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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 第一百五十四章 開始了嗎

作者:無辜的蟲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開始了嗎

黃子澄看著皇帝面帶的愁容,也不敢多言,和齊泰、方孝孺、尹昌隆及練子寧退下後,幾人沒有分開,相視無語,都是聰明絕頂的人物,自然不用多說。

黃子澄心中怦怦直跳,皇上難道要公開考慮削藩之事嗎?想起了這個問題,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機會,但是機會在那裡呢?等醒悟過來,才發覺他們一行人站在東角門外,東角門是奉天殿前的側門,曾經有些熟悉的感覺。

朝中有很多大事,都是在附近的偏殿發生吧,藩王兵權過重,朝堂之上自以為憂國憂民的有識之士早有憂慮,只是之前是懾於先皇的威嚴,而現在是皇上的沉默,沒有了錦衣衛的威脅,群臣或者士子議論紛紛,但很少會拿到桌面上談論,皇上對於此事更是諱忌,提也未曾提過,黃子澄的幾次暗示,都被皇上斥責,沒有想到皇上今天竟然主動提起這件事情,而且一動就是驚天內幕。

沒有言語的走進東角門偏殿,大殿內安靜的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出來,黃子澄雖明知他們所要談論的問題,但仍不由得一陣緊張,頭上頓時冒出汗來。

“此事關係重大……。”還是方孝孺率先發話:“稍有差池就將萬劫不復,諸君若有所思,不妨開誠佈公,此時同心,才能使陛下無憂,本官就先拋磚引玉,希望諸君能給些意見才是……。”

見方孝孺開口,黃子澄一顆心終於落地,膽子也大了起來,卻搶先說道:“先皇在世,諸王還算平靜,但是如今皇上都感到了不妥,之前下官所議削藩,則是上應天命、下順民心,黃某人想,該是提出的時候了。”

“理是這個理。但若到時諸王不服,滋生禍亂,卻又該如何?”練子寧身為都察院右御史大夫。卻沒有身為御史大夫的衝勁,反而有些擔憂道。

“皇上為九五至尊,諸王均是臣子,若有不服。便是謀反!”黃子澄豪情頓生,聲音也大了起來:“天下衛所,縱有歸藩王節制的,但也總是朝廷兵馬;天子下旨,他們誰敢不遵?諸王所掌。不過護衛軍校而已。一旦有王謀反,陛下則明詔征討。天子堂堂之師,討伐亂臣賊子,豈有不勝之理……。”

黃子澄一番慷慨之語,反而把開始說話的方孝孺甩在一邊,在那裡賣弄著自己重複了很多遍的言論,之前,這些話基本上是法不傳二耳。如今總算是堂堂正正的說出來。心裡是那麼的暢快。

方孝孺皺著眉頭,算是很耐心的聽完黃子澄說完。嘆了口氣,道:“子澄說的是,宗藩不削,國無寧日……。”

“皇上今日既然召見定議,言下之意大家都應該明白。但如子澄所說。如何削藩,如何讓皇上脫離現在的困境。我們必須要拿出個妥善的章程出來,即能削除禍患。亦不要激起禍端,前漢“七國之亂”、西晉“八王之亂”萬不能在本朝重演。”

方孝孺鄭重其事的說道,因為其的威望,其餘齊泰、尹昌隆及練子寧等人,都是一起點點頭,對於方孝孺的博學,他們是由衷的佩服。

今日的東角門,註定是一個漫長爭論,作為齊泰,那裡不知道皇上的心意,他明知皇帝暫時無意於其他藩王,所提之意見,當然是他自己認為最為恰當的。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燕王實力最為雄厚,除掉燕藩,其餘諸王必然喪膽,豈敢再生不臣之心?此乃一錘定音也!”齊泰說道。他說的很對,拿下燕王,諸王力量便減掉了一半,確是一步好棋。

