒙古投資辦實業的事情,榮慶是大力支持的,還把方維志介紹給在京的蒙古王公們,著實幫了方維志一個大忙。
“看看,他龍劍銘是決心已定,非去這美國不可啊!”慈禧心裡的擔憂更盛,這龍劍銘的電報來得也真快,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了過來,莫說軍政事務已經交割,還把假期似乎又延長了。
“老佛爺,現在出洋的大臣人選不是安排好了嗎?不如加上一位,不,兩位。額附專職考察美國政治,德齡格格代表皇家慰問在美華人。一舉兩得啊!”瞿鴻禨知道慈禧在擔心什麼!不就是怕龍劍銘這個美國財神一去不回嘛,不就是怕國內別有居心的人拿這個事情做文章嘛!用出洋考察政治的名義,那正好對了輿論的胃口。讓百姓們看看,額附都出去了,還有端方、載澤這樣的親貴也出去了,你們該放心了吧?至於如何栓住龍劍銘,那德齡格格的作用不就顯現出來了嗎?
“還就你機靈,這個法子好,其他人有意見嗎?”慈禧也回過味來,讓德齡跟著去美國看住龍劍銘是個不錯的辦法,看他們上次進宮的模樣,還真是感情深厚的樣子。
“老佛爺,這送神容易請神難啊!如今額附美國方面有事,該出去看看,處理一下,可萬一德齡格格也看不住他,真不回來呢?那不是連德齡也不能回來了嗎?奕劻提議,這邊給額附說好,考察政治回來,給個什麼差使噹噹,一個四川的督辦,神不神鬼不鬼的,奕劻擔心,是不是這個問題在做怪。”奕劻怎麼能落在瞿鴻禨後面呢?!忙找出了瞿鴻禨話裡的漏洞,還利索地提出辦法給填補了上去。要知道,剛才老佛爺可是贊成了這個辦法的!只挑毛病不解決,就不是針對瞿鴻禨了,要背時的!
“還是慶王想得周全,我看吶,現在就給龍小子個銜頭,他不是愛建工廠搞實業嗎?把雲貴兩省給他去胡鬧,可好?”慈禧清楚,龍劍銘這種商人出身的人最看重的還是利益,一個省現在他搞得有點聲色了,那就加上兩個省,反正雲貴是窮得出了名,在全國也就陝甘可以跟雲貴比啦!讓龍劍銘折騰去,如果能搞成象四川一樣,那大清朝廷可就有福享嘍。
“雲貴?那地方額附能看上嗎?”瞿鴻禨愣了一下,這老佛爺的算盤也太精明瞭點,雲貴辦實業搞新政,那不是比四川還更賠錢嗎?他龍劍銘可不是傻子!
“先這麼著發個電報過去,看看再說,哀家看啊,這法子準行。給他個太子少保的銜頭,署理雲貴川三省新政。再下旨,把今天議定的出國大臣名單公佈了,加上龍劍銘。至於德齡那裡怎麼措詞,你們編排個理由,安個名頭就可以了。這個事,暫時就這麼著吧!”慈禧的想法是給龍劍銘一個想頭,至於他能不能夠在雲貴賺錢,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這邊龍劍銘接到電報傻眼了!
想不到這去美國之前請個假就請來兩個省的新政!雲貴川連成一片,那是天大的好事啊……只不過一個雲貴總督可就要被自己架空起來了!朝廷可沒有那麼多的總督位置來安排丁制臺啊。名正言順地,雲貴的新軍可以與四川新軍融合在一起了,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可以在雲貴兩地預先搞一些新政的舉措,從此把西南邊境的事情搞定,免得以後麻煩。
“督辦,您這是又高升了啊!太子少保,派遣出洋考察大臣,這去美國的費用,是不是要朝廷來支付呢?”楊度在一旁打著趣,他也是在兩年後才搞清楚龍劍銘這“飛來橫福”的幕後原因,不過就是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罷了!
“麻煩的是德齡也必須跟著去,這個,確實麻煩。她一去,身份是滿清格格呢還是我龍劍銘的夫人?舊金山的同胞們會怎麼看待這個事情?何況,這次去美國還要在舊金山找個地方跟珍妮成親,她去了,這,合適嗎?”龍劍銘對這個事情有點頭大了。
“我看啊,不如司徒大小姐一起去,您也好給老先生陪個不是。讓人家父女倆也團聚一下。要不,這次回來就把司徒老先生,還有珍妮小姐的家人接來四川得了。這樣,大家都放心一點,免得牽掛。反正這邊美國人也多,那洋人村的條件又那麼好……”楊度出著一不做二不休的主意,敢情是要讓龍劍銘趁機帶著三個老婆旅遊一下呢!
