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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遭遇劉國

作者:無辜的蟲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遭遇劉國

初春的天氣就像娃娃臉,時冷時熱的。逃進石洞之前,還是滿天星斗、月光犀利。隨著父子二人剛剛進入夢鄉,這會兒就山風呼嘯,天上湧起了烏雲,一聲聲驚雷在群山中格外響亮,隆隆回聲沒有個完,彷彿為二人掩飾著形跡。

動靜雖大,但絲毫沒有喚起兩父子的能力,藥性強行壓制導致的後果,就是陷入更深的昏睡,對方似乎暫時沒有殺他們的心思,可能只想生擒後盤問其的真實身份吧,誰也不知道。

天漸漸的亮了,烏雲早已散去,陽光普照,雨後的峽谷中白雲霧靄飄騰,時不時有幾隻活潑的翠鳥從雲河中展翅騰出,啁啾著。

劉固率先醒來,動彈了一下,發覺自己的腿正被緊緊的裹著,歪著身子看去,劉超正抱著自己的腿睡得香甜,嘴角邊掛著愜意的淺笑,顯然正在做著一個美好的夢,打著呼嚕。

為兒子輕輕地拂去面頰上的塵垢。看那清秀中還透著稚氣的臉,還有就是可能由於睡熟,唇邊不斷地抽搐著。本不忍心叫醒他。不過看看外面,顯然已經日近中天。不能再多耽擱,前面吉凶難卜,他們要及早趕至京師,將情況讓大家知曉。

昨天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雖然是龍潭只是一個臨江傍山的漁村,但畢竟距離京師只有六七十里的樣子,也算是天子腳下,誰能想到會出現黑店下藥,數十人圍追的結果,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使勁的晃醒正在熟睡中的兒子,劉超睜開雙眼,陡然看見父親的模樣,嚇了一跳,昨日可能慌不擇路,自己揹著父親一直狂奔,可能是山林中枝杈的鉤掛,也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時的摔跤。劉固此時看來頭髮顯得一片凌亂,裸露在外面的額頭和手背上滿是傷痕。面容也顯得有些憔悴。

不待父親吩咐,劉超馬上一躍而起。說了一句:“父親稍待!”

馬上去石洞外尋找水源,想沾溼布帕,為父親洗漱一番,劉固攔也沒有攔住。只好苦笑著隨即走了出來,石洞右側就是長滿著青草的溪畔,奼紫嫣紅的各種不知名的野花自由自在地在草地間搖曳,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他們踩著鬆軟的花草,沿坡而下。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中的鵝卵石明晰可見。蹲在溪邊的突兀的小石上,掬起溪水美美地喝了幾口。

洗臉洗手,劉固還取出梳子整理一番,也為兒子梳了梳一頭亂髮。妻子誕下幼子後不久便因病辭世,他也沒有續絃,平日裡都是親自照顧兒子的起居,這也是劉超特別孝順的原因吧。

太陽是從小溪對面的兩山間射過來的。兩山間形成了個很大的斜坡。遍佈雜草、喬木、碎石,偶爾驚起幾隻雲雀,撲喇喇從腳下突然飛起,拍著雙翅,惆瞅著,直衝雲霧。忽然。迎面空中掠過一陣飛鳥,鳴叫著四散而去。成群的梅花鹿。山羊還有野兔,從他們的身邊驚惶地拼命地奔突而過。幾頭野豬埋著頭哼哼著朝他們狂奔衝來,似乎沒有覺得他們的存在,從他們兩邊呼囂逃去。

“有猛獸!”劉超突然驚叫著頭一擺,被父親正在梳理的頭髮一下子散開了。

“你怎麼知道?”劉固愕然。

“父親快進石洞!”

劉超大叫道。卻沒有直接回答,他曾經聽教授他武藝的老師說過,在深山老林中,忽然遇到百鳥驚飛小動物奔逃的情形,若不是有獵人射捕,就必然是出現了兇猛的野獸。

果然,他們剛剛剛轉身沒跑幾步,兀地與一隻山貓撞上了。

這是一頭壯如小牛的豹子,暗黃色的皮毛間有著一塊塊橢圓的黑斑,豎著尖尖的雙耳,環眼圓睜,毗牙咧嘴,顯然是與劉固父子的不期而遇也感到突然,兀地止步,略弓前爪,搖動著尾巴。

“父親快進洞!!”

