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 第二百九十八章 福州風雲(一)
第二百九十八章 福州風雲(一)
由於京師沒有遷移至北平,所以大明的首都依然是南京,在這個江南古都的帶領下,長江以南的經濟得到了飛速的發展,無論是在那個時空,便利的水路,還有稍加耕作便能獲得豐收的魚米之鄉可以解決後顧之憂。在這樣的條件下,大明以超越前宋的速度把江南變成了富庶無比的國度。
就猶如有人說過的一樣,如果朱允炆不是一個穿越者。如果他坐穩了帝位之後,按照守成之君的作風保持大明的發展,那樣的話,按照常理推算,至少江南在兩百年之內不會有大的動亂髮生。
因為朱允炆提倡的是在海外以商業擴張,在不到三十年的時間,大明的人口翻了一番,但是依舊距離人口飽和還遠著呢,原因有幾個,第一,大明擴張的速度過快,在二十年來,南海、東南亞、一直到印度已經完全掌握在大明的手中。
以前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易,現在成了大明藩屬之間的交易,每封一個藩王,都要配備相應的人手,比如說官員、人口、工匠,以便於發展那個地方的經濟。這樣別看每個藩王配不了多少人,但是他們的親屬、子弟、僕從等等,加起來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而且中國人講究做熟不做生,講究的是後面有人好辦事。雖然儒家一直教育大家說是“父母在、不遠遊”。但要真的論起來,又會說背靠大樹好乘涼,還是要往自己的本家裡面去鑽。這樣一來,那麼每一個藩王、每一個官員外出就任,就會帶走相對的一批人口。
而且隨著海外市場的擴大,前期,東南亞諸國基本上還是處於酋長部落聯盟的階段,那裡的錢好賺,所以國內的工廠、作坊等等一直都缺乏人手。大明一直處於一個發展的階段,所以很多矛盾都顯現不出來。
官員貪墨是最明顯的,可是至少在江南沿海諸地。很多人都沒有拿這個問題當回事,包括大明的皇族宗室在內,更是拿這些財富當做了自己家裡的私房錢。每個就藩於江南海外的藩王都是富甲一方,朱棟是其中最大的後臺。
朱棟被封為郢王, “郢”一般指的是春秋時的楚都,在江陵郡北十里。相傳是春秋戰國時期楚平王所建。楚昭王時遷都到這裡,在郢城建都的幾年間,是當時楚國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戰國時期,因被秦將白起攻破後,郢城隨歷史的變遷遂廢。
朱棟被封到那裡。本來也算是一個富庶的地方,但是朱允炆不想內地有過於強大的親王,所以靈機一動,想起了郢也是閩越國歷史上的一位國王。於是將其封地改成閩地,最後朱棟看見臺灣海峽上商船川流不息,有些眼饞,幾經輾轉之下,皇事院議定。將朱棟的封地改到了澎湖列島一帶。
說一句實話。澎湖列島雖然有六十餘處島嶼,但是陸地面積並不大,人口也不多,加上水師的駐紮,如今也不到三萬人,但是地理位置優越。東隔澎湖水道,與臺灣島相對。最短距離約三十里,兩面與福建隔海相望。最短距離不到百里。橫渡臺灣海峽,往來於大陸與臺灣島之間的船隻,常常進入澎湖島上的馬公港停泊。從澎湖出發,往北可抵達馬祖列島、大陳島和舟山群島,往南可去東沙群島、南沙群島,並可通往東南亞各國。澎湖列島居臺灣海峽的中樞,扼亞洲東部的海運要衝,說是一個聚寶盆也一點兒不誇張。
佔據這麼好的地勢,朱棟沒有理由不伸出手來,澎湖上設有海關,但是怎麼能阻擋住藩王的手腳,像之前所說的漳王一系一樣,朱棟不放棄皇族的繼承權利雖然不能經商,但是他的部屬、手下卻是藉助這個便利伸出手來。
