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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萬里 第一百三十九節 笑君解釋春風恨(五)

作者:青玉

第一百三十九節 笑君解釋春風恨(五)

更新時間:2011-01-04

你喜歡我嗎……你喜歡我嗎……你喜歡我嗎……?

似乎每個青少年時代的男女都曾這樣子傻傻地問過別人,或者曾聽到別人這麼痴痴地詢問自己。

這個問題有時很好回答,你只需隨口一個“喜歡”,那麼不管是出自你的真心,還是遊戲、敷衍,最起碼可以讓對方高興上一整天。

但有時侯也很不好回答。尤其是當宋君鴻深刻地明白當自己回答出“喜歡”或“不喜歡”那個答案時,這幾個字所代表的責任,以及對對方心情的影響時,他回答這個問題就覺得極其的艱難。

如果順著自己的心,他知道一個答案,但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正確的答案;如果順著自己的理智,他也知道另一個答案,但他不知道那算不算真實的答案。

兩個案案似乎都是錯誤的,但似又都是正確的。

當面對一個少女那為你怦然而動的灼熱之心時,你該如何自處?

“我,我不知道,你能讓我想一會兒嗎?”宋君鴻靜默了一下。

史珍胡亂的點了點頭,她的臉燒得更熱、也埋的更低了。

“很難回答吧?”史珍也有點後悔提出了這個讓對方和自己都倍感難堪的問題。

“是有點難。”宋君鴻點了點頭。

就在史珍已經開始打算放棄的時侯,卻突然聽到宋君鴻又說道:“但如果跟小姐誠心以待的話,我想……”

史珍的眼睛一下子瞪的大大的,望向宋君鴻。

宋君鴻笑了笑,望著史珍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或許,是有那麼一點兒吧。”

“真的?”史珍仍然有點不大敢置信。

宋君鴻點了點頭,突然似有點自嘲似的笑了笑:“其實我本來想跟小姐說的是:‘完全沒有’!因為我想這應該是最快刀斬亂麻的作法了。”

“是嗎?那你為什麼不這麼說呢?”史珍問道。

“兩個人不管是做朋友還是別的什麼關係,真誠都是交往中最美好的品德。”宋君鴻正色道:“只要不是惡意的傷害,這裡面就本沒有什麼對錯高下之分。我也想一度想那麼說的,但我不想透過欺騙來解決問題,那樣對小姐你也不公平。所以――”宋君鴻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既然小姐對我有情有意、心誠意切,那我也應該對小姐剖心置腹、據實相告!”

“是嗎?”聽完了宋君鴻的這一番告白,史珍一時不知激動的該哭還是該笑,她囁嚅著收回了看向宋君鴻的目光,可原本空落落的心裡一下子便讓這句話填得滿滿的,腦海裡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唸叨著:他喜歡我,只怕只有那麼一丁點兒,但是,他喜歡我呵!

但是,宋君鴻隨後的一句話更像是一聲驟然響起的轟雷。

他說:“可是,君鴻卻只能辜負小姐的厚意。因為我心中早已經有一位讓我更愛的女人了。”

“是嗎?”聽到宋君鴻這句遲疑了半晌但還是吐了出來的話,史珍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一股苦澀的感覺從心底慢慢的泛起。

“是真的。”宋君鴻赧然的說道:“我知道說這話對你期待的心有點傷害,但我應該告訴你這一點。既然我已經決定跟小姐坦誠相待,那我就更不應該隱瞞我自己的感情經歷和過往。”

史珍苦笑了一下,“這時侯我倒寧願宋公子只是個油滑的風流郎君,多騙我一些。”

“不求緣系三生,只求真心一語!”宋君鴻正色道。不過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如果你真的在意或關心一個人的話,那你是絕不願意在感情方面去欺騙她的。

如果當一個男人對著一個姑娘永遠都只有甜言蜜語的話,他多半是心裡並不真愛這姑娘的。

真正的愛,不僅有甜蜜的誓言,也有挫折中的淚水。既要在可能的情況下風雨同舟,也要在眾多的誤解和坦率和真誠。

很多時侯,日日廝守在一起的,未必是真愛。銀河隔斷、雀橋難度的分開男女,心中未必無情。

只是,命運有時喜歡在無數痴男怨女中橫生出無數的波折。

看到史珍的臉色有點悽惶,宋君鴻心中不忍,便想出口安慰一下。

史珍擺了擺小手,也似早有準備似的,只是又繼續接著問道:“你說的心上人,是那位叫湘月的姑娘吧?”

“是的。”宋君鴻回答道。

“看來這位姑娘對你而言果然並不只是普通的故人啊!”史珍笑了笑,其實早在孫家寨子裡時,她就有這種敏銳的直覺,但她一直在刻意的迴避去思考這件事。

是不是因為對於心中的夢想,事實有時侯會顯行過於殘忍了呢?