夜晚,好消息使得督辦公署的後院沸騰了好一陣子……
第30節 兩廣政權
岑春煊送走了薩鎮冰和周昆等人,捏著龍劍銘的一紙電報,陷入了沉思。
那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令岑春煊無可選擇、無可避讓地闖進了民興會的陣營。思想上激烈的爭鬥是在他所受到的忠君愛國教育中展開的。
從1900年擔任陝西道員率600輕騎為慈禧、光緒護駕開始,岑春煊這個前任官宦子弟(其父岑毓英官至總督)就開始交了鴻運。護駕,本是一個臣子對皇家應盡的本分,可在八國聯軍侵略中國、東南三督結約互保、北方督撫消極避戰的庚子年,岑春煊的這一行動,成為當時中國官員中的楷模。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身在危難之中的慈禧把岑春煊當成了擎天柱,自然是大加勉勵,大力提拔。慈禧曾經有一句話:這次出京西行避難,倒也發現了兩位忠臣。這話裡的兩位忠臣,一是輕騎護駕,鞍前馬後,服侍操勞的岑春煊;一是送了二十萬兩白銀,派張勳帶三千淮軍遙遙相送的袁世凱。南岑北袁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的。
慈禧先是把山西巡撫的位置從山西布政使端方的嘴邊拉了過來,給了岑春煊。也因此,岑春煊得罪了端方,得罪了端方後面的勢力。誰跟端方最交好?袁世凱和奕劻!奕劻是最有資歷的老親王,在官場上被私下裡稱為大佬,在榮祿死後,權勢滔天。這樣,岑春煊就成為這些人的眼中釘……
1902年四川的義和團聯結會黨發動了川東大足起義,打出“滅清、興漢、剿洋”的旗號,勢力波及到貴州,起義軍人數達到數萬之眾!一時間,朝廷束手無策……這個時候,奕劻等人想到了素有知兵之名的岑春煊,把他望四川的刀口上推。慈禧也沒有察覺到奕劻等人的算盤,還尋思著正好提拔一下岑家三公子,於是乎,四川護理總督的帽子就落到了30來歲的岑春煊頭上。
對此中的緣由,岑春煊是清楚的!所幸岑春煊還有幾分本事,到了四川,一邊組織官軍圍剿,一邊大搞新政,博取民心。加上從天而降一個方維志,一個周昆。一文一武的,開新政、練新軍,很快就打開了局面。那義和團和會黨也收束起來,漸漸地的平息了下去(還不是方維志和民興會的功勞)。岑春煊因此撈到一個大大的政績,逐漸在四川竟然有站穩腳跟的勢頭,連袁世凱的親家周馥這個四川布政使都不能有絲毫的掣肘。
奕劻等人又趁著龍劍銘的回國和廣西的大起義,攛掇著慈禧把岑春煊扶正、高升到兩廣總督的位置上。一是為識相多金的龍劍銘騰出四川的位置,二是利用岑春煊去鎮壓廣西的起義……要不,龍劍銘也不可能花了點血本就得到一個四川督辦的位置。
只是奕劻等人完全沒有想到,方維志竟然跟龍劍銘是一體的,也沒有想到龍劍銘竟然打著儘量拉攏岑春煊的主意。對兩廣的事務是又出錢又出人,又出戰艦又出軍械,還採用在四川對付義和團的辦法把廣西的起義軍變成了岑春煊的棋子。這樣一來,又給岑春煊狠狠地賺取了一大把政績。加上岑春煊為官端正廉潔,頗受兩廣百姓的愛戴,反而把兩廣總督的位置坐了個瓷實。一個道員就這樣成為大清朝廷一等一的封疆大吏!兩廣新軍也就這樣落到了龍劍銘的手中!而岑春煊也就這樣和瞿鴻禨結成了利益同盟,也順帶著為龍劍銘理清了與瞿鴻禨的關係。使得龍劍銘在四川也好,在北京也罷,一直都是左右逢源,順風順水……