以保鏢行、海運船隊為主,朱棟在後臺撐腰,漸漸建立起一股不小的力量。
藩王雖是些沒有實權的虛職,但卻是官員和老百姓眼中的天之驕子,被寵慣了浪蕩成性的朱棟,就藩在外,又有皇叔的身份,更是有恃無恐,淫蕩無度了。
雖然藩地在澎湖,他卻沒有在那裡幾天過,藉助各種名目,終日在福州城裡的幾家有名的勾欄裡招花誘蝶,還常常狎妓夜遊。
和杭州差不多,福州也有一座西湖,是晉太康三年,郡守嚴高築子城時鑿西湖,引西北諸山之水注此,以灌溉農田,因其地在晉代城垣之西,故稱西湖。
閩王朱文宇來到福州後,西湖幾經擴大。成了一處不弱於杭州西湖的勝景,但是也成了朱棟流連忘返之處,他有一艘專屬遊船,是彩色的,船上有專門的樂師演奏。每當夜幕籠罩湖面,湖水飄嫋輕煙之時,一條彩燈閃耀,樂聲悠揚的遊船,正在西湖平靜的水面上遊弋。水是那麼清,船是那麼亮,水中的綵船和水上的綵船相照映,既光彩四射,又朦朦朧朧,有一種仙境似的美。在船上的朱棟就是這樣經常與一群美女飲酒作樂。
這種花天酒地的行為,使福州的老百姓十分氣忿,無奈朱棟身為皇叔,誰也奈何不了他。這事也傳進了行宮中,傳進過朱文宇的耳裡,他也只是將信將疑,並沒當一回事。
有一天夜裡,天氣晴朗,朱文宇動了賞夜散心的念頭,便由妃子陪伴去西湖邊上的花園裡散步。他們登上高處的亭閣,倚欄眺望夜幕中的西湖。遠遠看到一團彩光在湖面閃耀,隨著彩光的移動,湖中彩波激盪。湖風輕揚,送過來陣陣悅耳的樂曲聲和陣陣男女淫蕩的嬉笑聲。此情此景,應是天上才有,貴為皇子的朱文宇,也不曾享用過。
這件事畢竟給朱文宇帶來些許的不安。第二天他特意派人去問個實在,回來報告說那確是郢王朱棟的夜遊船。朱文宇就傳詔把郢王府長史找了過來。吩咐說:“郢王府奢華得有點不像話了,你們約束著點,不要太過頭了。”郢王府長史聽罷,心裡弄不清閩王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
他想,郢王淫蕩無度已是眾所周知。閩王雖然是皇子,但是輩分還差了兩輩,難道閩王要整治郢王?三皇子的話究竟是反話還是正話?他一時搞不清,不敢貿然回答,回去稟報朱棟之後。心中不喜,也不按照皇子的話收斂一下,雙方於是就留下了嫌隙。
自此。朱文宇除了必要的禮數之外,基本上也不管朱棟的事情。在給父皇的私信中,偶然也提到過朱棟的驕橫,但是父皇不可置否。朱文宇雖然有節制東南諸王的權力,也不敢輕易亂動,現在聽了楊傑的囑咐,之前的厭惡又湧上了心頭。
這次朱文宇召集宗室開會,但是沒有人願意當出頭鳥。於是這次召集搞的不歡而散,朱文宇拂袖而去。朱棟則沒有著急的離開,反而優哉遊哉來在性宮內閒逛。
時已近午,朱棟邁著方步在寬敞的行宮彩廊裡漫步,百無聊賴地觀賞御苑裡的風光。這些年,他發福得厲害。肚子挺挺的,全身都像發酵了一般,膨脹得將朝服都塞得滿滿實實的。耽於酒色的生活。使他面肌鬆懈。兩個大眼泡垂得很低。整個一個他都給人一種疏懶的印象。
畢竟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了,幾場春雨,幾度陽光,草地綠了,楊柳青了,花兒紅了。花圃裡的芍藥開得正豔。碗大一朵的,一片血紅。面對這一片奼紫嫣紅。感觀上也頗有觸動。他心裡癢癢的,像有什麼話要說。說什麼呢?他呆呆地停在一叢芍藥花面前。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父親朱元璋駕崩的時候,他剛剛十歲,沒有經歷過嚴父的約束,反而為了安撫郭英,過早的給他定下了婚事,而皇帝對郭英的歉疚,造就了朱棟的安逸,這麼多年以來,他可以說是一點兒挫折也沒有遇到過,就連封地自己也可以選擇,這是誰能有的殊榮呢?