但黃子澄卻有著自己的想法,只見他緩緩說道:“只是燕王自先皇召回京師以來,素來恭謹,從無不法之事;先皇在時,兩次出塞征戰,均獲勝而還,於國家建有大功。如今又藉口身染惡疾,雖有罪責,但都是暗中行事,今日齊泰所列罪狀,僅憑羅織一說,燕王不用出面,就可使陛下陷入被動,而且現在燕王身在京師,北平只是世子代為署理,要硬說燕王意圖不軌,你我都逃不了一個奸妄之名……。”

黃子澄與齊泰原本志同道合,但是齊泰執掌錦衣衛以來,看清楚了很多事情,也學會了做事只要能達目的,並不在乎遭人詬病,更何況,錦衣衛被人詬病的還少嗎;黃子澄從表面上看是一個求全之人。在他看來,因削藩而損朝廷清譽並不是好局,他希望能有個十全十美之策,使魚與熊掌可以兼得。

兩個人又爭論了一會,看著齊泰的臉色,黃子澄觀其對削燕一事十分堅持,自己也勸不了他,便呵呵一笑道:“莫如此事暫且放下。且聽聽方先生之言如何?”

剛才方孝孺聽著兩人爭論,自己和練子寧、尹昌隆兩人只是無語,聽到兩人問道自己,沉吟半晌方道:“兩位所言俱有道理,燕藩之事,事關削藩大局,確需慎重。”

“下官委實不敢妄加評斷。只是皇上登基以來敦儒修文,頗有大興文治之意。文治之道,不外一個‘禮’字。燕藩之強,實為諸王之首,先削燕藩,確能震懾諸王,削藩一事必能事半功倍。不過燕王表面並無過失之處,若強行削之,於禮恐有不周,且皇家之事有些無法公佈於眾,那就於法無憑。此事確是兩難之擇。”

剛引出個“文治”,黃子澄已經暗自竊喜,知道終歸是自己佔了一些上風。齊泰也馬上明白過來,忙道:“燕藩乃朝廷心腹之疾,若不速削,齊泰恐生大患。”

方孝孺徐徐又道:“齊大人之法固是捷徑,但也有弊端。燕王現在京師,內心雖不為人知,若削燕詔書下給誰,現在燕王等同被削,詔書下於燕王世子,那就有些太多餘明白,天下人更有議論。北平諸衛俱燕王舊部,如今雖權歸朝廷,但將校都是燕王簡拔,燕王未回北平。就行削藩,北平諸衛是否心服尚未可知。”

方孝孺一語中的,直指削燕之弊。齊泰頓時語塞。他千算萬算,卻偏偏沒把這種局面算進去,一時之間倒拿不出話來反駁。

尹昌隆見狀,也覺得有理。於是附和道:“方先生之言極是。削藩之事。穩妥最為要緊。先除諸王,便是循序漸進、先易後難。一旦諸藩俯首,燕王再強,也是孤掌難鳴!”

方孝孺的分析起了作用,而正合黃子澄的求穩之論。畢竟。燕王現在京師,雖然所有罪責都指向朱棣,但畢竟不是心服之患,現在擁兵在外的諸王倒是需要注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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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讓齊泰將事情透露給方孝孺、黃子澄、尹昌隆和練子寧等人知曉,當然也能計算出到底會商議一個什麼樣子的結果,不讓卓敬、高巍等人參與,就是為了形成一個統一的聲音,那就是依次削藩。循序漸進。

為了配合這個計劃。也便於自己把握事態的發展。在黃子澄、方孝孺等人的議論還在進行中的時候,作為皇帝的朱允炆大手一揮,藉口河南水患嚴重,恩准周王朱橚的奏請,令其返回藩地,協助地方官員治理河道。

在朱元璋剩下的日子裡。朱允炆終於搞清楚了一些關係,才知道老朱為什麼廢立周王朱橚兩次。其中,還有一個不足於外人道的秘密。

周王朱橚的母親叫碽妃。因為朱元璋懷疑其“淫亂宮闈”而被判處“鐵裙”之刑,也就是就是用鐵片做成裙子給人穿上,然後把人放在火上烘烤致死。其中最主要的依據就是未足月就生下了這個朱橚。