按理說,奕劻等人整治了幾次岑春煊不成,也應該歇息一下了,可自從周馥從天津海關道又爬到了閩浙總督的位置上後,1905年的各地總督調換,又為奕劻等人提供了一次機會。雲南西南部的片馬地區,一直跟緬甸存在著邊界糾紛,這1904年秋季以後,在西藏吃了虧的英國人就在那邊有所動作,希望藉詞造成雲南方向上的衝突,為英國在談判桌上增加一點說辭和砝碼。而奕劻等人趁著這個機會,想把岑春煊從油水豐厚的兩廣趕到雲貴去,理由嘛,岑春煊知兵善戰,四川和廣西就是證明。這個話在慈禧70大壽後兩天就放了出來,被龍劍銘和瞿鴻禨一前一後通報給了岑春煊……
慶親王的主意是:在督撫的調換中,保持端方的兩江總督和南洋大臣的地位,這樣就和袁世凱的直隸總督、北洋大臣呼應起來,能把周馥安排到兩廣方面,那,大清四個關鍵性的總督,慶黨就佔有三席!(另外一個是老老資格的漢族大臣張之洞的湖廣總督)
還虧得龍劍銘在和岑春煊、瞿鴻禨交換意見後鬧了一出新聞戰,這一陰謀才最後破產,岑春煊才得以保住兩廣總督的位置(龍劍銘也保住兩廣新軍和艦隊的絕對控制權)。
對這些過節,岑春煊心知肚明。就算有慈禧的特殊照庀,自己這個壯族官員還是躲不了奕劻等人的算計。這次過了,他們還會用什麼手段還對付自己呢?無從得知!
恐怕還是薩鎮冰那句話說得對啊!為民族、為國家做官無愧於心,頂天立地。這個大清朝廷現在這付模樣,實在不是岑春煊希望看到的。在朝廷中捲入那些政治紛爭,也是令岑春煊感到厭倦和無奈的重要因素。一國之中樞,竟然成天把腦筋用在如何增加自己的權勢,撈取更多的好處上面,這樣的朝廷實在是腐朽不堪了!
周昆的話更有警世的意義。為腐朽的朝廷陪葬還是民族的希望新生!選擇,已然面對的選擇,必須做出的選擇。當聽到民族振興會的綱領,當知道自己的“兄弟”龍劍銘就是潛伏在大清統治階層中的革命黨領袖,當明白四川的、廣西的起義為什麼被自己輕易擺平,當清楚身邊的海軍、陸軍已然落入革命黨之手時,岑春煊還有什麼可以選擇的呢?
所以,繼伍廷芳、嚴復、薩鎮冰、唐紹儀之後,貴為兩廣總督的岑春煊也宣誓成為民興會員。
龍劍銘在電報裡提出,要把兩廣新軍儘量擴充成跟四川新軍一樣編制規模,還要在兩廣、雲貴範圍內,參照四川新政的實例,有選擇地展開低層次政治改革和基礎經濟建設。這些課題,對兩廣來說,顯得太大了一些。不過,電報裡提議由龍劍銘、張之洞、岑春煊三人聯名上奏朝廷,爭取廢除科舉制度,採用新式學制,加大外派留洋的力度。這個建議雖然在短期內不會解決建設人才缺乏的問題,但是一旦貫徹下去,3-5年之內,中國就會湧現出一大批知識分子。有了這樣的群體,進行政治改革和經濟建設就容易得多!
實際上,岑春煊一直都很重視教育,這到兩廣兩年的時間裡,在廣州、肇慶、湛江、邕州、桂林等地開辦了不少的中等學堂和廣州的高等學堂,如果加上海軍、陸軍辦的軍事學堂的話,岑春煊在教育方面的成績可以說是斐然卓著的!
而事實上,岑春煊為官廣州兩年,是很得民心的!辦教育只是其中一個方面,推行新政並不只是教育方式上的改革。岑春煊也主張興工商,所以實實在在地給工商減了稅收;岑春煊也要練新軍,而且練軍的成績僅次於四川,但是他並沒有加重地方的稅收來獲取,而是通過與廣西起義軍的默契配合獲得了大批的朝廷戰費;岑春煊推行廉政,精簡舊軍,裁撤冗員,興修湛江軍港、加固虎門炮臺……
得民心者招人恨!封建文人和官僚階層是很痛恨岑春煊的,這人一上臺兩年功夫不到,20多個知縣以上的官員就倒黴了,免職的降職的發配的……於是乎,在中國就出現了四屠的說法:一屠慶親王奕劻,屠財!二屠額附龍督辦,屠洋!三屠直隸總督袁世凱,屠人!四屠兩廣總督岑春煊,屠官!