劉超一個箭步攔在父親面前,手裡剛才握著的鵝卵石如流星般的砸向山貓的頭頂耳朵處,竟然被打的一個趔趄。

受了傷的野獸發出了撕人心肺的尖叫,動作一頓,馬上就知道年輕的不好惹,動作之靈活出人意料。還沒等劉固跑幾步,已猛然來了個急轉彎,兩隻如刀的鋒利前爪迅疾抓向劉固的前胸,衣服頓時被撕破,鮮血淋漓。

張開嘴將利齒對準他的喉部咬來,在此千鈞一髮之際,劉超縱身飛撲過去,說時遲、那時快,竟然一把抓住那如同盤蛇的山貓尾巴用力一拽,那裡受得了劉超的神力,前爪帶著撕裂了的布片和點點鮮血,如同被猛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朝相反的方向慣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頓時沒有了聲息,但是劉超那裡有什麼經驗,右手提著山貓尾巴,又是朝另外一個方向摔去,一口氣摔了五六下,那山貓的頭早就不知去向……。

而劉超和站在旁邊看著兒子發威的劉固。兩人此刻也都變成了血人兒,臉上、手上、衣服上……血跡斑斑,看著猶自未覺的兒子,劉固嘴角露出苦笑,連忙喝止兒子的瘋狂。

劉超這才發現,父親面色如土,嘴唇發紫,胸前的血還在往外流,搖晃著,一陣暈眩,趕忙趨前一步,把父親抱在懷中,左右再看了看,十分慌亂的捂著父親胸上的傷口,畢竟年幼,沒有經驗面對眼前的情況。

看到父親雙眼緊閉,只好先進入石洞內,將劉固扶坐在一塊方石上,自己撕爛衣襟,胡亂遮掩在父親的胸前。然後又找些乾柴,用火石點燃,小心翼翼將父親扶進火旁邊。過了好大一會,劉固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看著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指導著兒子再包紮一番,在火堆亮光的輝映下,左右打量著石洞之內的情景,才吃驚的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很寬大的石窟,頂高約有三丈,石壁有的光滑,有的粗礪,似有人工斧鑿痕跡。

石壁上尚可見許多動物圖形的圖畫。可以肯定,這個洞有人住過。讓兒子出去有尋了一些乾柴加上,頃刻間洞內明亮起來。奇怪的是燒火的煙氣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以至洞內並無煙燻,越發顯得暖和愜意。

劉固的傷口也可能是劉超出手及時的緣故,所以並不太深。經包紮。疼痛減輕多了。現在恢復了一些精力,好奇地站起來在洞內四處瞅瞅。

“父親,快來看!”劉超突然驚叫起來,那聲音如從甕中發出,一片朗朗回聲:“這兒還有條暗道。”

在火光照亮下。果然見到有條隧道與此洞相連。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點燃綁在樹枝上的松明,左手高擎,默默地順著隧道往前摸索,約摸數十丈遠處,忽有陡壁擋住。

“看這裡!”劉超看見隧道左右有石階通上。

劉固沒有答話,讓兒子舉著火把沿石階往上走,拐了三個彎。心中默數到一百六十六步時。石階盡頭,頂上蓋一塊六尺見方的木板,劉超用力一頂,吱呀一聲掀開了,警覺地探頭瞧瞧,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只是聞到一股食物的氣味。舉火把一照,原是一處有三間房子大小的密室。牆上掛著兩盞巴斗大的燈盞,盞內貯滿燈油。

用火把將油燈點燃,看清了,室內擺滿了大缸小缸,都堆尖盛著米麵,油鹽山貨,竟足夠一百人吃上一年。那牆上滴溜打掛的掛滿了鹹肉乾魚,另外一面牆邊,堆放著無數把刀槍劍弓等兵器。他們立即明白了,這是一個貯藏食品和兵器的秘密倉庫。

倉庫裡一點也不潮溼,四邊的牆都用石灰抹刷,地面鋪木板,四周牆腳堆放著木炭,大概是用以使室內乾燥吧。倉庫的那一邊是一扇很大的柵門,掛著鐵鏈卻沒有上鎖。

“我們趕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劉固的心裡生出一種不祥之兆。這會不會與上客棧擒拿他們的那夥人有些關聯?