“你真的愛她嗎?”史珍不甘心的又問了一句,儘管這句話一出口她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是的。我愛了她很長時間,並且現在依然愛她。”宋君鴻點了點頭,坦然說道。

“跟我說說她吧!”史珍說道:“我……對她有些好奇。”

“我只能跟你說: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且早有鴛盟。餘下的情況,我也不太瞭解了。”

“怎麼會這樣呢?那你們是分開很久了嗎?”史珍疑惑的忽閃了下大眼睛,突然掩嘴笑道:“要不你在孫家寨子裡也不會把我錯當成她吧?”

“是的。”史珍突然提起這事,讓宋君鴻有點尷尬。

“哦,那便是宋公子小時的青梅竹馬了?”史珍問道。

“嗯,這麼說,也算是可以吧?”宋君鴻心想,其實要論青梅竹馬的話,可能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丁蓉情況更合適這個詞兒一點。但如果這樣說能讓史珍更容易接受,那他便不去費盡唇舌解說什麼前世今生了。

“真是可惜啊!”史珍嘆息了一聲,“我並不瞭解宋公子小時侯的生活樣子,與那位湘月姑娘又是如何的情意相投?真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能聽你講給我聽聽。”說到最後時,史珍話聲裡略有點酸溜溜的。

小時侯?宋君鴻悵想了一下:打虎小羅漢、天天一邊讀書一邊和鄭經鬥智鬥勇、親身見證鄭雨農和鄭杏兒的結緣成親,還有和丁蓉在河邊樹下的十年讀書情誼……,這林林總總,怕是說上十天十夜也說不完。但是,他還有機會再把這些故事說與她聽嗎?

“那個、那個湘月姑娘現在在哪裡?”史珍心裡真正關心的,卻只有這個人。

“我也不知道!”宋君鴻一下子從童年趣事的回憶中醒過來,嘆了口氣說道。

“哦?為什麼?”史珍問。

“我們失去聯絡了。”宋君鴻痛苦地說道:“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她,一直在找,可就是找不到!”

他抬起頭來,望著頭頂的星光說道:“找了這麼些年,儘管一無所獲,可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有時我也會突然的感到害怕,害怕湘月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那樣就只留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裡。她就像這星星一樣每天都可以看到我,我卻再也找不著她!”

說到這裡時,宋君鴻直視著天上那些清冷的星光,那麼亮,那麼冷,又那麼遠!

史珍突然發現,宋君鴻有眼角有晶光一閃,儘管宋君鴻很快一低頭一拭袖,又給它抹去了。

不是隻有史珍一人才有秘密,也不是隻有史珍一人才有千言萬語卡在心頭。宋君鴻這番話,壓在了心頭十六年,卻無人可以傾訴。今晚,既然和史珍坦誠相待,他便終於可以把這個話說出來了。

他不喜歡史珍去理解,更不需要史珍來安慰他,或許,他需要的只是一次傾訴!

那種對心中愛人求之不得,甚至求無可求的苦悶。

史珍怔怔的看著宋君鴻,她頭回發現宋君鴻也有需要人安慰的一面,儘管她也不知如何去安慰這個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個男人從一開始見面時半夜去盜墓現場勘探,再到與天星社的生死交鋒,這個男人一直膽子極大,平常裡也一副世故懶散和隨和泰然的模樣,她一度把他當成和自己師父一樣老成和安穩的人。可現在她發現當他傷心和哭泣時,和一個孩子也並沒有什麼兩樣,顯得那麼得軟弱,和無助!

“不知……你有沒有想過乾脆放棄掉這份尋找?”史珍斟酌了一下詞句問道:“既然這份感情讓你尋找這麼辛苦,那幹嘛還要去繼續堅持呢?”

宋君鴻低聲道:“說實話,我不是沒有想過要放棄,但是……”宋君鴻說道:“但是我掛念她。史小姐你現在可能還不一定能理那這種感覺,有時你要是真的喜歡一個人的話,哪怕隔的再遠,隔的再久,十年,二十年,一輩子,你也仍舊會掛念她。”話說到這裡,宋君鴻聲音變得極淡,像是隻說給自己聽似的:“我們一起出事,我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宋君鴻把交疊起雙手抱在自己的胳膊上,像是在緊緊抱著一個虛無的空氣:“她是一個有點膽小的女子,沒有了我在她的身邊,她醒來時一定會很孤寂,會很害怕的。”

史珍嘆了口氣,有道是“不悔情真不悔痴”!只是這份痴又有幾人能懂,幾人能願意去為之終身付出呢?

“宋公子真是個痴情公子,珍兒雖然很遺憾,但仍然會敬重你這一點。”史珍說道,終於鼓起勇氣想上前幫他擦掉眼中新浸出的淚花。

看到史珍伸手過來,宋君鴻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她想要做什麼,急忙撐著地面往後挪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的開始自己擦拭。