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朝當漢奸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宮變 三
景福宮
夜空中突然灑落幾滴雨絲,一陣寒風吹過,雨線越來越長,竟有連綿不絕的態勢,冰冷的雨水劃過兩方戰士的臉龐,讓原本火熱的戰鬥熱情漸漸消退下去,李善長生怕火藥受潮影響戰鬥力,連忙命令滬軍退往射程之外,一時間整個戰場安靜下來,只有幾支寂寞的羽箭劃過夜空,又迅速的跌落在雨水浸透的地面。
李善長全身甲衣已被雨水溼透,身後跟著金山智,眼神中炸出驚電寒茫,虎視眾兵。
他的話語聲不大,卻充滿蒼勁的悲涼。
“所有將校清點本部人馬,所有傷者全部帶回驛館治療!”
看看場上的眾兄弟,他們神情肅穆,一個個都是鐵血漢子,李善長滿意的點點頭,加大音量道:“其餘兄弟,擦拭好槍支,原地待命,大炮運來了沒有!”
一名小校站出來道:“正在路上!”
“很好!”李善長環顧四周,任由越來越大的雨水澆灌在臉上,回頭望向那道被鮮血染盡的宮牆。
景福宮的侍衛境遇也好不到哪去,只傷亡就超過了半數,他們原本還指望漢城守軍馳援王宮,一舉消滅宮牆下的清軍,可是等了一個多時辰,仍沒有看到零星人影,心漸漸的沉了下去,現在唯一支撐他們的就是對王室僅存的一絲忠誠。
燕山君帶著親信的幾名侍衛首領在城門前來回度步,他已經做了打算,為了保全家族,若是清軍佔了優勢,他就立馬讓人開啟宮門迎接清軍,他抬頭望望飄蕩著雨絲的夜空,卻總是下不了決心,心裡不禁長嘆一聲,他現在的每一個決定都與趙氏一族息息相關,哪怕出了一點差錯,都有可能引來滅族之禍。雖然清軍的勝算頗大,但金山智與自己在政治鬥爭中已經結下了很深的仇怨,到時他會不會放過自己。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宮牆上幾名朝鮮侍衛歡呼的叫囔著,趙系不由心頭一震,連忙對幾名首領吩咐幾句,快步登上城牆,過道上無數的朝鮮侍衛歡呼著,僥倖自己躲過一劫,‘也許、再堅持一下,我們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宮牆內的所有人都這樣想著。
唯有趙系預感不妙,若是漢城守軍沒有受到清軍的攻擊,為什麼要一個時辰之後才來救援,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不是朝鮮的軍隊,他趴在女牆的縫隙中仔細的望著街角黑壓壓的人頭,試圖看清對方到底是哪方的人馬,可惜黑夜中視力受到影響,只能依稀的看到無數條人影。
“燕山君,你在看什麼?”大院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趙系身後,冰冷的問道。
“啊! … …!”趙系回過頭,口齒不清的道:“老夫看看敵情!”
大院君冷哼一聲,望著遠方道:“君下需明白,趙氏手上同樣粘著金氏的血液,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獨善其身,哼哼… …!”大院君沒有說下去。
趙系故意詫異的問:“君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院君道:“你自己心裡明白!”
趙繫心虛,默然不語,望著身邊無邊無際的雨絲,頹廢的依在女牆上。
“現在王上正在勤政殿安歇,城外的槍火聲恐怕已驚擾了王上,君下不需在此鎮守,請速速回殿撫慰王上!”大院君手握劍柄,身後數名親衛亦橫刀相向,只要趙系一有異動,便將他就地格殺。
“是!”趙系無奈,只好深深的對著大院君行了個禮,正要告退,突然有名侍衛驚恐的吼道:“這不是援軍,這是叛逆的增援部隊!”
瞬間功夫,城牆上所有的目光全部向城下望去,只見那群向王宮移動的軍隊開始與城下的清軍匯合,接著又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喝聲。
他們說的是漢話,這裡只有趙系和大院君聽的明白。
“善長,城內已全部被我們控制住了,黃大人怕你們人手不夠,特讓我帶人馬前來增援,現在的形勢怎麼樣!”這是王綱的聲音。
“來的正好,大炮運來了沒有!”
“就在後隊,為了防止炮彈受潮,我們特地找來塊油布將它包住,否則也不會耽誤這麼長時間!”