至於和小皇子的嫌隙,朱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沒有野心,也就不怕什麼,朱棟雖然放蕩不羈,但是心裡卻是很明白,皇帝只會對威脅自己龍椅的人下狠心,而自己呢,對那個位置連想也沒有想過,怕什麼?
小皇子生氣就讓他生氣,管我什麼事?朱棟那滿堆倦容的臉上陡然浮現出一種欣慰的笑,又心安理得地踱他的方步了。
他正走著,猛覺得眼前一亮,隨著一陣清香飄過,出現一片彩霞浮動。又是什麼花?這意念剛一閃現,他馬上就十分明確地糾正了自己:不,這是個女人,一個比花還要漂亮可愛的女人。他立馬尾隨了去。女人像風一樣地飄,他卻如雷也似地滾。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這肥碩的體魄,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輕捷。正追著,突然他聽見有人喊:“郢王爺!郢王爺!!”
不是這喊聲是從對面傳來的,他是決不會停下來的。極不高興地對著那個橫在他面前的侍衛吼:“你叫什麼?”侍衛滿面堆笑地說:“郢王爺,這可是後宮了。”
朱棟眼光仍然追隨著那個優美地扭動著的臀部,耳朵裡也沒有聽進去侍衛的話,只是問道:“那女子是誰呀?”侍衛是曉得這位王爺的毛病的,卻不曾想到他貪色竟然貪到行宮裡來了。
便故作糊塗地問:“哪個女子呀?”朱棟急切地說:“就是前面走著的那個女子。”“她呀,”侍衛眼光朝那女子瞟了一下,有些不情願的樣子,輕輕地在朱棟的耳畔說:“那是殿下才從劍州選來的秀女。”
朱棟聽罷,心裡好一陣不舒坦:年紀輕輕的就這麼會貪色,年輕人好事在後頭嘛!先該讓老的享受享受嘛。他正要說話,侍衛看見勢頭不妙,連忙催促道:“王爺,請你移駕,讓殿下看見了不好。”
朱棟說:“急什麼,本王不是正在和你說話嗎?”
那侍衛也不敢真的得罪他,只管說:“郢王爺有什麼話只管吩咐就是,小的只是怕殿下看見了怪罪。”
“閩王怪罪你有我嘛。就說是我耽擱不就沒事了。”
閩王和郢王之間的事情,侍衛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怕被朱棟纏著多出事來,只想趁早走掉。朱棟這麼一說,他還沒法走了。就說:“王爺,您有什麼事就只管吩咐吧。”
朱棟露出一絲笑意,說:“一件事,事情辦好了,我會重謝你的。”
看見他的眼神,侍衛心裡已經明白幾分。直悔自己晦氣,但又不敢得罪這個郢王。便說:“王爺的事能讓小的辦就是小的福氣,哪還敢要什麼謝。”
迫不及待的朱棟便直說了:“只請你設法把剛才那個秀女送到我那裡。”
朱棟這話說的十分隨意。但還是把侍衛嚇了一跳。連三皇子的愛都要奪,他郢王爺也真有這個膽,可他這個當侍衛的實在不敢呀。但他也不敢得罪這個朱棟,便說:“王爺。這件事實在叫小的為難了。殿下親自選定的秀女,不降旨,小的怎麼也沒法領走她呀!”