拉鐵鏈時聲音很大,他們屏住聲息,沒有什麼動靜,柵門外是一個弧形的空間,朝左約摸二十步,是一排分隔成五個小間的小石屋,估計是關人用的;他們心中發怵,連忙退出。往右,是一個約有七八間房子大的空室,不知是幹什麼的。退回弧形空間,正面又有石級往上,只十數級便到頂端,一間房子大小的地面是水磨青磚,厚厚的紅色布幕遮掩著牆的四周。

輕輕地用手扒開兩塊相接的布幕,是一堵木牆,她用手按著木牆往旁邊一推,開了,陰森森的房子瀰漫著昏黃色的燈光。

藉著這昏暗的燈光,瞥見數尊面目猙獰的羅漢菩薩,噢,原來是座廟宇佛殿!跨出夾門,緊挨著便是一尊坐著的佛像,側身朝前,便見一溜高臺上全是形象各異的羅漢,殿中央矗立著佛龕,供臺上亮著長明燈。他們輕踮雙足,從供臺上跳下來。

威嚴又略帶慈容的巨大釋迦牟尼金身塑像永遠是那麼從容鎮定,俯瞰著大千世界。供案上擺滿香燭烙果,黃橙橙的大木魚無聲地騎著紫檀木架。

正在此時,忽然間像從天降一樣,闖進數十人來,他們高摯刀棍、弓弩,還沒等劉固父子反應過來,便被呼嘯而來的不速之客圍住。

劉超手裡只剩下半截已經熄滅的火把,劉固身上帶傷。兩父子沒有想到,剛剛逃脫虎口,又走進了狼群,心裡好生不甘。將父親護在自己身後,怒目圓睜的看著周圍的人群,此時沒有遮掩,劉超再也不敢衝殺過去,而將父親置於險地。

而且對方有十數人正玩起弓箭,箭鏃發著寒光對準他們,稍不留神,這種距離之下,就會被射的如同刺蝟一般。

對方也沒有進一步逼迫,聽見一人以溫和的語氣說:“周管家,你來看看,這兩人是不是安慶公主那農莊上的人?”

隨即,就從後面走一個圓圓胖胖、滿臉奸詐,又令人嫌惡的人來,上前左右打量了一番,道:“葉大人,這二人小的不曾見過。”

“哦?”為首的葉大人輕聲應了一下,隨即問道:“二位為何會來此地?”

“這位葉大人,我們並非有意冒犯貴地,只因在山中迷了路,又遇虎豹侵襲,倉皇逃竄。不意誤闖此間,還請葉大人原諒。”按捺住怒氣衝衝的兒子,劉固回答道。

其實剛才聽說安慶公主府和周管家之名時。劉固已經大感不妙,看來自己還是落入了紀綱等人的手中,此時萬萬是不能暴露身份。

“二位怎麼來到山中?豈不知山中猛獸眾多,難道沒有人告訴你們嗎?”

“這……”劉固一時語促。既然已經認定了對方的身份,怎敢具實相告呢?

葉大人眼裡充滿了嚴厲,這一老一少突然出現在寺裡,不能說不蹊蹺,對於此地的隱蔽。他一向十分放心,現在猛然暴露,不免心生其他的想法。

正在此時,門口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是一群人逼近,劉固看著眼前的葉大人不動神色,就能明白是對方的同夥,心裡一陣後悔。不如剛才讓兒子一搏。或者讓其先走,也許還有一線生機,而如今看來,父子二人非要喪身於此不可,不由絕望的看了劉超一眼,卻發現兒子的眼光好似被什麼吸引了一般。

順著兒子的眼光。劉固看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目不斜視的走近那個葉大人身邊,稟報道:“大人。昨日龍潭村方向發現騷亂,慚愧的是,大人嚴令屬下不許靠近,所以並未找到原因……。”

“二叔?二叔是你嗎?”

劉超突然喊道,眾人一個愣神,馬上提高警惕,那正在稟報的人聽到聲音有些熟悉,轉身一看,卻是認識,大喜道:“大哥、超兒,你們怎麼在這裡?”

確認真是自己二叔,也正是在五城兵馬司當百戶的叔叔劉國。劉超猛撲上去一把抱住喊道:“二叔!!”