後來,在馬皇后的保全下,朱橚和哥哥朱棣就由其收養,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很不受老朱的待見,開始封的吳王被改封周王,中間還藉故廢周王,讓他去還雲南,最後才看在其子朱有燉的份上,讓他歸藩。但是從來沒有用正眼看過這個兒子。

關於老朱懷疑的有沒有道理,朱允炆已經不加考證,最重要的就是周王朱橚不但是燕王的親弟弟,而且也沒有經得住內廠調查,本來朱允炆還以為是老朱對朱橚有什麼偏見,看到朱橚可憐的樣子,在看到朱橚組織和參與編寫的四部醫學著作,《保生餘錄》、《袖珍方》、《普濟方》和《救荒本草》。還以為周王朱橚縱然再不肖,也算是一個懸壺濟世的天才。

後來,內廠經過調查,找到了周王府發瘋失蹤了的長史王翰,才瞭解到周王和燕王的關係實在是太密切了,並且對於太祖高皇帝有著嚴重的不滿,極有可能“圖謀不軌”。王翰就是鑑於害怕一旦周王事情敗露,按照大明規制與慣例,周王的藩王地位被廢,作為周王府長史的自己就得被處死這一條刑律,自己受到牽連,而裝瘋而走的。

然後朱允炆就加強了對於朱橚的監視,發現其雖然和燕王不是一夥,但是其心也是不小,但不過是志大才疏之輩,是殺雞儆猴的最佳榜樣,所以朱允炆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他作為這次行動的開始。

建文元年七月,周王歸藩,調周王世子朱有燉入京守制,同時,命國子監抽調人手,為安撫使,命宗人府令朱棡抽出宗人府人手,相互組合,前往大明各藩屬行安撫之責,表示皇上對其的關心,並觀察太祖高皇帝的拜祭情況。

七月末,安撫使剛剛成行出京師未久,朝堂之上,就引起了巨大的波動,太常寺卿黃子澄、翰林侍講學士方孝孺、監察御史尹昌隆及都察院右御史大夫練子寧等人聯名上奏,要求裁撤諸王護衛,以為定製,多餘之兵,皆為朝廷所屬,歸都督府、各衛所管轄。

削藩的第一步終於走出來了,當群臣用希翼的目光看著皇帝,希望皇上依從前所做,將奏疏擱置,但是皇帝卻緩緩讓太監將奏疏在朝堂之上讀出,用一種堅定的目光掃視群臣,以方孝孺等人奏摺為題,號召群臣共商之。

風向變了,縱然是七月酷暑,但是奉天殿上依舊充滿了寒意,朝堂之上每個人都在思量著自己的立場,而在遙遠的北平呢?

建文元年八月二十六日。韓庚終於看見北平那隱匿在天邊穹窿中的北平城牆。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和南京比較起來,北平雖然風冷空氣也幹,但是在炎炎的夏日已經沒有什麼分別了。韓庚停駐腳步。極力眺望著,往西方與北方看,可以遙望藍黑色之山脈,東方和南方則是一片無限之平坦。城壁之高度與總長度在規模上足可凌駕大明京師的北平,終於到了。

漫長之旅途終結,韓庚輕輕嘆了一口氣,稍微的讓了下,身後的人走了上來。是和他一起的徐府家將徐福,兩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倦色,竟然是從南京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北平,沿途全部走的是小路,因為,大明已經頒發了懸賞令,畫圖通緝韓庚。

相信韓庚被通緝這一點。在他們二人還沒有到達北平之前。朱高熾就應該得到了邸報,而此時也在發狂的找尋著他,因為京師中的那次按無聲息的行動,幾乎將燕地變成了一個瞎子、聾子,驟然的消息閉塞,使無論是朱高熾還是道衍都幾乎發了狂。鑑於北平現在兵馬的形勢,他們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只得動用燕王府的親衛慢慢摸索,搜尋著那怕一點點有用的消息。

但是同樣的是。這些韓庚和徐福兩人也不知道,此時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相互對視著,相互露出深深的疑惑。

“徐大哥,我們現在不去北平嗎?”望著幾乎近在咫尺的北平城,韓庚眼裡充滿了渴望。那怕是走一步的力氣,他也需要半天去凝聚。

徐福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現在去北平,我們一路的幸苦就白費了!!!”