連想也沒有想,朱棟招招手,附在那侍衛的耳邊說了一番話。直把那侍衛嚇的呆若木雞,但又說不出來什麼,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朱棟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剛才他就是看著這個侍衛眼熟,慢慢的他已經想起了這個侍衛的名字,叫做郭威,卻是武定侯遠方的一個親戚,曾經去他的郢王府拜見過。否則朱棟就算是再無所顧忌。也不會一上來就對著生面孔直接說出來。
看見郭威拒絕,朱棟冷笑了幾聲,說道:“死殺才,別欺負我不知道,上個月才篩選的秀女,如今按照規矩。閩王應該還沒有見到,你就說是閩王選定了的。難道閩王是王爺,本王卻是假的不成?”
“小人不敢?”
“去年你去王府求見王妃。我還見過你,怎麼說你也算是郭家的人,王妃日前還囑咐本王關照與你,就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成,讓本王如何關照與你?”朱棟進一步威逼道。
那郭威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到時機成熟,朱棟不再去理會郭威的反應,往外邊走了幾步,轉過身來看見其還在那裡傻傻的站著,不悅的說道:“站在那做什麼,還不前面引路,我要見閩王!!”
一切安排停當之後,通過稟報,朱棟見到了自己的侄孫。朱文宇正悶悶不樂的在書房內沉思,聽到郢王拜見,心裡很覺新鮮,他和郢王不和,全福州的人都知道,怎麼回來拜見自己,而且用拜見這麼客氣的語氣,雖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敢怠慢,連忙傳郢王覲見,自己卻恭敬地迎接出來,見面先是一禮,說:“皇叔祖父有何事情吩咐人交代一聲即可,怎麼敢勞動叔祖大駕呢?”
朱棟一副憂心如焚的樣子,說:“本王有緊急大事稟奏。”
朱文宇不解的問:“是不是叔祖的封地又有颱風了,或者是有哪裡鬧災荒了?”
澎湖島地表平坦,缺少地形的高低變化,植被只有矮草和灌木,因氣候的關係。風大、雨少為澎湖氣候的兩大特色。加上氣候影響,土壤貧瘠的澎湖只有一些旱田,甘薯、落花生、高粱曾列名為三大作物。而漁業仍是澎湖主要的經濟來源,這裡漁產十分豐富。
再加上每年約有三分之一處於暴風下,尤其是十月到三月之間,平均風速約八米;但最大風速每秒可達二十米以上。季風不止影響農林植物的生長,也對土壤有很大的影響。因此,本地的樹木高不過附近的建築物,是因為風切壓住它的高度。而由海面往陸上吹的強風挾帶大量的鹽分,使得土壤鹽份偏高,不利於植物的生長。
由於這個原因,朱棟經常上奏摺抱怨自己封地的貧瘠,幾乎是年年饑荒,絲毫不提及澎湖所處的重要位置和自己的產業,在官場之內也算是一個笑話,故此朱文宇還以為是為了這個原因朱棟才來找他,但是轉念一想,現在不過春季,要叫苦也太早了點吧,於是不解的看著朱棟說話。
朱棟說:“不是災荒,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這完全出於朱文宇意料之外。剛才宗親會議還沒有人說話,怎麼一下又是什麼火急事情了?有什麼緊急的事情我不知道,反而你卻先知道,這沒有道理啊。於是說:“剛才不是還沒有人說話嗎?如今叔祖為何又說有緊急的事情?”
見引起了朱文宇的注意,朱棟便有意將語調放緩和,說:“閩王不必擔憂。剛才大殿之上,宗親皆在,故不方便說出,所以才私下覲見閩王,本王在封地在澎湖。而臺灣未曾封藩,所以本王的消息要靈敏一些,本王聽說。西南靖海使齊泰齊大人正在回來的路上!!”
“哦!”還以為是什麼事情,聽了之後原來是這些,朱文宇當然知道這個事情,聽朱棟說起。不由放下心來,假意的點點頭,轉而笑道:“皇叔祖消息靈敏,小王佩服!!!”