像孩子似的嗚嗚嗚地哭起來了,才十四歲的劉超也真的只是一個孩子,那葉大人看見如此情景,送禮一口氣,笑道:“原來是自己人,劉百戶,還不為大家介紹一下。”

揮手示意屬下放下弓箭,鬆懈下來時用眼光一掃,卻發現剛才那滿身血跡的老頭,面對刀劍威逼都未變色的臉上,此時卻是鐵青一片。

緊緊攥著拳頭,一步一步的向弟弟靠近,劉國看見大哥走了過來,連忙拍拍侄兒的肩膀,笑道:“都長大了,還哭的像是小孩子。”

遂扶正侄兒的身子,自己則是正面對著大哥,剛要行禮,卻發生了一件大家都想不到的事情,劉固揮手重重的打了劉國一個耳光,後者捂著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劉超目瞪口呆,而剛剛放鬆下來的人驟然緊張起來。

萬惡的分割線,大大們,蟲子要跳場景了啊!!

於此同時,京師皇城御書房內,楊傑跪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腰身卻是挺的筆直。似乎有些倔強的擰著脖子。注視著正在翻閱奏摺的皇上。

早朝初歸,朱允炆正在趁著閒暇批閱一些各地不太緊要的奏摺,突然楊傑求見,使他感到有些意外。一般的情況下,內廠之事,只需密摺,而不許求見的,因為朱允炆不想被自己的秘密力量左右自己的思路,從而失去了正確的判斷。

楊傑的這次求見,可謂說有些意外,但是自己傳他進來後,這個楊傑卻是有些猶豫,不能不使朱允炆感到有些惱火,皇帝的時間是很寶貴的,也許是剛剛登基,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也許是還不會合理的安排自己的時間,最近一段日子,朱允炆連去後宮的念頭都沒有起過,仍然有處理不完的事情,現在楊傑的所作所為,明顯的讓他有一種浪費時間的感覺。

楊傑臉上陰晴圓缺,變幻不定的不知在想些什麼,也許是在盤算著自己的得失吧,朱允炆瞥了跪在地上的楊傑一眼,並不出聲,自顧作著自己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楊傑才猶豫著開口,可能由於緊張,聲音竟然有些嘶啞,澀聲奏道:“皇上,臣有事啟奏。”

“說吧,有什麼事情?朕聽著呢!!”

“皇上,臣以為,燕王不能放回北平!!!”楊傑咬著牙,出口就是石破天驚。

朱允炆有些意外,訝然問道:“為何說這些?燕王生病,朕怎麼會讓其遠遊,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朕要燕王回去?”

“臣是內廠之人……,”

既然已經開頭,剩下的話已經不難說了,楊傑繼續道:“皇上,最近一段時日,內廠宿衛處、情報處的行動皆要報於臣參謀……。”

“臣觀皇上諭旨所示,對於龍潭那裡只是監測,並無動手的打算,而燕王病瘋,臣也有所斬獲,據參謀處分析,有八成是偽裝的,而且相信皇上也能猜出,但為何對於龍潭等地的燕王鐵衛不抓捕殆盡,以絕後患。微臣不知天威如何,冒昧之處,請皇上恕罪。但根據各方面揣測,似乎皇上有放燕王北歸的意思……。”

“哦,朕不怪罪,你先說說如何根據?”

“從皇上為儲君時,就一直以燕王為忌,所以臣也多多留意北平動向,總覺得燕王其志不小,胸有丘壑。所以,皇上從監國到即位後的一些措施,臣以為,未雨綢繆之舉未必沒有道理,但是皇上令江陰侯吳高、都督楊文前往塞外禦敵,趁機接受部分燕、遼、寧三王兵權。此後,又掌握朝鮮于燕王勾結的罪證,卻始終隱忍不發,對於紀綱和穆肅等人盤桓龍潭之舉也只是監測,不做任何舉動,所以微臣認為,陛下有放虎歸山之意。”

朱允炆嘆了一口氣,心道,楊傑都能看出來,別人呢?

不禁心裡有些鬱悶,再想想畢竟內廠情報,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觸到的,這才放下心來,看來自己也要小心作為,因為身為當事人的朱棣,肯定對自己的行動有所警覺,能以藩王之身,造反成功的燕王,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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