因為徐福知道,在韓庚被通緝的同時,為了增加事件的真實性,朝廷已經通過各種渠道支會了北平都司事都督耿瓛,嚴查高麗人的行蹤,此時都督耿瓛應該再北平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待他們的不是被當場格殺,就是被抓住再押送會京師,耿瓛不知道情況,鐵面無私是肯定的了。

燕王所屬精兵護衛,在不同的時間,分撥被宋忠、楊文、吳高等人瓜分的差不多了,可用的,也就是日常所常備的三千餘人,根本不可能和耿瓛抗衡,這一點,徐輝祖在走之前,都已經交代徐福了。

只是徐福懶得向這個韓庚說起,他不明白,大明非要用這些不忠不義的人做什麼?在一路上,雖然照顧韓庚很多,也有些感情存在裡面,可是就打心眼裡看不起這些出賣色相的男人。

但是看不起歸看不起,魏國公交代的事情,還是需要完成。

徐福輕聲可說一聲,搖搖頭,道:“走吧,快到了,我不會害你的。”說罷,轉而向東,徐福來過幾次北平。對北平雖不甚熟悉,但大體方向還能估摸得出。他是朝著東北方向走去的。那是去通州的方向。

都督袁洪之子袁容,洪武二十八年為燕王府儀表袁容,配燕王府永安郡主,現在就在通州居住,那裡防衛鬆懈的多,而且,永安郡主身為燕王妃的愛女,徐福當初在魏國公府也見過幾次,通過袁容的途徑進入北平,相對也容易的多,而且,也可以表示魏國公對此事的態度,利於今後事態的發展。

天色完全黑了的時候,他們不辨東西,不曉方向,瞎子似地茫然走著。前面是驚是險,是禍是福,茫然無知。只是高一腳低一腳地走著,但求一路到通州。這時,韓庚顯出了他一些異於常人的一面,也許是從小就在冰天雪地、極度貧寒的高麗長大,對於方向,有著一種異於常人的直覺。

後來,也算是韓庚帶著徐福,約摸三更時分,他們總算到了通州城下,兩人都極其疲憊,倒在地上就不想動彈。便尋到附近的一所破廟,在那裡休息。這廟已沒有屋頂了,僅存點殘垣斷壁他們只能枕著地上的破瓦斷磚躺著。天幕黑沉沉的,濃重的夜霧,見不到一顆星星,風很大,露很重,給人一種冷浸浸、溼漉漉的感覺。儘管周身疲倦得連動彈一下的力也沒有了,兩隻眼皮都撐不開了,徐福仍然睡不著覺。仔細聆聽著韓庚的動靜,這是他自從接受任務以來養成的習慣。

朦朧中,他似乎聽到遠處通州城裡響起的更鼓聲:已是四更天了。外面,隱隱有腳步聲。那是鄉民往城裡趕集的腳步,他們順著人群,一齊來到西門邊時,只見城門外黑壓壓地擠了不下百餘人,大家都默默地坐在沙地上。

當傳來吊橋啟動的軋軋聲時,城外的徐福頓時放鬆下來。回頭望著著寬闊的田原,凝望著冉冉上升的日頭。焦慮著時間的飛逝。經歷了種種危險,總算來到了夢寐以求的通州城。魏國公的交付的任務完成了一半,但是皇上交付的任務呢。

看了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韓庚,眼中不由露出一絲憐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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