看見朱文宇的神情,朱棟已經明白對方的想法。話鋒一轉,接著道:“閩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王卻聽說,齊大人不準備在福州駐蹕,準備直接經琉球到寧波入長江,直趨京師,覲見皇上。”
朱文宇聽了之後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的確好像是這麼回事。有什麼問題?齊泰本來就是由杭州出發,只是在福州、臺灣等地補充的給養船隻,本來就不屬於他的序列,來與不來又有什麼關係呢?
“本王還聽說,齊泰大人收穫頗豐,已經找到了皇上所說的那澳洲島。並且在那裡駐紮了兵馬安撫當地土著,並帶回了大量的礦石、特產。這乃是一個開疆拓土的功勞啊。”
“齊大人其功之偉,是可喜可賀。但還是父皇給予其的機會,開疆拓土,當然是父皇的功勞了。齊大人不過是實施之人而已。”朱文宇不動聲色,沉著的說道。
“閩王大度,本王佩服,可是此等功勞卻沒有皇室的人參與,按照慣例,開疆拓土之後,要封藩皇族,但是至今未聽說皇上說過此事,其中原因據說是齊泰從海上上書皇上,要求異姓封王,否則就在那澳洲島不歸,惹的皇上龍顏震怒,但是為了國事穩定,才隱瞞壓制下來的,而如今齊泰卻要直趨京師,難道是皇上答應其異姓封王,或者是意圖不軌嗎?”
朱文宇這才感到事情有些意思起來,朱棟說的這些話,他竟然沒有什麼消息,也可能是他為閩王,沒有去關心杭州乃至京師的事情,但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麼大的謠言,他相信再給朱棟一個膽子,朱棟也不敢亂捏造。
但是這麼大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算了,難道外公他們也不知道,為何竟然沒有人提醒於他呢?
不過雖然沒有經過證實,朱文宇已經相信了七成,因為他知道,齊泰的西南之行,說是靖海使,也可以說是探險隊,是奉旨尋覓海外孤島的。除了皇上之外,幾乎沒有人對齊泰之行感興趣,因為這個行動讓大家想起了秦始皇命徐福出海尋找不死藥的傳說。
大家都以為是皇上想要尋找海外仙山,意圖長生不老而已,至於西南海上,從來都沒有聽說有什麼大的島嶼,否則怎麼會沒有人聽說過呢。皇上怎麼會知道,肯定是翻閱古籍時看見了傳說。
江南的商人們至少是沒有見到效果之前,絕不會對那個地方有興趣。所以只是當做皇上尋求仙藥的一個笑話而已,但是有人卻放在了心裡,那就是太子一系的人馬,聽說太子一系全力支持了齊泰一行,消息比自己靈敏那是肯定的。所以朱棟這麼說也肯定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父皇真的會異姓封王嗎?
朱文宇沉思了一會,遂醒悟過來朱棟還在旁邊,用眼睛一掃,看見對方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馬上凝神道:“皇叔祖所說是否屬實還未證實,只是就算屬實我們又有何種對策?”
看見朱文宇這麼問,朱棟的心裡舒了一口氣,這證明了對方已經有些相信了自己,便說:“閩王大可放心。本王已定好萬全之策。就看殿下同意不同意了。”朱文宇半信半疑的聽來,猶如天方夜譚,使他感到無比的新奇問:“叔祖,不知將如何對付?”
朱棟說:“大明海防穩固,豈會怕那一點亂臣賊子,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皇上心慈,就怕答應了齊泰要求,那麼以後群臣效仿,誰還為我朱家大明徵戰天下呢?誰打下的疆土封賞給誰,而皇族宗室又不能領兵,長此已久,那不是將大明江山拱手於人嗎?……。”
慢慢聽著朱棟侃侃而談,仔細心裡核算著事情的真相。朱文宇想,如果真的如朱棟所說,無非有兩個結果。父皇答應異姓封王,那麼以後征戰後患無窮。
還有一個結果就是父皇不答應,那麼齊泰率領的乃是大明最堅固的鐵甲船,又是漂浮在萬里海疆之上。頗為不好應付。原來只知道對付遊牧人不好對付,他們快馬長箭,馳騁如飛,在草原上找不到對方的影蹤,到了福建才知道。海戰比在草原上打仗還要困難,往往剿滅小股海盜都要費勁周折,仍然不能不能全殲。
萬一齊泰真的不回大明,誰能奈何的了呢?這麼想著朱文宇忍不住問道:“皇叔祖,你有什麼辦法,總會是以大明江山為重的吧!”