在現時岑春煊的心裡,仍然糾集著許多的矛盾。民興會他加入了,可並不代表他已經跟滿清徹底劃清了界線。一直在試圖通過辦洋務促進國家經濟發展,一直暗中支持君主立憲以使政治清明的他,始終還是牽掛著頤和園裡70歲的慈禧。對這個老佛爺,岑春煊是又感激又擔心又憤恨,這種感情,是一個臣子對提攜自己的太后的感情;也是一個臣子對老佛爺將來處境的擔心;更是一個臣子、一箇中國人對當權者侈糜逸樂、賣國求榮的不齒!20來歲時的岑春煊,曾經想到過拔刀南向,力抗法夷於鎮南關。10多年過去了,在官場上打混了10多年,當初的銳氣、豪氣已經在慢慢的消磨,而思想卻越來越成熟,可以透過很多的表面現象去分析到事物的本質。
也正是因為這樣,薩鎮冰和周昆兩人的破釜沉舟之舉才沒有動用,安排在總督府周圍的精兵悍將得以悄悄地撤離。這些,當時的岑春煊並沒有想到,也沒有一點的感覺。他是在震驚!震驚於蒙古族海軍耆宿薩鎮冰對朝廷的背叛,震驚於自己視做心腹密友的周昆對自己的背叛!同時,有著政治修養的總督也從這些背叛中,從現實的中國狀況看到,自己也不得不背叛曾經忠心服侍過的朝廷,背叛滿清皇族!沒有別的道路可以走通。
趙爾巽給慈禧的三策,所有的督撫們都是得到庭寄而心領神會的。朝廷容不得變法維新,容不得立憲改良,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慈禧對權力的迷戀,滿清對中國整個民族、對國家的尊嚴、對領土的完整從內心裡的輕視!
革命,曾經盤旋在岑春煊的腦子裡。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革命,變革命運!在中國被列強肆意宰割,在民族危亡的時候,不革命,只能等到去亡國、去滅種…….
岑春煊同意革命了,可是他的出身、他的人生經歷和見識,又容不得革命這個帶著暴力和血腥的詞彙給孱弱的中國雪上加霜,給環伺的列強一個完全瓜分中國的藉口!不在其位難謀其政!不在岑春煊這個位置上就感受不到壓力和責任,他不能向青年學生那樣,不能象10多年前的自己那樣,僅僅憑著腦子裡的美好願望和滿腔熱血就去革命!政治,永遠不是那麼的簡單的事情。中國政局的變動,不僅僅是中國關起門來一家子商量一下,打一架就可以決定的!各國在中國的利益和對中國那怎麼也掩蓋不住的野心,勢必導致各國的干涉,甚至是就勢霸佔中國,讓中國完全淪落成列強的殖民地……中國,這幾十年來的革命還少嗎?太平天國引來列強的駐軍租界,義和團帶來了辛丑條約和幾乎使全中國人破產的庚子大賠款。如今,龍劍銘的革命會帶來什麼?這場箭在弦上的民族獨立革命能不能避免以上的悲劇呢?
對龍劍銘,岑春煊是打心眼裡佩服的!能孤身一人在美國闖蕩出那麼大的產業,能主動配合外交促使美國廢除《限制來美華工條約》,能讓美國主動免除庚子賠款,能把四川建設成為當今中國首屈一指的省份,能把英軍1萬多人變成中國的戰俘……還有什麼事情是這個額附、一品大員、民興會總裁(總執委的名稱在上次會議以後改稱總裁)、幾十萬新建陸軍和海軍的實際控制者所不能做到的呢?
龍劍銘的革命策略,是岑春煊深深讚賞的。流最少的血、花最短的時間完成革命,推翻滿清建立新政權。這,需要準備,準備好了以後需要等待時勢、機會,而時勢和機會往往又是高明如龍劍銘這樣的人主動創造的!
想通了這些的岑春煊,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卻反而覺得心裡堵得更慌,覺得眼眶和鼻樑在一陣陣的發熱!激動的感覺,一種找到辦法實現自己抱負後激動得想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