“好,弟兄們做好準備,城牆轟破之後全力殺入宮中,但有手持器械者,格殺勿論!”李善長的聲音大聲飄蕩在冰冷的王宮前街上。
“遵命!”更大的聲音齊聲響起,震破天際。
… … …
趙系已明白了現今的局勢,再也沒有疑慮,趁著大院君與幾名親兵分神的功夫,抽出腰畔長劍,向大院君心窩刺去… …
鮮血順著劍尖緩緩流至劍身,最後承受不住重力,滴落在地面,大院君驚恐的望著身前的趙系,眼睛睜的奇大,突然想起身處宮城內的兒子李熙,使出最後一絲力氣道:“來… 來啊!趙系圖謀…圖謀作亂…殺之,爾等… …務必保護王…王上週全… …!”
趙系冷笑一聲,抽出長劍,一腳踏在大院君屍身上,對著大院君身後的幾名親衛道:“奸首大院君已被本君株殺,誰要留下性命便和本君一齊向清軍請降,否則殺無赦!”
“願聽燕山君吩咐!”幾名親兵環顧四周,終於讓恐懼戰勝了沒有理性的忠誠,一齊道。
“很好,大家一齊放下武器,開啟宮門,迎接清軍!”燕山君趙系喝道。
… … …
冰冷的黑漆宮門被人緩緩開啟,趙系將身上官袍脫下,只留下內衣,冷的瑟瑟發抖,他讓人找來白布包在頭上,綁住全身,跪在城門口望著遠方的清軍,心裡七上八下。
“殺進去!”李善長想不到勝利來的如此突然,揮舞著指揮刀大聲吼叫,無數滬軍士兵蜂擁而入,李善長又加了一條命令:“不管人畜,格殺勿論!”
等趙系聽到李善長這個不近人情的命令時,已經來不及了,衝在最先的一名清軍士兵拉開槍栓,砰的一聲,原本還指望著依靠投降來苟活性命的趙系已倒在血泊之中。
在死亡之中,朝鮮侍衛們甚至沒有絲毫的想法,他們的腦袋正如此刻的天際一樣,被黑暗完全淹沒了。
他們甚至沒有想到要逃,他們已經記不起自己還有四肢了,只感覺自己如同一尊石像,不會動,等著殺紅眼的清軍舉起屠刀。
倒下去,死掉,一個人的一生就此終結,死去,是一件多麼輕而易舉的事情,生命,本來就是如此的脆弱。
“清狗背信棄義,快逃啊!”宮城內殘餘計程車兵們這才清醒過來,高聲呼叫,四處亂竄,只恨爹孃少生了幾條腿,大院君被燕山君殺了,燕山君又給清軍殺了,他們還有什麼鬥志可言呢?更何況,即使再有勇氣拿起方才拋落在地上的武器,恐怕也不是這些手持火器,瘋狂湧入的清軍對手… …
李善長、王綱、金山智三人在一堆親兵的擁簇下,踏入宮門,四周的喊殺聲震天動地,無數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雨水沖刷著地面上新鮮流動的血液,濃重的火藥味與血腥飄蕩在沉重的空氣中… … …
噔… 噌… 噌… … 沉重的軍靴踏在宮殿的地磚的響動讓整個勤政殿長廊,李善長黑著臉踏入殿內,只看見裡面的陳設裝飾早被人打翻的亂七八糟,幾名宮人花容慘淡的向後殿跑,將一名十來歲的少年留在桌几下。
“諸位… 將…軍入宮所來為何!”少年臉色蒼白的用聲硬的漢語問。
“臣金山智參見王上,大院君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神人之所共疾,天地之所不容,猶復包藏禍心,窺竊神器,此賊罪孽深重,臣已代王上殺之!”金山智多少還有些心虛,對著李熙勉強行了個禮,道。
“什麼?”李熙全身震了震,驚恐的望著金山智,過了許久才道:“山智君可否活本王性命!”
李善長已等的不耐煩,他帶人來王宮時就已聽得黃世仁的命令,無比斬草除根,於是踏步上前道:“你先寫好禪讓詔書,再做處置!”
李善長說完,已有親兵端來筆墨紙硯,放在李熙前的桌几上。
“敢不從命!”李熙顫抖的站起身,含著淚水握住毛筆,在紙上寫畢,又蓋上王印,李善長冷笑一聲將詔書收起,回身走出勤政殿,王綱、金山智等人緊隨其後。
“善長,這小皇帝真的要殺!”王綱有些不忍,問道。
李善長剛毅的臉鬆弛下來,回身道:“世仁說殺,我們遵命去辦就是,有時候婦人之仁反而會害了我們!”
“好,我親自去動手!”王綱抽出腰刀,又匆匆向勤政殿走去。
李善長笑了笑拍著金山智的肩膀道:“明日便是你的登基大典了,你且先回去歇一歇,其餘的事都交給我來辦!”
“是!”金山智感覺自己已成了清軍的提線木偶,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聽他們吩咐,再怎麼說是他們幫助自己登上朝鮮王位,想到這裡,金山智不禁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