朱棟好容易止住了話頭,忙說道:“正是為保大明江山穩固,臣懇請殿下。調動機動水師。以輸送給養為名,前往攔截齊泰,以擒賊先擒王的辦法,將齊泰緝拿歸福州,聽候皇上的發落。”
說到這裡,朱棟抬起頭看了自己的侄孫一眼。連忙又把頭低了下來,心裡劇跳不安起來。
為了海疆靖平。本來不允許皇族手握兵權的,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福州距離南京也太遠了,所以朱文宇有兩個軍的水師力量作為機動水師可以調遣。而朱棟所說的正是這股力量,但是……。
“茫茫大海,如何尋覓齊泰船隊的蹤跡呢?縱然是本王願意,但是也找不到啊!”
一聽朱文宇答應,朱棟驚喜著抬起頭,馬上說道:“當然,亂臣賊子就是齊泰而已,隨軍之中自有忠良之人,否則本王消息也不會如此靈通,只要殿下答應,自會有人為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報上亂臣賊子的蹤跡的。”
這一番話,使朱文宇大為驚喜,心想,有了這樣的忠良,齊泰能跑到哪裡去呢?就算是傳言不實,那我派遣水師也不過是輸送給養,與大局無關。萬一傳言是真的,只要將齊泰擒住,哪裡還能亂起來呢?
他一時高興,臉上竟浮現出興奮的紅暈。說:“如此以來也好辦,那麼請叔祖先回去,等本王調查清楚之後,自會派人前往處理,屆時真的如叔祖所說,本王一定會在父皇面前呈報叔祖的功勞的。”
原來做好準備要再勸諫一番的朱棟,看到朱文宇這麼容易就答應了,簡直太容易了,心裡頓時輕鬆了很多。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朱棟覺得時機成熟,這才罷了剛才的話題,說:“本王還有一點事情,剛才有點不好意思說。本王的側妃有一名喚青兒的小侄女,失散多年,本王一直在幫助尋找她。不想這兩天有了她的消息了。”
朱文宇只顧在考慮關於齊泰的問題,聽到這裡也沒有放在心上,隨意的插嘴接道:“有了消息是好事嘛,郢王還愁什麼?”
朱棟緩緩地說:“既有了消息,本王的側妃就迫切想接她回家團聚。”
朱文宇說:“自然該去接她回家呀。她在什麼地方,你就快派人去吧。”
朱棟這才輕聲地說:“可是她卻在殿下的行宮裡。”
朱文宇又是一番驚訝,說:“真有此事!”忙又問侍立一旁的郭威:“行宮裡可有叫青兒的宮女?”
