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萬里 第九十四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七)
第九十四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七)
更新時間:2010-11-23
就在張老三垂頭喪氣的離開後,很快從堡蓉鎮西側的天邊突然吹來了一陣狂風,緊接著沒過多久,黑壓壓的雲層就翻湧而來。烏雲籠罩著天空,眼前一片昏暗。只在閃電時才劃出一線亮光,掃去昏暗帶來的沉悶。但閃電過後,接著便是隆隆的雷聲,那雷聲好像從頭頂滾過,然後重重地一響,炸了開來,緊接著,便是淅瀝的雨點噼裡啪啦的墜落,用不了一盞茶的時間,雨點便連成了線,雷聲更響,“譁”的一聲,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瀉下來。
僅這一會兒的工夫,這座鎮西的李莊便湮沒在這驟雨之中了。
從一開始天氣乍變時起,棗麵人便抬頭看著天空,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不說話,四糟的黑衣人也都不敢多言。良久,棗麵人發出一聲概嘆:“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他的話音很低,孫志國和黃紙只是隱約聽到了他的低吟,互相疑惑的對視了一眼,正想開口詢問,卻見棗麵人在第一滴雨滴落下到地面之前,已經轉身回到了屋裡。他轉身的姿態,甚至還有那麼幾分優雅,走起路來也仍是挺胸直背,如閒庭信步般尋常無二,卻只是一晃兩三步就已經回到了簷下,再一晃,已經進入了廳常之中。行止上從容不迫,速度之快卻直如鬼魅。
看到棗麵人撤身離開後,原本還腆胸凸肚按刀肅立的其他黑衣人們,隨後也都立刻以袖掩面四散著奔往各處廂廊,自行尋屋避雨。
在大自然的浩沛偉力面前,任何自認為強悍的生靈也都需要進行避讓。
院子裡一下子變得空曠了起來。
宋君鴻膽戰心驚的縮在箱子裡。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稀裡糊塗地置身到了這個極具危險的黑衣人們窩藏的巢穴中。
我的個天哪,要知道這裡可都是一幫怎樣的嗜血如狂的凶神惡煞啊!
旁人可能不瞭解,但宋君鴻自貨隊無辜被屠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什麼叫做“無法無天”,在這些黑衣人眼中,或許真的是視人命“賤如草芥”。
可自己當時好不容易才從這幫惡人的血刀下僥倖逃得一條小命出來,到現在也僅過了十幾日,就又轉回到他們手中了嗎?如果不是怕出聲驚動了可能還會存在的哪名黑衣人,否則宋君鴻都忍不住想要罵娘了!天意弄人,何其殘酷也!
也怪張老三當時因為急著要逃命,在奪車後並沒有時間進行仔細地檢查,而只好直接駛了回來。再接下來,就是在這批黑衣人中間觸目驚心的奪權之舉,眾人的心思只放在張老三和孫志國的權力之爭上,誰都沒有去多在意這輛張老三用來逃命的行駛工具。只有一位黑衣人在張老三進院後,便默不作聲地把車子牽至了側院的牆角停靠。即便如此,這對那名黑衣人來說也只是本職的工作,順手完成,並沒有去多想。
在這整個過程中,只有宋君鴻縮身在箱子中,有無驚弓之鳥,除了狂竄不止的心跳外,一動也不敢動。
好在,有這場及時到來的暴雨救了他。
一直到聽得院中眾人都急忙奔離的腳步聲後,宋君鴻才重重的籲出一口氣來。
不行,他要趕緊離開這裡!在這裡留存的越久,可能的變數越多,危險性也就越大!
宋君鴻抬手掀開箱子蓋剛想逃命,突然又聽到幾聲急促的腳步聲,踩著雨水奔來。
他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上,只好又重新縮伸回箱子裡,心裡祈禱著來人不是衝著這輛車來的。
可遺憾的是,腳步聲還真是在馬車前便停住了,然後說了一句差點讓宋君鴻魂飛天外的話:“快查查,車上有什麼東西。”
只聽到一個人“噌”得便竄上了車,開始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
鄂朱山車上倒是馱了不少行李,但並沒有多少值錢的東西。“晦氣!”其中一人低罵了一句。
“嘿,這葫蘆酒不錯!”另一個人倒是幸運地摸到了英兒給打來的那十幾斤酒。他驚喜的拔開葫蘆塞子後,灌的滿滿的酒汁甚至還潑灑出來幾滴,即便在這暴雨沖刷之下,也依然有隱約的酒香縈繞鼻端。
“給我留一些。”原先那人急急的喚了一句,眼睛卻不甘的盯上了放在車後的最後那個大箱子,希望其中能有什麼收穫吧。
“還要給誰留啊?”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車外飄了進來,兩個上車的黑衣人都是心中一凜,轉身陪著笑道:“張統領,您老有傷在身,怎麼不多休息一陣啊?”
張老三冷著臉攀上車來,“我休息,你們好繼續翻查?”他的眼中噴射著怒意:“打獵打到我的頭上來了?”
張老三閱人無數,從鄂朱山和英兒的衣著言行上早就猜度到他們不可能有什麼錢,但他生氣的不是這個,而是居然有人敢公然來翻奪他手裡的東西了。今天只是翻他趕回來的一輛車,那明天會不會直接去翻查他的行李包袱?
“唉,我們這不是......”兩個黑衣人還想再辯解幾句,但在看到他兇猛的目光後都知道是徒勞的。
“怎麼,莫非連你們眼中也敢瞧不起你張爺爺了?”張老三盯視著這兩個平常只是被派去開守行李或做雜役居多的低等社員。以往這個時侯,他早就教訓一下這些傢伙了。眼前有傷在身,可眼中的殺意仍是讓人不寒而慄。
“不敢,不敢!”兩人慌忙搖手。
“那張爺爺拿回來的東西,什麼時侯輪到你們來翻箱倒櫃了?”張老三說到這裡,越發的憤怒,手裡的油紙傘重重的擲在車轅上,“滾!”
儘管聽到前面的兄弟說如果他已經失勢,也親眼目睹了他傷重的身子,但張老三長期以來的積威仍是讓這兩個人感到畏懼,低聲答應了一聲,趕緊溜下車去。
“等等!”張老三把大手伸了出來。
一個人只好把一直藏在背後的酒葫蘆交了出來。
“滾的遠遠的!”張老三突然暴喝道,兩個人下意識的趕緊快步跑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