郭威一旁看了朱棟一眼,忙回道:“是有一個,是前些日子才來的。”
朱文宇這才放了心,剛與朱棟說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好多問什麼,便十分大度地說:“那就趕快將她送到郢王府上去吧。”郭威恭謹地回道:“臣遵旨。”一面悄悄地舒了一口氣,朝朱棟遞過一個會心的笑。隨後退下辦事去了。
朱棟立時滿心歡喜,跟朱文宇談笑風生了一陣,才告退出殿。朱文宇站起目送,一直到朱棟步出殿門,才緩緩落座。心裡卻一直思量著朱棟的話題。
這個郢王爺不會這麼好心的專門提醒自己,就算是齊泰真的想要藉此要挾異姓封王。朱棟也不見得把這個好事讓給自己,至少朱文宇可以肯定,郢王不是自己這方的人,他對自己沒有興趣。
也可以說,朱棟對於任何人做皇帝都沒有興趣,是一個絕對胸無大志的紈絝皇室,不過有一點,他在澎湖就藩以來,得罪江南各商會的人太多了,如果是自己登基,估計支持自己的外公第一件要求自己做的事情,那就是將澎湖島上的藩王易藩。
也可以說,朱棟是扼守在臺灣海峽的另一座海關,肥的流油,主動要保留自己以及自己的生意,必須選擇支持太子一系,朱棟也快四十歲了,按照規定,也快去皇事院述職,在京師閒居,要保留他那一系在澎湖島上繼續作威作福,那麼就不能選擇以商業利益至上為主的自己。
不是幫助自己,那麼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朱棟想討好自己,卻又不好意思明說嗎?朱文宇沒有這個把握,但是這件事情想來想去,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最不濟也就是讓齊泰不高興。
作為一個臣子,就算是不高興,能拿自己怎麼著呢?更何況,就算是派遣水師前往迎接齊泰,只要派遣的人得當,會見機行事,那麼也沒有什麼問題,看見勢頭不對馬上就更改計劃就行了。
那麼派誰去好呢?
朱文宇手裡有兩個軍的水師力量,每個軍定製的有四十艘作戰船隻,兩個軍長都是參加過遠征印度的軍官,其中是福州水師第四軍,軍長趙天然,福州水師第九軍,軍長李立國。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
至於派系問題,那也不是問題,不是自己人,朱文宇根本不會將其放在身邊,兩個軍長的家族都是派人清查過的,趙天然乃是前宋皇族,從南洋於建文十三年迴歸大明投奔朝廷,對人忠義兩全,且其家族在南洋一帶是有名的香料商人。
李立國,溫州望族嫡系,以舉人的身份投筆從戎,在大明軍事學院學習期滿之後,主動要求遠征印度,積功任福州水師第九軍軍長,乃是名士黃磊的舉薦,絕無可疑。
想了一下,朱文宇還是吩咐侍衛前往閩江口的延祥寨,去請第九軍的軍長李立國前來福州議事,畢竟要用,就要用絕對信任之人,趙天然雖然也可以信任,但是肯定沒有黃磊推薦的人用著順手,而且這件事有兩個目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首先收集物資,以犒勞齊泰水師為名,靠近水師駐蹕之地輸送給養,伺機和內應取得聯繫,如果調查證實朱棟之言的話,就趁機將齊泰擒拿會福州,自己上書京師聽候發落,只要齊泰羅網,其餘的人自然群龍無首,不足為懼了。
但是如果齊泰防範森嚴或者是朱棟所說的事情純粹是子虛烏有的話,那麼領軍之人就要學會變通。齊泰是深的父皇信任的臣子,當然不能得罪,至少是在剛剛立下功勞的時候不能得罪。要不天下人誰還會服自己呢?
朱文宇嘆了一口氣,才想起了要快速的支會外公一聲,爭取能在京師中得到一些讓他有參考的情報,這個事情太突然了,讓朱文宇一點心裡準備也沒有,怎麼能讓他不小心翼翼呢。
與此同時,下令嚴密監測朱棟的一舉一動,看看他到底出於什麼目的,為什麼要給自己說這麼多的話,到底存著什麼樣子的心思。
朱棟好似的無心之舉,給朱文宇帶來了很大的困擾,面對著這樣的事情,也不能裝作不知道,但是怎麼做卻是一點把握也沒有,讓閩王府上下著實的忙乎了幾天,第九軍軍長李立國到了,朱文宇的幾個在外地的心腹都紛紛被召集了回來。
這一切怎麼能瞞得住福州乃至福建上下的官員,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擔心著,難道江南要有什麼大事發生嗎?閩王府上下得到了關注,而在西湖邊上悠閒的朱棟卻笑了。
他笑的時候,正抱著從行宮裡送來的青兒,一點也不顧忌別人的目光。,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